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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大汉未央-第59部分

小说: 大汉未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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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目躺倒,露出脆弱的脖子,苦涩的笑道:“其实,一开始那个问题,我是白问了。你敢带几名亲卫前来,就是仗着我不舍得杀你。想必,还是场苦肉计吧。所以你不惊不怒,委曲求全。你折磨我几年,数次推我到死关,可如今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我宁愿忘记过去的不好,跟你重新开始。”
我吻着他肌肤上的伤痕,在他左胸的心脏部位辗转舔舐。
刘彻有些迟疑的环抱着我□的背:“有很多事我都不想再计较了。计较起来,没有任何结果。只有一件,回去了,你让我上一次如何。”
“好。”

当月,我携刘彻回京,给他任了个官职,留在长安。
大臣说藩王留京与祖制不合。我说藩王不得离封地是为了防范异族。如今匈奴人散了一半,且有胶东王的功劳,留他在京,并无不可。以后,如果藩王有才干,也可入京为官。
于是几名王叔和兄弟上书请求官职。

我说当然可以,只要你们像胶东王一样不带一兵一卒,只身前来。群臣和藩王恍然大悟,原来这又是一条削弱藩王的政策。
五月,我新派了一名将军去前线顶替刘彻。又过了几天,常山王舜薨了。他做的事再荒唐过分,也是我的同母弟弟,我还是探望了他几次。他到死都没之国,我便让工匠在茂陵旁为他修了一座陵,与茂陵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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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越哥哥,你有没有对我动心过,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刘舜躺在床上望着他。
刘舜这些时日,时而沉睡,时而清醒,今天忽而恢复了些精神。刘越不忍开口。
“舜儿……”刘越叹息道。
他艰难的伸出手指放堵住刘越的唇:“阿越哥哥,”他的眸中仿佛盛满了璀璨星辰,他微笑着摇头:“都这个时候了,你骗骗我不好吗?”他的声音那样轻软,仿佛一朵即将被微风吹落的桃花。
刘越失笑,笑意未散时,心中涌起悲伤:“傻瓜,朕还需要骗你吗。”刘越抵着他的额头。刘舜的微笑无力而又纯白,就像刘越在他一周岁那年见到的样子:一个睡在襁褓里的柔柔软软的孩子,嘴角弯弯,细密的睫毛盛着香甜的梦。
“朕若不喜欢你,怎么会容忍你在朕身边活下去。”刘越伸出手指摩擦着他细腻苍白的脸庞。
“真的吗。”
“真的。”
“舜儿很开心。”他说是真的,那就是当做真的有什么不好。刘舜露出大大的笑容,眼泪盛满眼眶,不住的往下坠。
“你累了,休息一会再说话,朕在一旁守着你。”刘越握着他的手。
刘舜疲惫的闭上眼帘,脸上犹带笑意。他心中的悲伤和恐惧,似乎被快乐所驱逐。刘越的手那样坚定,传来温暖的力量,从他冰冷的手心,一直暖到心房。他觉得自己身体轻盈,仿佛回到他还健康的童年。
那个童年,与他记忆中的不同。
原来他记错了,他们之间的回忆,并不仅仅是他封王后,刘越牵着他的手的那一小段路,刘越从来都是喜欢他的。
在王夫人为他设的周岁宴上,刘越一直开心的看着他,目光从未移开。
那年他去宣室殿寻找刘越,刘越陪了他一个下午。
那年刘越失踪几日后回宫,第一个将他搂进怀里。
那年刘越被困广川,第一次向他求助,他尽心竭力的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从此刘越眼中只有他。
那天他说皇帝哥哥政务辛劳,何不休息一下。刘越并没有冷冷的让他出去,而是笑着应了。他听得心花怒放。
他仿佛记得那个傍晚,他带着刘越走过重重回廊,穿过一条隐蔽的小径。然后层层叠叠的密林豁然开朗,露出一汪太液池的碧水,池中映着明月。
“阿舜,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刘越宠溺的揉着他的头发。
他回头一笑,放开掩藏在草丛中的细绳。
霎时间,成千上万的萤火虫如两团星云,从两侧飞起,璀璨的光芒汇聚到一处,渐渐越飞越高,像张开的巨大蝶翼。
“阿越哥哥,你忘了自己的生辰了吗。今天正是七月初七。你出生那天,夜空遍布星河。你看,像吗?”
“像,很像。”刘越露出久违的欣悦。刘越暂时忘记了对前线的忧心,陪他一同坐下。仰望星空。
静了一会,刘越道:“看,这里还有一只。翅膀被露水粘住了,飞不起来。”
刘舜小心翼翼的把它捧起来。看着它挣扎的样子,心中一酸,忽然流下泪来。
“小傻瓜,你哭什么。”刘越抚摸着他的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样好可怜。不论怎样努力,不论怎样努力,都没有一点用,连靠近都做不到。对不起,阿越哥哥,你生辰这天我哭什么啊。”刘舜扭头将眼泪擦在肩膀,努力露出笑脸。
“傻瓜。”刘越捧住他的双手。手心的温度让萤火虫的翅膀渐渐干了。
一点小小的光芒从刘舜的掌心飞起,随着风流动的轨迹,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光点消失在夜色中。
刘舜的眼泪不可抑制的流着。他的手还在刘越掌中。我不伤心,他想,我只是觉得太温暖,太幸福,以至于想哭,哥哥,就算我做了再不好的事,也从没打算害你,求你不要松开我的手。
虚构的回忆中,刘舜看见自己不断消散,星空下,只余刘越一个人坐在池边。连洒下的泪珠,都化作点点星光。他轻轻亲了一下刘越的脸颊,刘越望着月影,无知无觉。
太医摇摇头,收拾医箱退下了。刘越为闭着眸的少年擦拭眼泪。他脸颊红润,嘴角微微上扬,如同只是在做着一个美好的梦。

刘越叹息一声,将已经冰凉的手放入被子,轻轻掖好。

走到门外,白晃晃的阳光炙烈的让人睁不开眼。

刘彻背着他站在树下,不知等了多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点。刘越一个字也没说,刘彻仿佛心有灵犀似地转过身,看见他,露出微笑。

刘越忽而体会到,这个夏天,干净而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我多甜啊我,给我留言给我留言^_^




65

65、第65章 终章 。。。 
 
 
韩说揽起袖幅,提着笔。天色尚早。
诸子阁本来是天子为了应付窦太后做出的无奈之举。没人以为它真的能编出套国策来左右大汉的国势,但它真的做到了。
如今不仅它的规模扩充到一开始的数十倍,还在各郡分设机构。一时间诸子各家百花齐放。马镫,炸药,农具,耕种方法,官制,律法,治国之法,经济之道,纷纷涌现。
他手中的毛笔是儒家人改良,而最近用来录入典籍的白纸,出自道家的一个分支。

尚书台留下几名大臣值夜。一名宫人进堂,为韩说等人点燃了蜡烛。
黯淡昏黄的光芒摇摇晃晃,他在奏疏上落了第一个字,思绪却飘得很远。
从初次进宫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吧。启蒙,成长,为官,韩说觉得未央宫更像他的家。不像百姓的家那样简单温馨,这座宫殿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充斥着浮华,虚伪,欲望,每个人都在其中苦苦挣扎。有的人已经迷失了,有的人正在迷失。

韩说初次进宫,大约是在六岁,哆哆嗦嗦的与一群京城贵族子弟站在一块,等待被挑选成为伴读。
那时的天子和胶东王年纪尚幼,眉眼相似,漂亮的不像话,在皇上和太后跟前撒着娇。
韩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小皇子挑中了,他鼓起勇气说:殿下真的要选我吗?小皇子背过皇上和太后,那张笑吟吟小脸立即变了,他用冰冷的目光告诉他:你算个什么东西,寡人做事需要你置啄?
如此矜贵傲慢,如此高高在上,他畏惧的呼吸一窒,那时他身体没有跪下,心却已经匍匐在地。于是他与天子做了一辈子君臣。

这是最近的距离,近到天子与胶东王互诉隐秘的衷情后,一转头就可以将他搂住亲吻以表达愉悦;近到天子伤心寂寞时,可以将他拽上床榻,打开他的双腿,身体间不留一丝空隙。这也是最远的距离,远到他永远只能默默走在天子身后,跟随他的步伐。

他第一次意识到后者,是在雁门。天子探望重伤的句黎湖,在他床边守了一夜。次日清晨,为处理公事,割开句黎湖紧握的袖子离去。
这是君臣佳话般的一件事。但他清楚地感觉到天子没有一丝情感的涟漪。句黎湖的期盼怕是会落空。或许在天子眼里,君臣就是君臣,永远不会是别的。天子的感情,只会交给能与他比肩的那个人。

在爱欲面前,每个人都是飞蛾,被灼伤而不自知。
未央宫里的人们,尽在其中沉浮。
句黎湖将那段衣袖珍而视之的收藏,比对待与他生世有关的带扣还要宝贝。
骄傲的阿娇,曾在天子与诸臣议论皇后废立事宜时,偷偷拽住他哭泣着问,小时候唤她阿娇姐姐,将她一步一步背回未央宫的阿越哪儿去了。现在这个冷淡理智的天子,真的是她自幼心心念念要嫁的少年吗?
刘舜的诸多小心思小动作,从未让天子注过目。而刘荣试图坦诚,只能换来防备。
真正刺伤刘荣的,不是当胸穿过的那一剑,而是天子淡淡的一句:我是逼不得已。
刘荣终于看清,自己早已不在他心里。天子的容忍与挽留,是占有欲和任性,以及一夕贪欢的责任。

这些年韩说同天子一起磕磕绊绊的长大。他见过天子的冲动,鲁莽,任性,无情,放纵,也见过他的宽容,理智,自信,坚定,远见。他有过成功,也经常品尝失败;他得到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他复杂而又简单。韩说知道,他的反复无常源于那两个难以平衡的欲望,一个是大汉的未来,一个是胶东王。
引领着这场沉浮的人,自己也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韩说注视着这一切,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是到放弃的时候了。

投降,成亲,归国,关押,尔后与军臣单于之女重新举行大婚。
廊道上听见那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时,他望向霍去病,怜悯而又嫉妒。霍去病太年轻,他勇感到可以为了个念想,壮志豪情,不顾一切。也必将伤的头破血流。
韩说望着穿一身燕服,笑吟吟的同年轻英俊的霍去病立于雪地的天子,心想,我是再也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了。一时竟觉得轻松起来。

记得那天,他在太傅的衣冠冢前为天子撑伞。
跟着天子一路走到现在,两人曾经默契的让他贴心而幸福。
然而韩说渐渐觉得,他的心太深,他的手太冰凉,他走的太快太远,他从来不等待,不回头。韩说觉得自己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站在原地,看他越走越远。
如今天子停住脚步,对他说:韩说,你死后同朕一起葬在茂陵吧。依然那般自我,甚至没有问他是否要与韩氏宗族及妻子合葬。
韩说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然而只是一句简单的征询,却让他在雨中捂着脸一阵无声的哽咽。天子身边永远会有他的位置。这已经够了。他想。

韩说手有些酸了,放下笔歇了歇。未到子时。
一名好事的小吏过来为他捶肩,带笑道:書香門第“韩大人,大家都知道,咱们大汉顶端的那位,向来是荤腥不忌的。先皇和文帝的枕边人大家众所周知。大人您是那位身边的人,那位心尖上是谁,您知道不知道?”
左丞道:“我猜是霍去病和李陵,这两人可都是在皇上膝下养大的。”
侍郎小声说:“是黎将军吧,皇上可是专门赴边将他带回来的。”

这几年,同韩说走得最近的,是一同建立第二王庭的句黎湖。大前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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