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曹操有个约定-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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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默然地看着这一切,等着那些盘查的士兵脚步临近。
不挣扎了,该来的,应该早就来了,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脚步声,打骂吵杂声也在扩大,很快就该到我这里来了。
在这放弃挣扎的最后一刻,我居然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看着身边不断逃窜的人,那边有个老妇人是声音哭得极为凄厉,却没有人为之同情。
脚下的步子刚往前迈出,身后突然起来的一股力量将我扯进了一边的弄堂里。
我本能地呼出声,却被一只有力的手堵了回去,将身体压低躲过了从外面打砸而过的盘查士兵。
我想,这就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086折】宛城,逢变故
【086折】宛城,逢变故
直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远,我耳边只剩那个将我压着的人的心跳,我的心忽然慢了半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不敢动,怕这是梦,稍有妄动就会醒来,醒来这就不复存在了。
直到一双手将一动不动的我扶了起来,“岚嬗?可是伤到哪里了?!”
我的视线瞬时模糊了,“曹孟德……”
“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认出我来?我现在穿的是旧衣坊里面淘来的低价粗布衣裳,头巾裹头,化的还是老妇妆,上了街人家大娘都要喊我一声大姐的。可却偏偏叫你认出我这模样来!
曹孟德拉下我挡着脸的手,有些生气道:“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陈岚嬗,我可记得我走的时候嘱咐过你不要踏出许昌一步的!”
失了遮挡,我忙低下头去,“可是……我出来之前有写信给你的,我告诉过你了,不算违反约定。”
“你写了信给我?”曹孟德惊讶地抬起我的脸,“你何时写的信给我?”
我躲开他的手将脸别开,“反正我就是写过,你自己忙没看就算了,还赖在我头上,我……”
“你怎么了?为何一直躲我?”曹孟德忽然说。
我现在何止想躲你,我现在连扒个地缝都想把自己塞/进去!
“岚嬗?”
“别看我!”
曹孟德一愣,想到了什么似的,了然一笑,“为何这么怕我看你?嗯?”
我双手捂住脸,“不要看就是不要看!”弄成这样丑,我就是不想让你看啊!曹孟德,枉费你号称一代豪杰,怎么就不懂得女人这时候哪里肯让放在心尖儿上的人看到自己老去的模样?
曹孟德低笑着将我的手拉开,握在手心里,“找到你之前我还在想,这个鬼地方要是敢把你弄丢了,我就将它从这世上丢出去。可是现在,我竟然有些感激这个鬼地方。”
“岚嬗,没有今天,每天早晨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怕自己在一点点地变老,而你还是最初的模样,我怕是要被你嫌弃了。你这样就已经很好,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概便是这模样了。”
我没想到他原来感触这样深过,原来从那时候起,我们之间隔的已经不仅仅是时空,还有这随着时间或变或不变的模样。
原来一起经历年华老去才是我们求而不得的东西。
一时静默无语。
曹孟德捏捏我的脸,将话题移开,“那会原来这就是你躲过他们全城搜捕的方法,亏我们还在外面替你担心,小韦还非要随着我进城,若是他看到你现在这模样怕是也未必能认得出你来。”
这夸人的方式怎么越听越像是在贬低,我没好气地说:“那你为什么会认出我!”
曹孟德笑笑,“因为你是陈岚嬗。”
我心上骤然为那七个字紧了一下,就因为我是陈岚嬗,不管何时何地是何模样,他都能认得出么?
曹孟德说:“。这次为了进城,我们在外面费了些时日,但好在还来的及时。要出这城恐怕还得费些时间,我们得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我点点头,“我在这里试了快两个月了,连城门都没摸着。他们要抓的是我,可是我连哪里得罪了他们都不知道。”
曹孟德的身体不自然地僵了一瞬,末了握着我的手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笑,扣紧他的手,道:“我知道,即使有,你现在也跑不掉了。”
天黑之前,我们在远离集市的偏南角落里寻了一个人家借宿,主人是个眼睛不大好使的婆婆,虽看不清东西,但为人极是好客。
又加上曹孟德的开场白让人一听就是所谓的大好青年,更是让那婆婆二话不说收留了我们。
我压低了声音道:“哎曹孟德,原来以为就你演技最好,想不到说起胡话来可比天花乱坠还要精彩缤纷啊!”
曹孟德睨了我一眼,“你觉得我刚刚那是一堆胡话?”
哦?难道不是?
那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当时场景。
曹孟德:“婆婆,在下与拙荆原是来宛城探亲的,不曾想那亲戚在数月前搬了地方一时寻路无门,拙荆身子重走不得远路,天幕将至,不知婆婆可否收留我二人在此借宿一宿?”
老婆婆:“小伙子一听声音就不是本城人,也不像是一般人,是个读书人吧?婆婆眼睛不大好使了,你们要是不嫌弃我这老太婆不济事,就留下吧!”
曹孟德:“婆婆您一看就是福寿齐天之人,心境竟也如此澄明,在下与拙荆在此谢过了。”
两三句话就逗得那婆婆乐呵呵,颤巍巍地领我们进屋去了。
老婆婆说:“我家那口子走的早,儿子成了家之后就很少回来了,这是他们成亲时的新房,住过一些时日就走了。屋子简陋比不上城里的大户人家,你们切莫见外。”
曹孟德看了一圈之后,忙笑道:“这已是最好的了,我们一路走来也就婆婆您愿意收留我们,实在感激不尽!”
“在我老太婆这儿不用客气,你们还没吃过饭吧?我这就去给你们弄点吃的,你和你家娘子好好收掇收掇。”老婆婆说完神采奕奕地走了。
这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不像是很久没有人住的迹象。
“你觉不觉得,那老婆婆有点……”我有些犹疑。
“无碍,一个老人家想念自己的孩子,将自己孩子的房间时刻打扫干净也是情有可原的。你累不累,要不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老婆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曹孟德铺了床被,转身要走。
“等等!”我连忙拖住他,“我……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再说了,老婆婆是去给我们弄吃的,你一个大男人去凑什么热闹?”
曹孟德回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难道你要我一个大男人吃一回嗟来之食?还是你……自己害怕了?”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愿呆在一个陌生又有点怪异的地方,不顾被他看穿的窘意,我扯住他的衣袖,道:“那我也不能吃嗟来之食啊,我也要去帮忙!”
结果……
我只是在后面递盘子而已。
曹孟德在看灶火,淡定自若,火候控制得极好。
还获得老婆婆的多次好评,“闺女啊,你这夫君可着实是难得了,俗话说男子远庖厨,如今愿意入得厨房的男人啊,除了厨子大概就只有你家夫君了!”
曹孟德得意地挑挑眉梢。
我嗤了他一眼,不就烧个火嘛,得瑟啥!人家小说里的男主还会烧一手好菜呢,你就往灶头上一蹲,烧个火就把尾巴摇到天上去,真要会做菜了,那还不把天都摇下来!
我说:“婆婆,您别老夸他了,看他得意的。”
老婆婆笑,“男人啊,该夸的时候就绝对不要吝啬,像我,现在就是想夸我们家那口子,他也听不到咯!所以啊年轻人可要珍惜当下啊,尤其是女人。”
我觉得这话很是在理,对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婆婆顿时觉得倍感亲切起来。
☆、【087折】一念,故执念
【087折】一念,故执念
老婆婆做菜的手艺极好,我也没饱几天,所以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正要吃第三碗时,却被曹孟德拦住了。
我怒,“为什么不让我吃饭?”
曹孟德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道:“饭吃七成饱,这样才有益身体健康。”
我忙把碗往前面推了推,“我现在只感觉一成饱,快快快,给我盛上。”
曹孟德微微一笑,收了我的碗,“没收。”
“哎你……”
一旁的老婆婆这时却赞许地笑道:“闺女,他这么做是对的,何况你现在身子重,更要为将来考虑。”
我就是吃个饭还得为将来考虑?!我瞪着曹孟德,他笑而不言,低头吃饭去。
简单地洗漱了下,我躺在炕上还是闷闷地摸着肚子,看啊看啊,这么扁,哪里有七成饱,夜里肯定得饿,对,得饿!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曹孟德就是个这么小气的人?银子不让人占半分便宜也就算了,饭也不让人吃饱!夜里要是饿了就找他,对!就找他……
“你一个人在唧唧歪歪地讲什么呢?”曹孟德从外面进来,带上门,走过来问道。
我拉上被子往脸上一盖,但觉得这样少了些什么,就又探出头道:“我现在连和某人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又重重地摔了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在被子里依旧可以听到他低笑一声,走过来拉我的被子。
“不要拉拉扯扯的,我现在没有力气和某人拉扯!”叫你不给我吃饱饭叫你不给我吃饱饭……这对于一个没有吃饱饭的人来说,是多大的一根刺啊,哽在喉咙间,搁在心里上的。
“可你现在可不像是没有气力拉扯的人啊。”曹孟德把我的脑袋从被子里扒拉出来,道:“我们的被子只有一床,难不成你要我一夜挨冻?”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我看看曹孟德黑亮如漆的眼睛,蓦地滚坐起来,“啊啊啊啊!你要睡这里?”
脑门上雷电一闪,对了,还有这台词……分明就是三流电视剧里面的必备狗血剧情啊!
曹孟德从鼻子里哼笑一声,拉过被子背对着我就躺下了。
哪,这就有点不按理出牌了啊,你应该……应该至少也说句,我不睡这儿我睡哪儿啊。然后我再……啊呸,现在还是想狗血剧情的时候么,显然这厮已经都付诸行动了啊。
我看看看这四面徒壁,要么在这里将就一晚,要么就和对面屋子的老婆婆一起将就一晚……想到那年事已高的老婆婆,显然,我还是应该默默地躺下,默默地在这里将就一下比较好。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背后的人均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我难过地摸摸肚子,果然是因为吃太少了,现在连睡不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魂淡曹孟德,曹孟德魂淡……唔,要不就来数数魂淡?
一只魂淡,两只魂淡,四只魂淡……呀不对,还有第三只魂淡呢……一只魂淡,三只魂淡……
“你又唧唧歪歪地讲什么呢?”背后传来闷闷的声音。
哈,吵到你了啊,那还真真是不好意思哟,知道睡不着的滋味不好受了吧,看来数魂淡效果立竿见影嘛!
我更加欢快地数了起来:“嘿嘿,八只魂淡,九只魂淡,十一……”
身后的人忽然猛地翻身,连带着一只手像翻咸鱼一样将我翻了过去,从背对背到面对面,他的气息猛然间扑在我脸上,我还在数的第十一只魂淡脱口而出,“……只魂淡……”
我们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我一时间忘了吐息。看着他比夜色更黑亮的眼睛,脑袋里只轰地一声,又竟忘了数了多少只。
曹孟德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放我肩上的手有些微微收紧。
不知怎么地,这一刻我竟然想到了阿临。心上仿佛有什么东西瞬息间决堤,思绪一发不可收拾——向晚说阿临像我,那……如果有个像曹孟德一样的孩子呢?也许会像我,也许会更像他,如果真存在这样一个孩子,又像我还像他……
一个孩子的蛊惑,也不知道我们是谁先缩短了鼻尖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