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人饮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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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人山人海的迪斯尼公园门口时,何夕颜被震动到挪不开步子。她没有想到骆源居然听到了那天她和杨艺的讨论,带她来这里。他在美国待了五年,这里面的东西他一定都看过玩过,难道今天是特意带她过来吗?
“想什么呢?下车。这里停车费很贵的,你多耽误一分钟就要多付钱。”骆源解开安全带推门而去。
刚回过神来,何夕颜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往买票的地方去。
买票的队伍一路排出了两三米的距离。很多都是家长带着小孩前来,也有学生样子的情侣们。十点多的太阳有点大,怕晒的何夕颜急忙拿出墨镜戴上,又排了一会儿,她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你去阴凉处等着。”骆源依然望着前面的队伍,淡淡地说。
何夕颜觉得让他一个人排实在不好意思,就假装没听到,继续站在原地。
“快去。”骆源转身看她,两个人隔着两层墨镜,何夕颜依然感受到他眼里的不耐烦,她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到阴凉处。
拿到票的时候才发现那两张票模样甚为奇怪。娇嫩的粉红色有点恶俗,两张票对称,拼起来还是个心形,仔细看上面的字,何夕颜才发现那是情侣套票,顿时又红了脸。
骆源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又不自在了,轻描淡写地解释:“情侣套票有优惠才买的。”
“抠门。”何夕颜自言自语地说。
迪士尼的魅力就在于,无论你是多大的孩子还是多大孩子的父母亲,只要置身其中,就难以抗拒回归童年的美好体验。S市的这座迪士尼极富中国特色,很多主题都是中国小朋友熟知的,看起来更有中国韵味,更亲民。
何夕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公园,和小时候上学春游的游乐园比起来,这种与卡通人物真切交流的地方如此活泼而富有生机。她东张西望,看到走在路上的高大的兔八哥她几乎笑出声来,还迫不及待地指给骆源看。而眼前这座冰山似乎也没能抵御童真的感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温暖的笑。
两个人一路小跑着和各类卡通人物亲密接触,摸摸人家毛茸茸的外皮,跟他们握手,或者干脆停在他们面前反复端详一阵。何夕颜直到累得腿酸了,才找了个路边的小板凳坐下休息。她用手轻轻揉着前几天受轻伤的脚踝。
“痛吗?”骆源淡淡地问。
何夕颜觉得心里暖暖的,朝他爽朗地微笑:“没事儿,休息一下就好了。”
之后骆源起身走远了。何夕颜唤他他也不回头。她便独自坐在凳子上休息。看着往来的孩童和父母亲一起享受着这个美好的周末,何夕颜也觉得自己如此幸运并幸福着。
等了十分钟左右,骆源从远处举着两个粉色的棉花糖跑回来。太阳光照在他宝蓝色的衬衫和白皙的肌肤上,看得到他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他嘴边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神采飞扬的眼睛令他看起来特别精神。何夕颜看到他靠近,一瞬间失了神,仿佛他依然是五年前那个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冷淡却温润的骆源。在T市某一条街道的某一座桥下,她吵着要吃棉花糖,他说吃甜食会发胖不许她吃;然后让她在KFC里等,而他在外面等着商贩做糖的同时自己却喂了蚊子,棉花糖送到她嘴边时,他的手臂被蚊子已经咬得红肿,没有埋怨,他只是自顾自地喝着免费的白开水。骆源永远都是这样,他嘴上说不许不许,而何夕颜要的一切他却总是悉数给她。
“吃吧,刚才路过我就想买,不过你跑得太快了。”骆源咬了一口棉花糖说。“太甜了,好难吃。”说着双眉紧蹙。
举着粉嫩的棉花糖,何夕颜看着骆源的侧影感觉鼻子酸酸的,却不知该说什么。
中午两个人没有吃东西,一直在公园里四处逛,不忍错过任何风景。一直到晚上六点多天开始擦黑。公园里的灯陆续开启,蓝紫色和绿色的格调让梦幻的感觉比白天里更是明显了许多。两个人似乎都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过往,无忧无虑地登上小火车,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所有的恩怨瞬间泯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努力码字,继续坚持写下去。给自己加个油吧!
27
27、相亲 。。。
决定离开迪士尼公园时,何夕颜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一番,看着远处高大的城堡式建筑笼罩在一片梦一样的光晕里,真是让人流连。她没有想过,这个儿时的梦想居然在她二十八岁的时候由骆源帮她实现。这一天是多么短暂而难以忘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似乎都有这样的感受。
兰博基尼在立交桥上高速行驶着,何夕颜一向都是路痴,过了很久才看出这不是她回家的路。她正思忖着车子前进的方向,F大已经赫然立在眼前。
“下车,今天还没玩儿完。”骆源说着已经从后座拿出一只篮球,在车外笑着看她。
何夕颜看到篮球,也是会心一笑。
这是他们都喜欢的运动。除了冬季,夕阳西下时,骆源时常会在有些寥落的篮球场自己打球,何夕颜则会跑过去坐在场边帮他看着书包和衣服,她经常双手托腮望着面前的帅哥,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在太阳的余晖里,骆源的身影显得很忧郁,很寂寞。他打球的时候从不说话,总是全神贯注盯着球和篮筐,丝毫不理会场边的何夕颜和其他女生围观的目光,大多数时候,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甚至还有一点忧愁的痕迹,剑眉微蹙。每当看到他穿着运动背心跑到场边捡球,用手臂擦额头的汗时,她总是觉得心酸。她知道,骆源生活得太辛苦,他承担了太多不该由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承担的一切,而他又是那么骄傲的人,他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心绪,他总是用狡黠的笑看似无所谓的带过一切。
他是如此寂寞。
后来,何夕颜要求骆源教她打球。于是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和他一起在空旷的场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笨呢,说了手掌是这样的。”骆源实在不是个好老师,他的耐心总是不够用。他经常为何夕颜演示正确的手型,说是如果手型不对,很难提高投篮的准确度,而且何夕颜本来力气不大,这样乱投只能是三不沾。
何夕颜每每此时都露出歉疚却带着顽皮的笑。“好嘛,我认真学就是了。”看着骆源那双干净修长的手,篮球就像一个听话的玩物,在他手上魔术一样飞来飞去。何夕颜常常想,这家伙真帅,打篮球的时候更是帅得无可救药。
“喂,你的姿势能不能正常点?”
“真不知道你的小脑是什么构造!”
“别再丢人了好不好?”
骆源话不多,但看到何夕颜屡教不会就会这样埋怨,还会配合着微蹙的眉和抽动的薄唇,他的声音永远是冷冷的,充满距离感而且没有友好的善意。何夕颜也不生气,她就是喜欢缠着他一起玩儿。因为她看到,虽然骆源经常这样批评她,那张冷俊的脸上还是在她孜孜不倦地努力中不经意间流露了许多许多笑意。
何夕颜最喜欢他示范阻挡动作,两个人就会不免把身体靠在一起,害羞的骆源常常红着一张俊脸独自拍球逃去另外的场地,她就要躲在一遍偷笑他。
清凉的月光,幽幽地诉说着年轻的过往,埋怨着物是人非的落寞。何夕颜很久没有见过骆源打球了。今天再次见到,依然忍不住为他灵活矫健的身手倾倒。那家伙真帅,举手投足间都挡不住那种不可一世的潇洒。看得到他舒展的眉,神采奕奕的目光,看得到他轻薄的两片红唇微张。五年之后,他真的成熟了,成为一个更加令人无法抗拒的男人。
何夕颜正出神,那只篮球朝自己飞来,一个没留神,正砸在自己的奶白色毛衣上,顿时出现了一片黑印。球的速度不慢,砸得胸口处很痛。
骆源跑过来,看她狼狈地用纸蘸了水轻轻地擦拭着。
“我还以为你接得住,怎么现在技术这样差?”骆源捡起球一边用手指转起一边逗她。
何夕颜冷哼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纸张,一挥手拨下他指尖的球,一路将球带向场地。她的技术一直不好,但在女生中却已经算是不错的。正准备来个三步上篮,骆源稍微踮脚轻轻一扣,篮球便飞了,气得何夕颜一跺脚。她不肯示弱,从后面抢过骆源手中的篮球就不顾一切转身向篮筐跑,无奈自己速度太慢,骆源从后面一个箭步上前便捉住了她的毛衣。她下意识把球抱在怀里,顾不得篮球的脏。下一秒她却被骆源从后面拥入怀中。
骆源的温度和气息如此熟悉。许多年来竟然不曾发生改变。
“大胆何夕颜,看你还往哪里跑……”他轻笑着在她耳边呢喃。
夕颜听到了两个人因为不知因为奔跑还是紧张而共同的心跳。
她瞥见她胸前他们交叉相握的手。
骆源的唇忽然抵着她外露的细长而洁白的脖颈,他轻轻地呼吸着,夕颜感到一阵麻酥酥的感觉遍布全身,一股电流打通了她。她低下头,却见那枚精致的白金戒指,在月亮下闪烁着刺眼的光泽。
这时,不远处,何夕颜包里的手机响起,打破了二人暧昧的姿势。何夕颜急忙甩开骆源的手朝场边跑去。
“喂,妈妈。”今天是周末,本来也该和家里通话的,可是和骆源一出来就把这事情给忘在脑后。妈妈担心她所以主动打来。两人闲聊了几句家常,妈妈才切入正题。
“夕颜啊,我和你爸在S市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和你挺般配的,你无论如何去一趟。时间地点我一会儿发短信给你。听妈妈的话,别忘了哦!”母亲在那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何夕颜一句也没听进去,什么相亲,什么见面。她长这么大从来不相信找对象这样穷尽一生也未必如愿的事会在一次偶然的见面和不痛不痒的闲聊里解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妈,我会去的,嗯,就这样。”
她回身望了望骆源。他手插在兜里站在原地看她。
何夕颜匆匆挂掉电话。骆源已经走到近前。“回去吧,我送你。”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他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和淡漠。
路上无话,何夕颜今天玩儿得很累,不知不觉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等她被夜里的凉气和潮气逼迫着醒来时,车子似乎已经停在自家楼下很久。骆源也疲惫地将头倚在靠背上,合上眼睛,睫毛在微微地闪动。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他便醒了。
“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今天很开心。”何夕颜试图用最礼貌而得体的方式结束这一天。
“嗯。晚安。”骆源坐直了身子,目视前方。
兰博基尼又一次呼啸而去。何夕颜站在原地,看了看毛衣上的黑印,转身回家。晚上躺在柔软的床上,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入眠,她索性打开台灯坐了起来。
这样算不算是离他太近,是不是在他的掌控中不断沦陷,那么,今天的出行是冯凯越所提醒她多加小心的“计划”或是“圈套”的一部分,还是骆源对自己的怀念或是余情未了?何夕颜困惑了。骆源的变化无常和喜怒不形于色,她练习着猜测了许多年,却一点长进也没有。
第二天,按照母亲大人的指示,何夕颜来到离自己家不远的一家西餐厅相亲。她今天特意把自己弄得有点邋遢,昨天的白毛衣也没有换,只是用水清洗了一下,现在衣服上还有隐约的印记。她没有化妆,头发就随意散开着。她巴不得那个相亲对象不要看上自己什么,以后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