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旦 (1-2部)作者:凤歌-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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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简真吓了一跳:〃取消天试,我可超过年纪啦……〃
〃嘘!〃禹笑笑急说,〃你这么一叫,几重山也听到啦!〃简真慌忙捂嘴,东张西望。
禹笑笑想了想,说:〃稳妥起见,这件事我们谁也不要外传。简真,尤其是你,连梦话也不许说。〃
〃梦里的事我哪儿管得着?〃大个儿闷闷挠头。
三人走到四象殿,沿途的勤务多出了一半,大多数面目陌生,神色冷淡,眯着两眼,不住扫视过往的行人。方非心知肚明,这些勤务都是虎探,巫史面目可憎,做起事来倒也雷厉风行。
两人一直把方非送到巳辰楼下,禹笑笑忧心忡忡:〃方非,你真的还要回去吗?〃
〃对呀!〃简真也说:〃昨晚魔徒吃饱了,今晚又饿了怎么办?要不然,你到我那儿去,我的室友叫屈晏,是个信得过的好人。〃
方非一听这个名字,想起华表下遇上的小道者,心想,简真果然好运气,连室友也比自己强多了。可他不愿示弱,笑了笑说:〃不妨事,两发炮弹不会落在同一个弹坑里!〃
〃炮弹?〃什么东西?〃另两人瞪着方非,神色迷惑。
〃那个,是红尘里的武器。〃方非一边说,一边向两人招了招手。
他面上硬撑,心里却很忐忑,越近寝室,腿脚越软。走到门口,再也无力向前,他伸手扶着墙壁,喘了两口粗气,想象太叔阳的死状,心里一阵恶寒。
〃死就死吧!〃一咬牙,他压住心跳,轻轻推开房门,门户刚开一线,忽听有人说道:〃你回来了?〃
方非魂飞胆裂,掉头就跑,跑了两步,忽又感觉那声音十分耳熟,透过门缝一瞅山烂石坐在一张床上,庞大的身子将房间占去了一半。可怪的是,被太叔阳骂了两天的硬板床,居然受得了这一座沉甸甸的肉山。
〃进来坐吧!〃胖道师两眼微闭,安然静坐。
方非讪讪进门坐下。胖道师坐在对面,活是一尊大佛。他睁开眼睛,看了方非一眼:〃好小子,你今天可出风头了,一下子借了两个仇敌!〃
〃仇敌?〃方非困惑问:〃谁?〃
〃一是帝江,他认定你做了弊,可又抓不到证据。老妖怪小气吧啦,这会儿正气得要死。〃山烂石一面说话,一面打量方非,方非的心里怦怦乱跳,可是没敢吱声。
〃另一个是巫史,阴暗星不是个好东西,又歹毒,又小气。他在你身上栽了个大跟头,就算不关你什么事,这笔账也会记在你头上的。小子,你要当心,别让他抓到破绽。不然你会发现,白虎厅的刑讯室胜过任何人间的炼狱。〃
胖道师说话很慢,吐出的字眼却字字如针,方非想起那些烟云变幻的人脸,不由连打了几个冷噤。
〃送尸体的虎探已经死了。〃山烂石又叹了口气。
方非冲口而出:〃也是被食了魂?〃
〃不!〃山烂石摇了摇头:〃这次,是他自己扼死了自己!〃
〃这次……不是魔徒?〃
〃谁说不是?〃山烂石声音一扬,〃自扼而死,那是无相魔的标记!这一具尸体是他给巫史下的战书。哼,狗咬狗的事我懒得管。只不过,我有点儿好奇,他为什么单单杀了太叔阳,却放过了你呢?〃
〃我……我离开的时候,太叔阳还活着,魔徒是我走了之后才杀他的!〃方非边想边说。
〃巫史也是这么推断的。他的木瓜脑子只能想到这一步。可我不这么看,我认为这件事另有隐情。这个隐情你或许知道!〃山烂石望着方非,目不转睛。
〃我不知道!〃方非灰心丧气。
〃是吗?〃山烂石苦笑起身,〃你如果不说,还会死更多人。影魔已经降临,道者的血将会染红玉京!〃他一面说一面买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方非心头惶惑,他的脑海猛的一亮:〃隐书!没错,魔徒是冲隐书来的。〃他腾地起身,想要叫住山烂石,可是手伸了一半,忽又放了下来。他想起了对燕眉的承诺,这承诺重逾千斤,将他生生按回了床上。
山烂石的脚步声消失了,房间里格外寂静就在对面的床上,昨天还躺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生命如此脆弱,而这所有的一切,或许都是因他而起。
强烈的负罪感压在心头,方非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号叫。叫声响彻斗室,听起来十分凄凉。
方非坐在那儿,发了一阵呆,忽听有人敲门,他一惊站起,以为山烂石去而复返,刚刚拉开大门,门外那人尖叫一声,拧转身子,作势要跑。
来人是简真,他摆着那个滑稽的姿势,瞪了方非半晌,放松下来:〃是你啊!〃
〃你来干嘛?〃方非皱了皱眉头。
〃那个……〃简真挠了挠头,〃笑笑不放心,让我来陪你。我呢,也怕夜里说梦话,泄露了大事,所有,咳咳,就来这边住两天。〃
危难关头,大个儿挺身而出,方非十分感动,恨不得给他一个熊抱。
简真进了屋,张口就问:〃方非,你睡哪张床?〃
方非一指:〃那一张。〃简真扭捏两下,笑着说:〃方非啊,我睡你这张好吗?那张。。嘿。。那个…嘿……〃
他的意思很明白,无非是说另一张床死了个人。经过一阵讨价还价,死了人的那张床留给了方非,大个儿爬上了那张干净清白的大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比起什么魔徒,好吃好睡才是他关心的头等大事。
简真的呼噜声一阵长、一阵短、一阵粗、一阵细,起初十分吵闹,听久了以后,却又生出了催眠安神的奇效。从熄灯开始,直到起床号响,方非酣然沉睡,连梦也没做上一个。醒来时,简真正在那儿活动筋骨,弄得浑身骨头劈啪作响,看见方非起床,笑着说:〃昨晚也奇怪,什么事业没有。〃
方非也觉高兴:〃简真,你真是我的秦叔宝……〃
〃秦叔宝是谁?〃简真瞪大眼睛。
〃红尘里的一位门神,妖魔鬼怪见了他,全都不敢进门。〃
〃是吗?〃简真摸头得意,〃那我岂不是挺厉害的?〃方非暗自好笑,心想:〃我不是唐太宗,你也不是秦叔宝,看你样子,倒像是程咬金。〃
见到禹笑笑,少女担了一夜的心。眼见两人平安,长长松了口气。他当天换了装束,戴了一道水红色的头箍,秀发向后拢起,显得英姿焕发。照她说,待会要进朱明火宅,呆上头箍,以免考起试来,头发遮住了双眼。
天试院的房舍大多古朴,朱明火宅身处其中,显得格外华丽,它的梁柱尽是翡翠琅奖诰蛑子瘢萃撸呛煊衤觇В袢找徽眨鸸獬逄臁�
进了火宅大厅,地上全是凳妖。三人招来三只,还没来得及变化,司守拙和钟离焘就走了上来,白虎甲士一指方非的鼻子,劈头就问:〃你看到太叔阳了吗?〃
方非耳根发烫,心中一阵烦乱。可是巫史有言在先,他不能说出真相。沉默了一会儿,司守拙不耐又叫:〃问你话呢!他昨天没来考试,今天也没见人。你们两个不是同一间寝室吗?可怎么有人说这胖子昨晚住在你那儿?〃
他嗓门老大,许多人掉头看来。方非正在犹豫,一个虎探大步走来,冲着司守拙冷冷说:〃闹什么?回座位上去!〃
虎探目光凌厉,司守拙也了无惧色,两人瞪眼对视,目光好似刺刀匕首,来回交锋了好几次。
〃司守拙!〃门外走进来一个白衣男生,个子高挺,相貌英俊。方非想了起来,这个男生昨天和蓝衣少女一同交卷。因为俊朗出奇,他一进大门,就引来了无数的目光。司守拙看见男生,气势一软,眼里闪过一丝疑虑。
〃司守拙!〃男生扬了扬眉,〃别闹事!〃
司守拙后退一步,瞪了方非一眼,扯着钟离焘快步离开。
男生又看方非一眼,一皱眉,抬头向前走去。虎探慌忙让到一边,两眼盯着脚尖,深深低下脑袋。
待到男生走远,禹笑笑呼出了一口长气,轻声说:〃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管他是谁?〃简真哼哼两声,〃这小子有两下子,司守拙见了他,就跟猫儿见了老虎似的。〃
〃他叫皇秦,白王皇师利的儿子!〃禹笑笑忍不住提高音量,〃喂,你们这些男生,一点儿都不关心对手吗?女生里面,早就闹成一锅粥了。〃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简真瞪着皇秦的背影,油然起了一股妒恨,〃我瞧他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个头还没我大呢。〃
〃个头大就了不起吗?肥牛的个头也大,还不是叫老虎吃了。哼,你少不服气。皇秦十二岁就参加过八非天试,可惜流年不利,遇上了一个更厉害的对手。他那时年纪还小,只考了个黄榜第二。结果一气之下,居然没去拜斗。接下来三年,他也不屑考试。这次听人说,一是皇师利下了死命令,二是天素也来了,有了这个对手,他才有意一试。〃
〃天素是谁?〃简真好奇的发问道。
〃喂!〃禹笑笑的脸也气白了,〃简真,你来这是干吗的?〃
〃考试呀!对了,四象殿的饭菜也很好吃。〃简真一边说,一边使劲咂嘴。
禹笑笑瞪他一眼,又冲方非说:〃你该知道天素吧?〃方非迟疑一下,连连摇头。
〃你……〃禹笑笑摇了摇嘴唇,眼里火光迸射,〃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对男生不关心,对女生也没兴趣吗?〃
〃哦!〃简真翻起眼珠,〃是个女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女的又怎么样?火神朱明就是女的。哼,还记得那晚白虎人伏击的女孩儿吗?八男对一女,两个照面,倒了七个,跑了一个。〃禹笑笑顿了顿,放缓语气:〃那个女孩,就是天素!〃
〃是她?〃简真一拍脑门,〃你早说呀,我也正纳闷呢!〃
〃少来,你纳闷?哼,焖肉还差不多!〃
禹笑笑皱了皱眉,〃现在大家都在议论,她和皇秦谁能考第一?可眼下只打了个平手,前面两科,他们都得了满分。〃
〃什么?〃简真小眼凸出,〃炼气有人得了满分?〃他私下里一直认为,自己的分数出类拔萃,应该无人可望其项背,所以这两天得意无比,做梦带着笑,走路也了着风,这下子听说有人得了满分,无异于挨了一记闷棍,呆呆的站在那儿,三魂七魄一阵乱飞。
禹笑笑皱了皱眉,〃现在大家都在议论,她和皇秦谁能考第一?可眼下只打了个平手,前面两科,他们都得了满分。〃
〃什么?〃简真小眼凸出,〃炼气有人得了满分?〃他私下里一直认为,自己的分数出类拔萃,应该无人可望其项背,所以这两天得意无比,做梦带着笑,走路也了着风,这下子听说有人得了满分,无异于挨了一记闷棍,呆呆的站在那儿,三魂七魄一阵乱飞。
禹笑笑不理他,接着说:〃这次的考试很奇怪,不但炼气有两个满分,定式也出了三个满分,一个是天素、一个是皇秦,剩下的那位是谁,目前谁也不知道。大家都在胡猜,有人说是京放,有人说是巫袅袅,我倒宁可是京放,姓巫的丫头阴阳怪气,看了就觉讨厌!〃
〃满分兄〃蜷在一边,心里的滋味十分古怪,说自傲吧,似乎不像,说惭愧吧,似乎也不对。本想考个马马虎虎谁想抄书过了头,考了个响当当的满分,跟两大热门排在一起,既招人眼,又招人恨,作法自毙、引火烧身。
钟声连敲三下,大厅安静下来。万余人济济一堂,黑压压好大一片。这时大门合拢,向里的白玉墙缓缓上升,落出一座宽广的平台。台上四道大门,两道白门,两道黑门,四道门两两错开,门里霞涌烟沉。
高台的右边有一座巨大的圆镜,五米多高,明如满月,镜座是两座玄武雕塑,颜色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