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后记-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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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谖在养心殿为皇上弹琴,皇上今晚本来不欲见她,耐不住她的百般恳求。
忽然,秦谖看到养心殿进来一个太监服侍的人,在皇上耳边低低说了一句什么,皇上脸色骤变,又立刻给小太监吩咐了什么。
秦谖心念一动,不知觉弹错了许多音节,皇上也无暇顾及,没有听得出,只是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过一会,秦谖已经听得到外面重重叠叠的脚步声了,皇上也听到了,挥手止了秦谖弹琴,看了看秦谖,想说什么,终于没说,让她继续呆着了。
陈阜总管先走了进来,向皇上行了礼,便走到皇上身边,低低的交代着什么,皇上面色已经沉静了不少,“将人带上来吧。”
陈阜领命下去,终于,和嫔被带了上来。
秦谖眼里闪过一丝不为人所知的凌厉来。
“你要出宫?”皇上看见和嫔,没有任何铺垫的直接问道。
“是。”和嫔回答的也很简洁,没有抬头看皇上。
两个人,最后落到了这个地步。
“为什么?”皇上直起了身子,盯着和嫔问道,在他看来,他可以让和嫔死,和嫔却不能私自外逃,这丢了皇室的体面。
“宫里没有了臣妾的容身之地,皇上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却还要问臣妾。”和嫔忽然笑了一下,回答道。
“未央,你去永寿宫回禀母后,说沐荷不知检点,妄图私自外逃,被朕所知,不杀她不足正宫规,平朕恨。她再问什么,你只管让她明日亲自问陈阜吧。”皇上忽然看向未央道。
未央听了,忙领命下去了,刚走到门口,又被皇上叫住:“等等,今日晚了,还是交给朕处理,明日一早你再去回太后。”
未央又停了脚步,站回到皇上身边,看向和嫔,眼里不带有一丝同情。
“皇上要杀臣妾?”和嫔忽然抬头,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一袭明黄,问道。
“你自己行为不知检点,简直是骇人听闻,若传出去只怕会丢尽皇家脸面,怎么,现在连这点自觉都没有了?”皇上不回避她的目光,反问道。
本来对她有的一丝愧意,如今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是相看两厌。
“是袁总领出卖的我,还是我哥哥?”出于皇上的意料,和嫔并没有表现出自己预想的那般歇斯底里,反而只是沉默了片刻,安静的问道。
“是你哥哥找的李骜,李骜来回禀的朕。”皇上还是回答了她,顿了顿,又道:“李骜是瑞珠的哥哥。”皇上试探性的说着,目光毫不放过沐荷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想要找寻什么结果。
和嫔脸上只是平静。
“你没有话再与朕说了么?”皇上耐不住的问道。
“哥哥大义灭亲,是皇上的忠臣,皇上请善待沐家。”和嫔脸上现出一丝玩味,却又十分认真的说道。
皇上有些不耐:“朕要听的不是这个,瑞珠的事情,是你做的吧?”终于问出了口,心里的怀疑,多年来萦绕自己不散的真相,皇上终于问出了口。
皇后娘娘,和嫔心底忽然想放声大笑,呵呵,原来终于还是因为这个。
“是我,皇上英明,所料无差,一切都是我做的。”
☆、第九十三章 相对
秦谖的眉毛一跳,不自觉的望向长乐,长乐也看向秦谖,目光里有安抚之意。
“果真是你,为什么,瑞珠待你着实不错……”皇上已经从御座站了起来,还想说什么,又看了眼还在一旁的秦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衍成了了一声叹息:“陈阜,将她带下去吧,赐牵机。”话语里透出十分的疲惫之意,再也不看和嫔。
和嫔眼里第一次流露出算计的目光,看着皇上,不怒反笑,“那臣妾就多谢皇上恩典了。”言毕起身,随一旁的陈阜总管要离开。
这一世,总算可以赢你一次,让你自以为是的,继续纵了真凶。
秦谖看和嫔要离开,忙起身向皇上道:“皇上,请容臣妾再去送一送她,臣妾到底与和嫔娘娘交好一场。”
和嫔听了,狐疑的目光在秦谖脸上逡巡了一圈,却没再说什么,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皇上很疲倦,挥挥手,就让秦谖一同出去了,是应了的意思。
秦谖目光示意了一下长乐,传达了照顾好皇上的意思,看长乐微微点了点头,才随和嫔一道要退出去。退了一半,皇上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今日的事,还是不要再传开了。”
秦谖愣了愣,意识到在叮嘱自己,忙道:“皇上放心,臣妾知道分寸。”皇上再也无话了。
一路上秦谖跟着沐荷,未主动开过一次口,沐荷也不愿多说。
只是静静的。
秦谖有些恍惚,这么多年了,终于到了这一天,一会儿,就能接近了自己一心寻找的真相了么,那双绣着黄鹂的蓝色宫鞋的主人,究竟是谁?自己能否知晓答案。
到了曲荷轩门口,秦谖对陈阜总管说,“陈总管不如先在门口暂候片刻,我亲自送一送和嫔娘娘如何?”说着,袖口里揣着一块银子便要塞过去。
秦谖此举是得到了皇上默认的,陈总管自然不能多少什么,也没收银子,只是笑着答应下了:“那咱家就在这门口候着,宜贵人快一些。”说着将手里的东西也递了过去,是牵机药。
秦谖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情绪,接过来,道了谢便进去了。
和嫔这中间过程没有说一句话,脚步只是顿了顿,径直进了宫门。
松棋玉琴见和嫔又回来了,面上一喜,再看主子身后还跟着一个秦谖,喜色微微收敛了,不知是福是祸。曲荷轩地方偏,她们自然是不知道宫门外的动静的。
和嫔直至见了他们,眼圈才一红,泪水就要出来。
自己方才口口声声的缘分,竟然来的这样快,只是不是宫外花红柳绿劫后重生的相见,而是即将来临的死别前的匆匆一唔。
秦谖跟着和嫔进了殿,关了门。
玉琴松棋并未点灯,因此殿内关了门,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松棋二人忙去点蜡。
“你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说了吧,我也很奇怪,你我素未相识,为何你要处处与我牵扯?”和嫔坐下了,终于开口问道。对于秦谖,她不能完全坦然无视。
“你当真以为我们从未相识么。”尚阴暗的殿里一角,秦谖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惊了和嫔。
☆、第九十四章 牵机
“上次你陷害于我,我便仔细想过,确实与你素昧平生。”和嫔抬高了音量,心里却还猜测着,拼命从回忆里搜索着这个女子,依然无果。
蜡已经燃起,秦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与和嫔相对坐了。
“我以为当日我送来了荷花酥,你便会对我有所察觉,原来还是个痴人,看来我这变化实在太大了,也难怪你认不出。”
和嫔听了“荷花酥”三个字,眉头不知觉的紧皱了,脱口道:“对一个将死之人,何必再有隐瞒,你有话直说,无故说什么荷花酥?”和嫔的声音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一丝颤抖。
“好吧,那我只好直接问了,当初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害死我腹中骨肉?我是那么相信你。”
秦谖的面容在幽暗的殿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嫔心里一颤,忍不住站起身子:“你到底是谁?皇后娘娘?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和嫔忍不住的将目光投向自己曾经日日跪拜的菩萨像,想获得一丝安慰,冰冷的石像上那慈悲的笑容依旧,神明却还是不言不语,只是看着面前的人。
“没想到是我吧,都觉得不可能,呵呵,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毕竟这是事实,如三年前我在桃林遭遇的一切那般真实,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沐荷?支走了长乐,准备了柳絮,还有那石头也一定有古怪,到底是为什么?还有谁参与了?那天长乐既然与你一起,那么最后我看到的人一定不是你,却是谁?”秦谖厉声问道,一个接一个的将心中疑惑统统发泄了。
和嫔怔了,“你真的是皇后娘娘?呵呵,哈哈,人死尚能复生?莫非你当真是真凤转世,九死犹活?你当我是三岁小儿?说,究竟是谁让你来的,告诉你这些的?是李家的人?还是长乐未央那两个丫头?还是……袁鹤?”念到这个名字,和嫔的心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紧接着蔓延的是痛。
松棋玉琴听得也一头雾水,扶着和嫔道:“主子别听她瞎说,我这就把她撵了,主子回来便好,咱们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安稳觉么?”秦谖听了嘴角忍不住浮现起一抹讥讽,“你们主子这一睡,的确可以安安稳稳了,当初你见我可也不是这般说的?松棋那丫头躲懒,还在睡觉,我便只和玉琴来找姐姐说话了,当初你可是这般说的?又遣走了这玉琴,我未曾想过防你,你却这般害我,当真是歹毒!”
和嫔脑海里乱了,这的确是自己当初与皇后说的话无疑,可要自己相信这真的是皇后,她却万万做不到,想到这里,脑海不禁想起了那天唯一在皇后身边后来送自己回宫的长乐,是了,一定是长乐说出去的,虽然不知道秦谖为何要听从长乐吩咐做,但有一个念头在和嫔脑海里异常清晰:今生上天待我何其凉薄,我焉能使人快活,就让那天的真相随自己一起永远湮灭,给她们心里留下永远的追恨!
“那么皇后娘娘便是要追问臣妾真相了么?皇后娘娘多么得天庇佑,死而复生!难道还不能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皇后娘娘说笑了。”
表面上的笑容松懈了秦谖的警戒之心,和嫔趁机将桌上的牵机一把夺过,在秦谖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饮而尽。
“荷儿!”秦谖看到这一场景心头莫名一紧,情不自禁的叫出了以前尚在太子府时候的旧称,走过去便扶住了和嫔,虽然自己深恨着眼前这个人,可是她第一次看到这般熟识的人要死在自己面前。
听到那称呼的瞬间,和嫔忽然相信了这边是皇后,秦谖眼里流露出来的有真切的关心,和嫔有了一丝的后悔,也许,她真的是皇后娘娘,自己却向她隐瞒了真相,一旁的松棋玉琴不知道和嫔喝下的是什么,只是看到主子的脸色在烛光下迅速的衰败下去,犹如一支正在开败的花朵,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恐惧,凄凄哀哀的哭泣起来。
“皇后娘娘……”和嫔只觉得五脏六腑犹如刀割般的痛苦起来,又仿佛火炙,忍不住倒在地上,蜷成一团来减轻痛苦。
秦谖见状知道牵机药效已至,可她还不能死,她什么都没和自己说。秦谖心里发急,低下身子握住和嫔的手,冰凉的瘦得惊人。
“容,容……”秦谖看到和嫔拼命的挣扎想说出什么,却没能说一句完整的话来,又看和嫔将目光转向玉琴松棋,隐隐有期待的神情,只是一瞬,那双眼就看不到任何神采了,呆滞的,木讷的,最后定定不动了,身子已经蜷缩的变了形。秦谖忍不住将手伸向她鼻下,人已没了声息。
☆、第九十五章 病逝
“她想说什么?你们一定知道的是吧?她一定是想说什么!她是让你们告诉我的是不是,快告诉我!”秦谖看到眼前场景,终于失控了一般的问向玉琴松棋,自己这一番岂不是白白算计?和嫔她最后分明是想对自己说什么!
玉琴和松棋还沉侵在这巨大变故中,未曾醒过神来,看见主子身子不动弹了,只道是秦谖逼死了和嫔,哪还肯细想主子最后目光的涵义,扑过去便要和秦谖拼命,幸而这时陈阜总管进来了。
“宜贵人受惊了。”陈阜总管看里面迟迟不见动静,担心有变,便随宫人一起进去了,正好看到玉琴松棋二人扑上去与秦谖厮打,忙让身边的人拉开了她们。
秦谖挣脱身来,只是淡淡整理了衣衫:“她们还不知道她们主子的事情,难免心绪波动较大,公公不用与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