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罪情深 作者:拾月初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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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饭后,纪云端都带着她去楼下的小花园散步,说是这样对孕妇和胎儿都好,将来生产时也有好处。真不知道他这些都是哪里学来的,就连她这个准妈妈都没有他懂得多。
傍晚的风柔柔的吹起清迈的发,她披了件黄色的针织小外套漫无目的走在公园的石板路上。纪云端脖子上挂着两个收纳袋,一个是便携水壶,一个是水果盒。手里拿着清迈的手机正玩着游戏。打从纪云端回来以后他就没收了清迈的手机,他说孕妇不能随身携带任何带辐射的东西,所以她的手机也就成了他的游戏机。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定,清迈偷偷瞄了他一眼“就一个小孩漫无目的的瞎跑有什么意思?”她满是鄙夷。
他没抬头,身子跟着手机屏幕上的小孩一耸一耸的动着。
“你最多跑多少米?”她没看他,看着公园远处的来来回回跑动的孩子心情大好。
“250米。”他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回答。
“噗!”清迈一下没忍住,250米?才跑这么一点米数每天还玩的那么起劲!
“我这两天已经掌握技巧了,250米轻轻松松,完全没有问题。”他挑眉,得意洋洋的。
“哈哈哈哈~”周清迈再次被他给逗乐了“我看你像个250!”她笑的前仰后合。坐在一边的纪云端被她这么一乐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这个华裔纨绔子弟,连250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着实让清迈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清迈姐!”她正笑的肆无忌惮,隐隐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清迈姐,不打扰你吧。”她回身只见白羽正拿着一袋水果站在不远处。
白羽的出现让很多清迈已经渐渐不再想起的往事一下子就又涌现出来。她穿一套宝蓝色碎花连衣裙,脸色泛着不健康的黄白。见到清迈明显有几分局促,但脸上还是挂着一丝微笑。
“我也没提前给你打电话就直接来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清迈姐!”
“有什么好打扰的,我就是一闲人。”她虽然也是顿感尴尬,但面对白羽还是让自己显得落落大方。
倒是坐在一边的纪云端,看见白羽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手机,伸手揽住清迈的肩膀。
“我是来给清迈姐送请柬的,我和曹信临要结婚了。”她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双手递给清迈。
其实看见白羽的时候她就有所预感,无缘无故她出现在自己家楼下除了这件事大概没有其他了。还没等她伸手去接,纪云端已经结果了她手上的请柬。
“唔,那祝贺你们!”请柬被他捏着一个角,完全没有递给清迈的意思“不过你也得原谅我们家清迈不能去参加婚礼,她现在身体不允许,医生叮嘱我要看好她,孕育期是不能乱走的。”
白羽听见‘孕育’两个字时顿时流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满脸笑容“真的吗?清迈姐,你怀孕了。”她轻吐一口气“我真是太羡慕你了,几个月了?清迈姐一定可以生一个漂亮的宝贝。”她似乎真的非常开心,手舞足蹈的像个小孩子,倒是让站在一边的纪云端和清迈略显尴尬起来。
送走白羽,纪云端的话突然多了起来,手机也不玩了,围着她问东问西。其实清迈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怕她多想,对于曹信临她已经忘了什么是痛,那些过往是她青春的烙印,抹不去却也不再会疼痛……只是尘封的记忆影影绰绰,告诉她有些事有些人,注定是擦身而过,再无前尘往事可续。
杜晓培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她电话里结结巴巴的,完全说不成句子。
“清迈……清迈……白羽她……她……”
“你慢点说?怎么了?白羽怎么了?我刚刚还见过她呢!”杜晓培显少这个样子,像是除了什么大事。
“你在哪,谁在你身边,白羽呢?她走了?她给你什么了?你没事吧?”一连串的问题让周清迈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然也不知道先回答她什么才好。
“我没事,挺好的,她来给我送请柬,还带了一袋草莓。”她看着自己一袋新鲜草莓,对于杜晓培的紧张兮兮莫名其妙。
“把她给你的东西立刻扔掉,这个女人疯了,她把曹信临绑在家里,说要找你抵命呢!”
、第40e章 chapter40。阴暗过往
清迈的脑子嗡的一下子,怎么回事?一切都乱了。她看着被纪云端扔在垃圾桶里的草莓,根本不能相信杜晓培的话。曹信临被她他灌了迷药绑在家里,是李晟赶到打电话给杜晓培才来得及解救这一切。
原来,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就连杜晓培这个惯爱看小说、看惯了各种曲折桥段的人,也没办法一下子接受。她说白羽的母亲是在她13岁的时候和李晟的舅舅刘国胜从组结婚的,那时候白羽性格远不像现在这般沉静。她喜欢唱歌跳国标舞,还长长和李晟搭档在少年宫组织的各种比赛里获过奖。也是在那一年李家舅舅从事业单位被解聘回家。
他性格木讷,经历了这种事情也从不找人诉说,只会终日酗酒排解,刘国胜喝多了并不闹事,倒头就睡,有时候一觉能睡到第二天天亮。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凡是都有例外的时候。有那么一个星期天,白羽妈妈见他喝多了又睡的熟,就趁着这段时间出门去见几个外地来的朋友。留下白羽一个人在家看电视。13岁的白羽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犹豫自小学习舞蹈的原因,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和她年纪不太相符的风韵美丽。
悲剧就这么发生了,等到白羽妈妈回到家中看着满屋狼藉和惊恐万分的女儿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酒醒过来的刘国胜并没有逃跑,他甚至跪在地上告诉白妈妈打电话报警。酒精让他失去了理性,一个本来幸福的家庭就这样破碎了。
出于对年幼女儿的保护,白妈妈并没有把这件事诉诸法律。她不想让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毁了女儿一辈子的名声。自然,刘家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两家人和平分手将这件事隐瞒了起来。
年少的白羽是在那个时候渐渐孤僻起来的,而李晟这个只比她大两岁的表哥对她的关心照顾让她越长大就越依赖。
17岁的李晟喜欢上了隔壁班的周清迈,他对于周清迈的狂热追求让白羽脆弱敏感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她觉得自己是爱上了表哥,而表哥之前对于自己的无微不至也是一种爱。周清迈的出现让一切都改变了,她性格开朗阳光、笑起来总会发出咯咯的声音。身边总有很多朋友,衣服也总是色彩斑斓名牌屡见不鲜。她像个骄傲的小公主,而自己则是个失了身的丑小鸭。也是在那个时候,她记住了周清迈的名字,这个让她失去唯一爱恋的女孩。
白羽没有什么朋友,对于所有的事情除了隐忍并没有什么倾诉对象。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纠结在自己对于李晟的爱中不能自拔,直到曹信临的出现才让他的灰暗的人生出现了新的希望,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曹信临的身上。然而老天似乎从不同情弱者,她偏偏在这个时候得了点癫痫,她以为他会离开,会抛下自己,然而曹信临却没有……
一个人如果把全部的人生赌在另一个人身上她本身是相当脆弱的,杜晓培说就在前几天曹信临和纪云端的大打出手住院那天,白羽由于紧张过度流产了,然而她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有孕在身……对于曹信临和周清迈的事情尽管所有人都没有说明,但出于女人的直觉而多多少少有所察觉。但她不愿意相信,也希望一切都是过往,毕竟未来曹信临的生活里自己才是女主角。
她是守在曹信临病床,前听见他一遍遍喊着周清迈名字的时候突然腹痛难忍的。一阵阵的宫缩让她头上凝结出细密的汗珠……等到再次清醒过来‘流产’两个字却让她觉得天塌地陷,骤然绝望。
周清迈也是心乱如麻,她坐在沙发上手心都已经出了汗。从接到杜晓培的电话纪云端就一句话都没有说,两个人就那么静静的。其实她知道,此时此刻纪云端不会让自己与曹信临甚至他身边的任何人扯上一点关系。况且白羽今天带有氰化钾的草莓举动让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云端……”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拖着他的手希望两个人都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面对。
“跟我回泰国吧。”他抿着嘴角,眼神里满是隐忍。
“云端……我……”她欲言又止,这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在这里。她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也是担心宝宝……可离开真的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吗?泰国,虽然并不遥远,也算不上陌生。但在那里的记忆暗示着她,想照顾好宝宝也并不是一个妥帖的安身之处。
“从前你觉得我对你并不是真心,也因为家人或者曹信临不肯跟着我。但是清迈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了宝宝,我要保证你们两个的安全。如果再像今天这样出现什么危险,我会发疯的。”他突然有些沮丧,低垂着头让她看不清表情。
“对我来说,纪家的继承权再或者泰国的地位都没有你和还和孩子重要,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失去孩子。清迈,我们离开这里,我们结婚吧。”
结婚?周清迈在这纪云端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乱到不行,她是自私的,自私的不想离开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和家人。所以尽管两个人从没明说,她也是希望纪云端可以留在这里。她心里知道,他是泰国的小爵爷,他在那里有他的事业和同样应该被珍视的家人,可是一想到离开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颤抖。而至于结婚,这一切到了这里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他们拥着彼此入眠的时候她也想过结婚这件甜蜜的事,可是爷爷对他的偏见和不信任都那么赤LUO LUO的摆在眼前,他们真的就视若无睹的远走他乡,自私的生活吗?没有祝福的婚姻会幸福吗?
“我不会硬逼着你做决定,你可以好好的想想要不要换一个地方生活,把你的一生完完整整交给我。”他看出她的犹豫,低垂的眼眉,不再做声。
白羽以非法拘禁和须以杀人罪被抓进了派出所,是李晟亲自去家里逮捕了她。周清迈因为是氰化钾草莓事件而被传唤配合调查。所有的一切,仿佛在一夜之间天昏地暗的改变了。
她是在派出所再一次见到曹信临的,他坐在角落里看着自己从远及近。所有的过往仿佛是电影里的长镜头,他和她都饱经风霜,早已无力去为那些交错的命运放手一搏。他交握着双手,衬衫袖口露出的手腕有明显的绳索捆绑的淤痕。
“你还好吗?”这句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她便觉得突兀。两个人的寒暄已经变得如此陌生。
“不好。”他呼了一口气,眼神是清迈从没见过的空洞。
“你别太沮丧了,白羽有病史,法律会予以酌情审理的。”
“清迈,我是不是特别的失败?呵呵……”他机械的笑出声来“不管是你,还是白羽我都是不配拥有的。杜晓培说的对,我是个懦夫,而且是个自以为是的懦夫。”他眼里满是红血丝,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觉一样。“白羽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造成的,我救不了她,我该怎么办?”曹信临的神情就像是一个失魂落魄绝望的孩子,他坐在椅子上,头抵在清迈的腰间一下子无言出声。
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这个样子的曹信临……甚至是当年她任性的提出分手也没有他此时此刻的样子。那个记忆中明媚如五月阳光的男孩子,那个笑起来有颗浅浅的酒窝,任何时候都能让自己安稳的男人如今却颓然的让人不知所措……
他的眼泪一颗颗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然后滚入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