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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阴阳决眦录-第24部分

小说: 阴阳决眦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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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众人见这场恶战草草结束,心中微叹,赞了沈踏浪和顾三平功夫,俱都散去。月女一牵方文初手,也便离去,走过两条街,忽见沈踏浪迈步走来,正要避开,沈踏浪作揖道;“多谢姑娘相救,小道不胜感激。”
不料他如此言语,月女嫣然道:“沈道长不必如此,小女那日在小清潭多有得罪,该对道长赔不是才对。”沈踏浪摆手笑道:“月姑娘何必谦辞?小清潭上若非姑娘相救,小道也要死在阴僧手中。”
月女听他一语道出自己身份,惊道:“道长如何知道我的身份?”沈踏浪微喟道:“武林中已大肆昭告,天下皆知潇湘使便是月女,只怕姑娘想躲也躲不了。”月女心中一冷,想到玉无缘真是坏事做绝,竟不容自己立足,浑身簌簌发抖,竟无言语,沈踏浪向方文初拱手道:“不知公子是……”
方文初看月女一眼,月女点头道:“这位道长是真君子,但说无妨。”方文初于是还礼道:“我是方中翼之子,方文初。”沈踏浪微一沉思,笑道:“原来令尊是太湖水寨寨主,阁下双目有神,果真虎父无犬子。”方文初一笑,也不过多解释,又道:“沈道长,我和小湘想见令师,不知道长可否帮我俩这个忙?”
“小湘?”沈踏浪一疑,忽地明了,问道,“不知两位要见令师是为何?”月女微一犹豫,欲言又止,沈踏浪转见街上熙熙攘攘,悟道:“我知道这边有处人少,我在前面带路,月姑娘眼尖,请随我来。”
说罢沈踏浪伸展身法,在人群中当先领路,月女拉了方文初,也在不远处缀着。这样行了一段,转进一件小道观,沈踏浪推门入内,月女正要登门,又彷徨道:“咱们真进去吗?”方文初握紧她手:“我见这沈道长两眼明澈,想他不会骗我们。”想想道:“若是他真要骗我们,何必费如此周折?直接在街上道出我们身份就好。”月女幽幽道:“自从认清玉无缘面目后,我看人始终都带几分疑。”
方文初冲她一笑:“这世上人,终是好的多。况且我们在一起,便是刀枪火海,也都闯得!”两人再不犹疑,踏门而入,只见门庭院落,除沈踏浪外空无一人,月女奇道:“这是什么地方?”
“哦,这是师父为清修所找的道观之一,平时无人,就由我们几个师兄弟轮番打扫。我今日正为和顾师兄轮换,方才下山而来。这庭院中并无一人,二位若是信我,不妨道出原因,小道本事虽是平平,但若能帮上忙,自当尽力而为。”月女谢过,淡道:“实不相瞒,小女得流觞大师赠此玄功,虽得如此内力,却不能御使。听人说若非羽仙人和七星道长相救,只怕不久必将殒命。”沈踏浪惊道:“那是为何?”月女当下将大致故事一一道来,隐去自己是付悠雨的身份,与玉无缘故事只说是他欲取内功要置自己于死地,沈踏浪愤道:“如此弄玉公子,真是欺世盗名!”听说青城弟子为阴僧所杀,沈踏浪冥想一二,默念法咒,超度亡灵,道:“谢谢月姑娘告知我真相,如此他们七人的下落终是明了,家师早猜到七人出事,可是不料居然已经离世。月姑娘,这事也不能怪你,若你不在,他们恐怕也必死。”
听完月女所说,沈踏浪默然半晌,摇头道:“但是姑娘见了家师,恐怕也无用。”方文初奇道:“这是为何?”沈踏浪道:“且不说月姑娘是魔教中人,而阴僧杀了我们师兄弟,家师向来是清淡修行,不愿过问江湖中事。这次借剑结缘,也是准备金盆洗手,传下掌门,从此退隐山林,云游四方。他从不愿在武林挑起事端,所以就算我领月姑娘上山,只怕他也未必肯救,相反,他更有可能擒住月姑娘,交与武陵源处置。”
“你师父也不分青红皂白吗?”方文初怒道,月女一扯他袖子,笑道:“修道之人自然也有修道的难处。我命该如此,岂可强求?不如我等就此隐去,过完余生。”方文初凝立不动,摇头道:“你岂可如此放弃希望?你忘记大夫和船夫说的话了?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求见此中名医!”
“两位且慢!”沈踏浪急道,“两位如此一去,希望真渺茫了。”月女讶道:“沈道长这是什么意思?”沈踏浪皱眉道:“我虽无师父的内功修为,却也读过不少道家著作,略有所得。月姑娘既然是阴柔之体,受此纯阳神功,无法化解,当为阴阳调和之乱,若是能转阳易阴,或有奇效。”
月女点头道:“不错,可是阴阳转换,自古为难,岂可随意转化?”沈踏浪略一沉吟,道:“虽不简单,但按阴僧所说,由内功深厚者为次之者逆转阴阳,如此人力强行,当为阴阳转换的较低境界。在小道看来,阴阳转换之法,凭修为自行逆转当为最佳,集天地之灵气纳为己用、借此化转阴阳次之,而这些,我们青城派本来都有。”
“本来都有?”方文初听弦知意,道,“莫非现已不存?”沈踏浪叹道:“本派祖师曾由水曾在青城山由水之道悟出上善神功,正能转阳化阴,可惜这本秘笈某日不知所终,再也无人瞧见,其他武功心法,均无如此特别妙处,可见,自行逆转此法不易。所幸青城山上确有一处能通天地的极阴之地,更有列代祖师灵气蕴之……”
方文初急问道:“那是何处?”“两位可曾听说过青城山的圣灯吗?”月女与方文初俱是摇头,沈踏浪释道:“盛夏雨后,有时在青城山上圣灯亭内可见山谷内幻光千点,如若天灯,据说是因为圣灯亭内阴气太盛,可招来祖师魂魄。若是月姑娘在那亭中运功转化玉禅功,会有奇效也不一定。当然此法一要时机,二要运气,不知两位是否愿意一试?”
月女点头道:“既有方法,岂可不试,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方文初也点头道:“如今只要有法子,都要一试了。只是不知我们等不等得到圣灯。”沈踏浪安慰道:“这几日不曾放晴,该有一场大雨,雨后圣灯按例将至。两位先随我上青城山,参阅道法,看还有无转阳易阴的心法能供月姑娘修习。”
月女急忙谢过,又犹豫道:“请沈道长不要再提月女这个名号,我如今既改名潇湘,愿以潇湘自居。”


四 泛舟相伴结良缘 病中顾怜定终身 下
更新时间2012315 17:06:25  字数:10356

 几日焦灼的盼望,终于迎来了一场大雨,月女和方文初在沈踏浪为两人安排的一间山中民居中展颜而笑。山里的雨把一切都点染得更深,台阶如洗,青苔浓绿,雨后远山间云雾缭绕。怕被江湖人发现,两人不能随时出门,只相偎在窗前指点,时而甜蜜一笑。沈踏浪推门进来,竟没被二人发现,看了半晌,终是咳了一声,道:“这是我们道家所酿的‘洞天乳酒’,取材于山中野果,味道醇厚,湘姑娘和方公子可以尝尝。”
月女从方文初怀中脱出身来,歉道:“麻烦沈道长送来如此佳酿,我这有罪之身,真是多受道长恩惠了。”沈踏浪神情一黯,道:“湘姑娘何出此言?我等一来世上,均为有罪之人,若非追求各自大道,又如何能洗清心中罪孽?况浮生若梦,白云苍狗,转瞬千年,为欢几何?”见两人惊讶神色,赧然道:“小道虽在修身中,却难免凡人之念,两位见笑了。”也不等两人回应,道:“那几本讲静心修炼之法的书,不知湘姑娘读了没有?”月女应道:“略略读了,可是有几点不懂,还望沈道长能讲解一二。”
沈踏浪点头微笑,月女于是拿起一本经书,指着书中一处问道:“请问道家中‘收炁降龙,安炉立鼎’中炉与鼎该当何解?”沈踏浪不假思索,即道:“所谓炉,又作金炉,用于存神养炁,即为丹田;所谓鼎,又谓玉鼎,乃在吾等脑中。炉本无炉,鼎亦无鼎,但若真气发出,与性合一,即可成炉与鼎。”月女稍解,又问了其他不懂之处,沈踏浪一一答了。听完这些解答,方文初忽问道:“道长如此解答,不怕自家学说被他人夺去吗?”
沈踏浪正色道:“在我看来,江湖各派,为了所谓的正统学说,不愿将自家秘笈拿出让天下人参详,虽是怕人用之为魔,却更因怕人家学了自家功夫,胜过自己,门派不保,更丢前人脸面。但是天下武学相通,若不能相互交流,各补长短,终不能成天下大家。青城山藏书虽有数千,然而若能与其他武学交流切磋,共参大道才更有意思。我师父如今开借剑大会,也有点广播武学、造福天下的意思。”
此言一出,方文初亦肃然道:“道长此言,境界乃大,若天下武林都能这样想,那就是江湖之福了!”沈踏浪忙摇头道:“我只是谈谈自己所想罢了,终究是谈不上境界的。况我只是青城山区区一道士,又能有什么作为?”方文初皱眉说道:“沈道长这样讲,只怕不妥。起点虽低,却未必不能达到至高。庄子《逍遥游》里言北冥之鲲化为鹏,翼若垂天之云,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九万里,未必不是起于青萍之末;然蜩与学鸠只求三餐果腹,又岂会有如此高瞻远瞩之想?我看道长境界颇大,他日能成武林奇人或也难料!”沈踏浪眼神微变,笑容顿失,只摇摇头,顾左右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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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慢慢暗下来,本来已经点染的金黄色被黑色浸去,一切都笼罩在夜色中。群山茫茫,月出黯然,惟有凌乱星光,如镶在巨大黑幕上的一群细小钻石,间或闪亮。沈踏浪领着月女和方文初在山间慢慢行走,他们不点灯笼,因为山上不少道观里已住下武林中人,怕被人查出行踪。只有沈踏浪拉着月女的手,月女再牵着方文初的手,后面的人踏上前面人踩过的地方。方文初若非得了内功,只怕在这山里夜行也要吓死,如今虽然目光炯炯,能够夜里视物,但是总不免心中惴惴。沈踏浪牵上月女柔荑,心跳也不禁加快。
远山中慢慢亮起幻灯万盏,闪烁来去,飘荡不定,初始忽生忽灭,渐渐多起来,将山谷里一时照得灿若星汉,沈踏浪笑道:“这便是圣灯了,此时圣灯亭里阴气最盛,月……哦,不,湘姑娘你快去圣灯亭按法修习吧,方公子你为湘姑娘护法,我在亭外为你们守护。”
月女回头望他一眼,一双眸子清亮如水,一瞬闪过,谢意均在其中,看得沈踏浪一呆。只见她轻巧落在圣灯亭正中,盘坐运功,浑然不觉外物,方文初在她身边为她擦去额上细汗。沈踏浪心中一叹,扯起一段草叶,远望群山,不禁想起方文初说自己将为“武林奇人”的话来,心旌终为之一动。
“师兄,此处甚好,你看这圣灯亭名中有灯,你我心中,同样需要一盏明灯,照自己也照别人,你一直以为剑圣门下你属第一,不就是心中无灯吗?”
这声音如断金石,沈踏浪过此一夜,本自迷迷糊糊,被这话一震,睁眼看去。曙光未完全映出,不远处却立着两人,其中一人笑容微煦,手扶玉笛,白衣胜雪,另一人则神情冷漠,手握长剑,湖蓝衣袖,均似神仙一般人物。沈踏浪只一看,就猜出两人身份:弄玉公子与暗杀博望。真是造化弄人,同出剑圣门,一为天之骄子,一为暗之杀手,而如今细想月女所言,只怕这玉无缘的剑圣身份得来并不光采。
苏博望脸色不变,冷道:“是吗?师弟你当年赢我,不过是有鱼肠之利,如今你鱼肠剑不存,我看你还如何胜我!”
玉无缘瞥他一眼,笑道:“师兄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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