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灵舞-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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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正宇刚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无非还是要磨得局长同意将他调去反黑反暴力组，但局长今天依旧没有松口，这样无止境的消耗让他有些愤怒，刚与局长不欢而散，此时心情自然不好。
回到刑侦一组的办公区，钱晓波马上朝他奔过来，说：“队长，刚接到报案，晴都小区五栋六楼604号房发生命案……”钱晓波只是走正常程序向施正宇报告刚从接警中心传过来的凶杀案情，但这个地址，施正宇太熟悉了。
“你没听错地址？”施正宇怒目圆睁，那里，是祝筱筠的家！
“没错啊……他们都已经过去了。”钱晓波再看了一下手上警用手册里记载下来的地址，肯定地说，又见队长神色紧张了，有别平时的冷静，疑惑地问：“队长，怎么了？”
“我先赶过去，你再坐车过去吧。”施正宇丢下一句话就冲了出去。
筱筠，不是你！你不会有事的！
施正宇超速向晴都小区冲去，然后快步冲进他熟悉的那套房子，场面非常混乱，接警的110民警在现场维持秩序，将看热闹的小区居民隔离在警界线之外，刑侦组的组员正在询问报案人一些基本情况。施正宇亮了警官证后进入房子，先见到的情景一切都如旧，只有刑侦人员在采集指纹、脚印一类的证物，越接近卧室一股血腥臭味就越浓烈。
即使肝胆俱裂，施正宇也还是强自镇定地走正常程序，戴上手套和脚膜袋后再走进血案的中心现场，眼前的惨相将他击溃了：白色床单上刺眼的腥红血渍绘就一副后现代主义画作的背景，中心人物是一个美丽苍白的女人，她被刺穿了胸部和腹部，白色睡衣被血染红了，与背景融为一体。
这有如邪教祭祀仪式一般的惊悚夺走了施正宇的思考力，那个失去了生命而变得苍白的人正是祝筱筠。
猛然一个用血——一定是用筱筠的血画成的图腾引起了施正宇的关注，图腾被画在墙上，不大，又与其他血渍映衬在一起，施正宇的注意力又全在祝筱筠身上，一时倒没有注意到这个图腾，现在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个图腾正是龙宫的标志徽章。
施正宇呆站在原地，对现状无法作出判断。
在勘查现场、忙于取证的同事们在施正宇的身边来来去去，施正宇倒成了一个障碍物。现在同事们不明了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队长的精神象是被抽离了一样成了一个空壳，被什么事打击得不想活了的感觉，关心地上前询问却得不到回答。
很快同事们就知道了，死者是施正宇的女朋友。警局里开始弥漫着一种隐晦的悲悯氛围，凡见到施正宇的人都不敢将这悲伤重提，只是眼神中饱含着同情。
法医的验尸报告又给了施正宇沉重一击，报告书上赫然印着“死者已有三月以上身孕”。
、第七十一章 凶手
一尸两命。
那个孩子一定是他的！而他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知道这个重要信息的，他情何以堪？是该埋怨祝筱筠的隐瞒，还是要痛恨自己的冷漠？
拿复仇当借口他错过了些什么？筱筠的爱、他们的孩子，还有幸福的未来，他们其实是相爱的啊，如果他知道筱筠有了他的孩子了，如果他能更关心筱筠一些，还有，放弃那不必要的坚持……全部都是借口！到今天筱筠死于非命，他有做过什么吗？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去看望过一次，甚至都没有想过单身一人的筱筠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施正宇的悔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筱筠不是死在任何人手里的，是死在他的冷漠与自以为是之下的。
从案发到现在已经两天了，施正宇没有离开过警局，没有闭眼休息过，也没有说过话，除了不停地怨恨自己外他不听任何人的安慰与劝解，不肯让自己获得救赎，以此来弥补筱筠，而这所谓的弥补已经太迟了。
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他施正宇也是一个多么恶俗的男人！
“队长，局长让你去见他。”钱晓波轻唤着精神颓废不振的施正宇，说明来意。眼见平时神勇无比的队长疲惫不堪，一双眼睛都熬得通红了，精神更是近似于被扔进了烂泥中的绒毛玩具那般破落，一个男人不是到了人生中最悲痛之时绝不会让人看见这么凄凉的情绪。看着队长这个样子，钱晓波也觉得可怜，自己的女朋友被那么残忍地杀害了，是个男人都会崩溃，他能理解队长的心情，但是都已经是这样了，队长再这样沉沦下去也不对吧，至少要振作起来给自己女朋友报仇啊。钱晓波便说：“队长，节哀顺便吧，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找到凶手给嫂子报仇吗？”
凶手！
这倒是提醒了施正宇，只见他稍微振作了些，只是仍不发一言。再闷坐了片刻，施正宇站起来步履轻飘地走出了办公室，当然是去见局长。
施正宇的遭遇诚然是非常令人同情的，但对执法者而言，也有该做与不该做的事。
局长先让施正宇坐了，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语言，稍后说：“正宇啊，你是个人才，这么多年也勤勤恳恳，屡立大功，你这样的人才应该好好培养。现在局里正好有一个交流学习的计划，想让你带队去S市交流学习一个月。回来就由你来带我们局里的特警分队。”这显然是找了个很完美的借口要把施正宇调离这个伤心之地，希望他能用工作和训练忘却悲伤，这当然是一番好意。
“局长，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人吧。”施正宇却完全不领情。
“正宇，”局长苦口婆心地劝说，“我们可都是一片好意。”
“我知道。谢谢局长和同事们的好意，但是我要留在这里，我必须为筱筠报仇。”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必须做的事，施正宇说得没有半分犹豫，他已经做好了与凶手同归于尽的准备。
“正宇……”局长叹息道，“你这是何苦呢？这一个月你就当是换个环境，然后调整一下情绪，你不能总是这样下去，不仅让大家替你担心，还把自己*上绝境，何必呢？你要相信你的同事们一定能抓到杀人凶手。”
“我想亲手报仇。”
“正宇，你要把自己毁了吗？”局长严厉起来，叱道：“你是要证明你很爱那个女人吗？然后呢？为了那个女人甘心情愿毁了自己的生活？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才更要好好地活下去，这才是生活，这才是人生。遇事就冲动，恨不能毁灭一切，这算什么？你是要证明什么？你也已经办过好几件大要案了，这点还看不透吗？那个女人又愿意你这样吗？”
筱筠肯定不愿意他这样做。
施正宇沉默无语。
“好好想想你的人生你的未来，三天内给我答复。这个案子我交给三组的人去办，你回避吧。”局长做出最终的决定。
“是。”施正宇无精打采地应，无神地起身晃荡着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的命令显然到得更早，钱晓波一见到施正宇就嚷开了：“为什么这个案子我们一组的不能查？要回避，队长一个人回避就行了嘛，我们都想给队长报仇啊。局长这样决定实在太过份了。”
一组的人都义愤填膺，纷乱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大家都是同事，谁查案不是一样的？只要能给受害者和市民一个交待就行了。”施正宇很公事化地说：“我有点头重脚轻，先回去休息一下。有事打我电话。”
“我来给队长开车吧。”钱晓波担忧地说。施正宇的状况实在太让人担心了，真象是得了重病一样，半路上不会发生车祸吧。
“不用了。我先走了。”施正宇拒绝了钱晓波的好意，清理了一些东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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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也不做，施正宇睡了一整天，然后去筱筠最喜欢去的餐厅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吃晚餐只是一个借口，重温回忆才是他愿意浪费钱的原因。
因为一定要买套房子，所以施正宇总是小器地计较着每一毛钱的去向，为了所谓的浪漫来这种高级餐厅吃饭在他眼里简直是十恶不赦的大错，但祝筱筠天性率直单纯，就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浪漫，而且筱筠比施正宇有钱得多，所以来这种餐厅吃饭或是其他高价的消费一般都是祝筱筠负责。交往的前两年，施正宇的吃穿住用都是筱筠提供的，而且超喜欢在他身上堆名牌，这让他觉得筱筠不太会持家过日子，但偶尔为之也无不可。
现在，那一切都成了回忆。
对面，筱筠盈盈笑着向他举起了酒杯，莺声燕语，明眸善睐，仍是那般可爱。
转瞬，被血染红的苍白躯体将那可爱的笑容击得粉碎。
施正宇口中咀嚼的食物染上了咸涩的泪水，苦不堪言。
他知道筱筠一定不希望他为了报仇而毁了自己的生活，但是，他必须报仇！筱筠这么善良的女人，几乎从来都不跟人起冲突，总是温柔地笑着，为什么这么可爱的人都有人下得了杀手？他要不为筱筠报仇，他还算什么男人！
就算只是让自己后半生还能过得心安一点，他也必须报仇。
施正宇将食物和着泪全部吞掉了，带着一股煞气和刚强的霸气走出了餐厅，破车飙出了八十码的速度直奔暗街而去。
凶手只有一个：马自德。
不甘心暗杀他失败，不甘心被他威胁了，就把目标转移到了容易得手的筱筠身上，还嫁祸给龙宫，分散别人注意力的方法也用得太蠢了，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施正宇恨得钢牙咬断，抓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都泛起了白。
除了报仇，他心无杂念。
很快就到了暗街，施正宇将车停在路口，砸上了车门，往夜殿快步而来。
与此同时：尚不知大难临头的马自德正在夜殿的包厢里与他的马仔们一起吸毒、yin乱，真是一如既往啊，完全没有一点受到教训后自省的态度。太平世界里死了个把人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也从不关注那些社会新闻，所以对即将要他命的大事居然一无所知。马自德只知道都已经过去两天了，夜少爷没来找过他，那就表示要么他已经安全过关了，要么就是那个条子还没有跟夜少爷碰到面，说来那个条子怎么可能和夜少爷见得到面？一个明一个暗，一个正一个邪，就算见了面也是你死我活吧，哪里会心平气和地对峙第三者的几句假话？
马自德以为自己短期内是安全的，还有些洋洋得意，所以他一如既往地享乐。
整个夜殿的气氛非常不安定，因为龙主夜无灵居然大驾光临了这座污秽的堕落城堡，半个小时前。夜无灵光明正大地从夜殿的大门进入，那般气势非凡，直把一楼的混混们吓得一个个起立行注目礼，再不敢行为不端。
夜无灵自然不会在一楼这么混乱的地方呆着，也不会去二楼的包厢，因为空间太狭小，她去三楼的贵宾室里坐定了，四霸分席而坐，女仆为夜无灵倒出糖水，她启唇轻呷，四霸则在争分夺秒地忙着自己的事：东方郁在看报告书，厚度超过一本政治经济学的教材：西门离在看书，最近都是这副德性，因为偶尔一次龙主问他一个问题他没答上来，自那之后就与书结下了怨仇一般每天都要找本书来虐待一番：南宫守在补充睡眠，最近都是他在负责施正宇的事，被折磨得够呛：北都护则在轻闲地发着短信，应该是发给他院子里的那个娇小美人的，笑得很“yin荡”——西门离和南宫守这样形容他的笑容。
电视墙上的监视画面全部开启，一楼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漏看，二楼包厢里人物们的所作所为也一目了然。
贵宾室里气氛很平静，但这五个人随着时间的步步紧bi也都在等待一个千钧一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