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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大汉未央-第50部分

小说: 大汉未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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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联想起了文帝时的旧事,新仇旧恨一起发作,将赵绾等人处死,与赵绾有关的大臣全部下狱。新政被迫中止。朝廷变成了窦太后的一言堂。
三年以来,一直是忍让,退后,平衡。
匈奴侵犯边境,国内天灾不断,藩王蠢蠢欲动,朝臣因我年轻,倚老卖老,互相攻歼,暗自牟利,窦太后握权不放,陈阿娇幼稚任性,田汀暗梦扪帷R幌盗婿祸菏拢梦倚耐芬恢北镒趴诙衿�
作为人,站的位置越高,自尊心越重,我的每一步妥协,都犹如自扇耳光。作为皇帝,我只是个象征。我应该放弃一切个人爱憎,为大汉做出最佳抉择,更遑论所谓自尊。
这两种想法一直在我心中左右摇摆。
现在,我干脆的甩手不干了。
带领一众随侍,纵马奔驰在上林苑,穿梭过丘陵巨石,头顶树荫蓝天,终于找回一些少年意气。
朝中有太傅,韩说,田汀加ぃ补橱龅热颂嫖椅质本帧�
若非每五天不得不去一次早朝,我一时兴起,恨不得带一群羽林军少年,将大汉游历一番。
窦太后对我愈加不满,要不是刘舜和阿娇劝着她,她大概就要考虑废立新君的事了。
这天傍晚,我跨上马将要出去,太傅拦在前面冷冷道:“皇上又要出宫?”
我摆手让身边的一群少年内侍停下:“有太皇太后在,朕何必留在宫里讨人嫌。”
太傅道:“据胶东国的丞相汇报,胶东王得到兵权后,不再声色犬马,也不再炼丹求仙。现在胶东国百姓富裕,兵强马壮。皇上有闲心出宫,不如多关心关心这个。”
我情绪低沉了写,下了马,将鞭子交给霍去病,到太傅跟前无奈道:“太傅,你也知道,大臣都越过朕看太皇太后的脸色,朕回去了又有什么意思?”
太傅后退一步躬身道:“皇上,臣就是来告诉你,回宫的时机到了,卫夫人已经怀孕了。”
“真的?”我与卫青对视一眼,彼此都有喜色,“朕这就去接她入宫。”
“恭喜皇上。”内侍们纷纷笑着说。
秋去春来,到开元四年,我终于有了第一个儿子,取名嘉。
最近我没再大刀阔斧的改革,诸子阁也出了些新成果。窦太后跟我的矛盾减轻了不少,得到我有了后嗣的消息,她也很是欣喜。
到了秋天,她的身体渐渐不支,将大半权利交还于我。
我在自掌起大汉的权,内心的不安放了下来,一些复杂的心绪,却难以放下。
太傅告诉我的关于胶东的消息,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这些年,我对胶东国的关注从未间断。
我知道刘彻带韩嫣回国后,一直与他是君臣关系。我知道刘彻娶了一个藩王的侄女,纳李延年的妹妹为夫人,并在去前有了长子刘据。
得知消息当天,我在朝上第一次发了顿莫名其妙的脾气。
大臣们都摸不着头脑。
我一直以为自己本性凉薄,再深刻的感情,放下了,便可以轻易离去。为了壮志的实现,更可以不顾一切。
可当晚我哪个妃子的宫殿都没去,望着烛台痴了一夜。
眼前一直回放着大婚那天,我在薄纱的阴影下回头时,刘彻无助的将头埋在膝盖里的样子。
我这才发现,我曾以为自己会轻易忘记的那个背影,怕是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55、落日

刘越
&&&&&&
长秋殿里很是暗淡。
窦太后靠坐榻上。她曾经精神矍铄,仿佛永远不会衰老。然而岁月拖垮了她的身体。
“参见皇上。”宫女们细声细气的说。
“奶奶,孙儿来了。”我走上台阶,示意宫女们平身。
“舜儿下去吧。”窦太后说。
刘舜稍微有点奇怪,对我轻声道:“那舜儿先走了。”宫女小心的扶他从跪坐中站起来,他放开侍女的手,脚步有些不稳的离开。
“越儿,来。”窦太后招手。我坐到她旁边,发现自己的身形已经比她高大了许多。
“越儿长大了,奶奶老了。”窦太后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奶奶的日子大概快到了。奶奶这些年,或许做了很多让你讨厌的事。可奶奶今天,不得不做最后一件。”
“奶奶,你是孙儿的奶奶,大汉的太皇太后。有些事虽然孙儿并不明白奶奶为何要做,但你一定是为了我好,为了大汉好。”
窦太后叹了口气,从枕下拿出一张密函:“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这是你父皇托老身对你提的最后的要求。”
我忽然想起那天景帝对我说,有一天,希望我去杀一个人。我以为他要么是病糊涂了,要么指的是匈奴单于。并未太放在心上。
不曾想窦太后竟再度提起。
我接过密函,脑海中掠过一系列人名。我踌躇的看着窦太后,不敢打开。
窦太后并未叫我为难:“是李荣。”
“是他?”我震惊道。
“奶奶知道你喜欢他,可是他的心在别处。他那样害你,你也不舍得离开他。你阿父怕你将来为他做出更多傻事,断送了大汉江山。”
我不可置信的打开密函,上面是笔画拉的瘦长的李荣二字。显然景帝写的时候,内心很复杂。
“奶奶,孙儿对他的感情早就淡了,他能让孙儿做出什么傻事。”我震惊之极,反而想笑。我将刘荣保护的太好了,倘若窦太后一早知道刘荣在我这里,想必会分开我们,而不会杀他。
可我已经将刘荣拽入床帏,现在再告诉窦太后,李荣是她日夜惦念的长孙,将情何以堪。
世事真是荒谬。
“他能做出什么事?你以为匈奴人怎么知道你的车驾刚好就在雁门?”窦太后说出我从未考虑过的可能。
“我以为……那是王夫人和阿彻联络的。”我想起来,刘荣曾说过,一直与他联络的是王夫人。
窦太后摇头:“是王夫人和李荣。彻儿并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发抖,“那带兵谋反之事,总是他不假吧。”
窦太后闭目点头:“是他不假。”
我竟微微松了口气,原来我恨刘彻,并没有恨错。
窦太后又道:“你可知你阿父为什么会突然病那么重?”
我想起在广川的事,忽的站起来:“难道也是他?他怎么就那么狠心。”他的人能制出丹药,自然也能制出别的什么。
我按剑走下台阶。
窦太后在我身后道:“若非他加重了你阿父的病情,你阿父至少还能再撑半年。刘越,如果你连这个心都狠不下,老身也不放心把大汉交到你手上。”
我大步离开。
刘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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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在四月。据说那一天下着倾盆大雨,几丈以外就白蒙蒙的一片。除了雨打树叶的沙沙声,满世界的声音都被遮掩了,包括我的哭泣。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我的一生,从来就像这深春的雨天,虽然处处皆是碧绿,却迷蒙着雨水,绿的让人伤感。
也从来没有人来体会我的伤心。
被废那一年,我望着两个弟弟,坐马车远去。
我以为这会是永远的离开,而两个小小的孩子的送别,是这哀伤中唯一一点美好的回忆。
谁知我又回到了长安。
我得知阿母死了,而阿父要用我的命为阿越铺路。
我被监禁在廷尉府,当做死囚对待,连求见阿父一面都不能。写给奶奶求助的信,一直没有回音。在我已经绝望的时候,一个小吏将信拿来,嘲笑着摔到我脸上。
没有人愿意救我,于是我自尽了。醒来时却没死。任凭我孤零零一个人在狱中逐渐崩溃的阿父站在我床前。我以为是他救了我。然而他背对着我,让我从此离开,再不回京。
我再度坠入绝望。母亲被迫自尽,不仅太子之位被剥夺,我连皇子都不是了。我不再有阿父,奶奶,兄弟。
仇恨在心中生根发芽。
第二次回长安,我名叫李荣。在刘陵的府里,当初稚嫩的阿越已经长大。他一眼就认出了我,露出惊喜的表情。然而那时我的心中只有恨,再无其他。
他对我有情愫,我就利用这份情愫。他对我怀有愧疚,想补偿我,我就利用这份愧疚来换取补偿。
看他因我的不冷不热而失魂落魄,因我的话语而与阿父越来越远,我有一种恶毒的快意。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王夫人的计划。阿父想要牺牲我来维持大汉的稳固,牺牲我为阿越的将来铺路。一个为了大汉牺牲自己的儿子的父亲在旁人眼里固然无私。那么在被牺牲的人眼中,又如何?
我不是圣人,不愿意做被牺牲的那一个。既然他这样对我,那我毁了大汉,毁了阿越,又如何。
可当看到阿越在雁门焦急而隐忍的样子我才明白,我的心并不是石头做的,我早已沦陷。于是我几乎可以说是背弃了王夫人,站到阿越一边。
然而他已经被我的拒绝的伤透了。
从战场下来,他愿意接受的温暖,来自韩说,而不是我。
我恐惧起来。
阿越被押送往广川的时候,我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对他再没有一丝恨意。反倒开始担心他会离开我。
于是我开始事事顺着他。
王夫人让我诱使他堕于声色犬马。甚至用丹药让他意志小臣。我想,这样也好。一个软弱的,依赖我的阿越,一定不会再离开我了。
可是兄弟怎么能相爱?而阿越的转变,让我觉得害怕。
那一晚我终于被他按倒在床上。早上醒来时,虽然因他的强迫而忿恨,但心中不是觉得不幸福。直到我看见他和韩说在一起。
原来他早已不是那个捧着我的手对我嘘寒问暖的阿越了。
是我让他变成了这样,我心如刀绞的咽下苦果。
阿父的病因并不单纯。药是我找来的,毒是王夫人下的。然而阿越的悲伤,让我没有一点复仇的快感。
我想忘记仇恨,重新来过。
我将所有可以告诉他的事全部和盘托出。
至少从现在开始,让我们互相信任。
我为他治理内廷,清除奸细,打探藩王的动向。尽心竭力,绝不存私。
一辈子还很长,破碎的过往,我可以花几十年时间,将它们慢慢黏起来。
正在宣室殿整理奏章。我望着窗外一行大雁飞过,内侍前来传话,说皇上在昆池召见。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或许,我们可以更坦诚一些。我想。
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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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儿,我有话同你讲。”
刘荣回过身,看见我身后的侍卫,愣了一下。
深蓝的天空广阔无垠,白云若即若离,细丝缠绵。昆水无边无垠,波涛起伏。
“抱歉,李卿,这是先皇的意思。”我挥手。
侍卫一拥而上,拿住刘荣,将他的手反困在背后,横刀于脖颈。
“你……”刘荣睁大眼睛。
刀从他背后刺入,前腹穿出。
我前进一步,侍卫抽回刀,他软在我肩上,身体越来越沉重。我的手被一片温热濡湿。却想起以前在广川耍赖,两人一起躺在榻上什么也不做的日子。
刘荣站立不稳,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动作像是拥抱,仿佛一堆亲密的夫妇。
“阿越……为什么。”他艰难的呼吸。
“对不起,我只是逼不得已。”
他虚弱无力的双手,指甲深深的嵌进我的肉里:“很好。”
他从我眼前缓缓滑落,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还维持着拥抱他的姿势。衣袖浸满了血,手掌一半洁白,一半鲜红。我沉默着,让侍卫收拾遗体。
面无表情的来到窦太后宫里。我不敢离的太近,怕她闻到血腥味而不适。
我立在阶下,说不出话来。
“越儿,过来。到奶奶身边来。”
围着的医官全都下去。
我沉默的跪在窦太后脚边,她的手满是皱褶,柔软温暖。她摸着我的脸,肩膀,继而到染血的袖子,捧着我的双手,想温暖我似地。
我努力不让自己贴着她,声音低沉:“奶奶,孙儿身上有血。”
窦太后摇头,搂住我。
“越儿,你做得很好。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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