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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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热了,身上黏腻,尽是汗。他拉她起来洗澡,洗完了要带她去海边。
南钦晕头晕脑被他剥光了,他满意的上下打量,觉得她身材比以前好了。两个人对坐着,他给她擦洗身子,大不了揩点油,也没有太出格的动作。最后他捧着她微微突起的肚子亲了两口,让她搭着胳膊下地。叮嘱她:“当心地上滑。”
她披上浴袍回头看,他到底没有离开浴缸。她晓得是怎么回事,现在站起来一定很尴尬。她脸上发烫,忙退出了盥洗室。
他换了白衬衫出来,头发刚洗过,神清气爽的模样。最近的海滩离零和路不远,开车过去十几分钟,赶到差不多能看日出。
万点金光跃出海面的时候他携她下车,牵着她得手一本正经告诉她:“我不会娶那位赵小姐,我有太太。不管闹得多凶,我们的结婚证还在,我们没有离婚。要做妾也是她,你是正房太太。永远都是。”
南钦古怪地看着他,他也想到妾了。难道真打算来个联姻吗?
他忽然意识到,愣了一下忙改口,“没有妾这一说。我们是受过教育的,不能像老辈那样。我回头找姆妈谈谈,你现在怀孕,不要让那些不高兴的事情坏了心情。我明天中午就要走,你是在零和路还是回隋园去,你自己决定。要是你愿意,跟我回去吃顿饭,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过是出了点小岔子,过错都在我,你陪我一起回去赔罪,好不好?”
她想起冯夫人在茶馆里那些不留情面的话,如今再回去面对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她有些怕。可是他要去打仗了,她得让他后顾无忧。就算是为了他,她也应该答应回去。至于回去后是怎样的局面,她简直不敢想。
他倒也不逼她,笑道:“你暂时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先和母亲知会一声,然后再去同父亲告罪。他们知道咱们有了孩子,一定不会为难你的。”他来捧她的脸,用力搓了搓,“怎么愁眉苦脸,不高兴么?”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良宴,我会一直等着你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说好,“我要把那些联匪打个落花流水,等胜利了,我带你和淑元出去旅行。”
南钦奇道:“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是女孩呢?”
“我照着清宫表推算的。”他说得很笃定,“俞副官打听来的,据说这个表很准,我就派人手抄了一份,对照你的年纪和受孕的月份,查来查去都是女孩。所以先取个名字,万一那时候还没打完,别耽误了登族谱。”
她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傻的人,还去查什么生育表,心里却暖和起来。鼻子酸酸的又想哭,怕被他看见,便蹲下来拿枝桠在地上胡乱的画画。
“我来堆个城头,”他卷起袖子拢沙,像模像样做出个楼兰古城来,又在旁边造了座斜塔,“可以去意大利转转。”
南钦点点头,“然后去以前的学校看看。”
他笑了,“就这么定了。”看看表,无奈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去。等晚上再来接你。”
他们手挽着手往堤岸上走。谁都没有发现,身后的斜塔已经轰然倒塌。
、41
南钦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决定跟他回去,明天他就要出征了,今天吃个团圆饭也没什么。她不看别的,就图让他安心。
时隔三个月再回到寘台,一切既熟悉又陌生。雅言看见她很高兴,一口一个二嫂叫的亲热。底下的佣人却不是,肯定早就得了冯夫人 的命令,规规矩矩管她叫“南小姐”,入了良宴的耳,惹得他一通呵斥。
她是无所谓的,回来完全因为瞧着他的面子。冯夫人 能不能再接受她是题外话,能,固然好;不能,她也不会死乞白赖强求。
车上下来的时候见到赵小姐,那是位时髦的淑女,穿着西洋累丝纱裙,大波浪的头发拿蝴蝶條子斜束在一边,从肩头一直蜿蜒到胸前,有种女性特有的婉约。难怪冯夫人 说她美,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呵!她不免多看两眼,心里惆怅着,其实良宴和她结婚也蛮好。门地相当,人也漂亮,他并不吃亏。
赵小姐怔怔看着他们,良宴却连瞧都没瞧她一眼,牵着南钦 的手进了大门,对沙发里端坐着的冯夫人道:“姆妈,南钦 回来了。”
南钦 有些难堪,见到面前这张脸不知道怎么开口。再想想既然已经来了,厚着脸皮攀亲也难避免,便偎在良宴身边怯怯叫了声姆妈。
冯夫人抬起头来看她,眼神冷列没有温度,“不是已经登报离婚了么,再回来是怎么回事?当我们冯家是旅馆么?”
南钦 涨红了脸,遭受奚落在所难免,过去谁对谁错再计较也没有意思,她低声下气认个错,最要紧是为良宴,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鞠了一躬说:“我不懂事,给父亲和姆妈添了那么多麻烦。现在知道错了,回来求二老的原谅。”
“冯家的面子折损了,单凭你轻飘飘道个歉就能翻过去么?冯夫人哼了声,“你想的未免太简单了。”
良宴是断不能让她受委屈的,把她护在身后道:“南钦会那样做,其实错都在我。那天我喝醉了,的确和司马及人在饭店里过了一夜,不能怪南钦发火。姆妈要骂只管骂我,南钦没有做错什么。何况她现在怀孕了,请姆妈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为难她。”
冯夫人听见这个消息吃了一惊,“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南钦道:“三个多月了,也是前阵子才知道的。”
冯夫人不说话,神情却更冷峻了。她也晓得良宴要参战,得给他吃定心丸。今天他带她回来,就证明了是承认这个孩子得。他是头回当爹,眼下谈什么大道理都枉然。可是近在眼前得联姻,不能因为一个孩子就放弃了。
她别过脸看一旁的赵小姐,她只是站着面无表情。良宴能忘了南钦曾经闹出的笑话,冯夫人却不能忘了白寅初曾经在共霞路留宿的事。她抿着唇,抱胸靠在沙发上,半晌才对良宴道:“你去书房,你父亲在那里,刚才发话了,叫你即刻去见他。南钦留下,我有些话要同她说。”见他犹豫的样子,拧着眉头道:“还怕我吃了她不成?你且去,大约是交代作战细节。”
良宴无法,细声对南钦道:“我去去就回来。”又故意看了冯夫人一眼,“要是姆妈给你小鞋穿,等我回来了告诉我。”
他去了,冯夫人气得嘀咕:“这孽障,当着我的面也敢这么说。”
南钦掖手站着,心里是泰然的。有他这句话,即便是吃瘪也值得。
“你坐吧!”冯夫人道。把雅言和佣人都打发走,又示意赵小姐坐,“有些话还是不瞒不骗的好。南钦啊,上次我劝过你,你没有听我的。如今这样突然又弄个小囡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南钦觉得她这话莫名其妙,“之前没有发现,后来身体不好到医院作了检查,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冯夫人眼色如刀,“那么你是打算同他和好吗?这里没有外人,赵小姐是冯家承认的媳妇,有话也不用避着她。原本大家是打算好了等良宴回来了就举办婚礼的,你来这么一出,岂不是叫我们为难吗?”
对孩子避而不谈,单说什么结婚,南钦再好的性子也要反击了。她笑了笑,“是很对不起赵小姐的。可是我和良宴并没有离婚,要他停妻再娶,似乎不太合适吧!”
赵小姐有些忍不住了,美丽的脸上带着厌弃的表情,“南小姐不是已经登报声明了么?”她扭过身子对冯夫人泫然欲泣,“伯母,这叫我怎么办呢!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看来这趟是来错了,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明天我就回山西去好了。”
她给冯夫人施压,冯夫人当然要安抚她。忙道:“那里是战区,不安全。你既然来了楘州,也没有不明不白回去的道理。”寒着嗓子对南钦道:“你现在不在隋园,他外面置了地方安顿你,你暂且住着,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不是我不相信你,你和白寅初的传闻并不好听,孩子就算落了地,最后也是要验血的。是我冯家的孩子,回冯家来理所应当。不是冯家的,要栽赃也不能够。至于有没有离婚,这年头一张纸能保证什么?寘台承认的,就是正当的。 你是聪明人,这点不会不明白。”
她越说越刻薄,南钦再听不得,霍然站起身道:“夫人,说实话我从没想过再回冯家,今天之所以踏进寘台,还是因为良宴明天要出征,我不能叫他牵肠挂肚。我和他分分合合,到底没能一刀两断,不为别的,我们之间有感情,这点您不能否认。”
冯夫人哂笑道:“现在才来谈感情,登报声明的时候感情在哪里?坦白说,我对你确实有成见,就算你怀了良宴的孩子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若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对他情真意切,咱们现在的谈话内容就不会告诉他。”
她压了压手,“你坐下,孕妇发急不好。上回我对你说的话依旧算数,只是现在多了个小人,对他要另外处置。等证明了血缘,何去何从咱们再说。你在小公馆里的开销用度,寘台这里一手全包。但是你不能再出现,就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好好过日子,你能答应吗?”
南钦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忍得满眼都是泪。的确如此,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他们现在排挤她也是人之常情。她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要是让良宴发现,哪里能走得踏实!如果换了从前,她可能什么都不管了。可是经过这么多,他成熟了,她也在长大。别人怎么样都不能造成切身的损害,她只在乎孩子和他。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她想她还是有盼头的。
“如果你能说服他,我也无话可说。”她掖了眼泪道:“今天来不想闹出什么矛盾,毕竟良宴要去前线,别叫他放心不下。刚才夫人的话我不会同他谈起,就好好吃顿饭吧!”
赵小姐似乎不大满意,她泪汪汪看着冯夫人,哀凄道:“伯母,我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您看少帅和南小姐是这个情况,现在又有了孩子,我硬插一脚,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冯夫人在她手上拍了拍,“你别担心,我同你说过的话不会变,至于孩子的问题,要生下来才能作数。现在说是不是良宴的为时尚早,毕竟她在外头那么久,又留别的男人过过夜,这笔糊涂账算不清。”
她们背着她说就罢了,话里话外全是对她的怀疑,对孩子的怀疑,这叫南钦痛苦难当。
“夫人积点口德吧!”她说:“贬低我不打紧,你不能连带着孩子一起损。侮辱孩子就是侮辱良宴,赵小姐是你的媳妇,良宴不是你的儿子?”
冯夫人噎了下,“你放肆!”
她站起来冷冷一笑说:“我以前一直敬重你,可如今看来倒没什么必要了。白寅初是在我那里过过夜,那是因为我害喜的厉害,他放心不下。我们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清清白白毫无关联,绝不是你说的那么龌龊。你若实在容不得,我也不在乎了。现在就喊良宴来,他愿意和赵小姐结婚,我绝不说半个不字。”
她反将一军,弄的冯夫人不知怎么应对才好,白着脸狠狠瞪她,“要不是因为良宴,我现在就开发了你!”
南钦无谓的一勾嘴角,“要不是为了良宴,我也不会踏进寘台一步。”说完了回身往穿堂去,因为看见他已经出来了。
良宴带她到花园纳凉,先前和大帅说话也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