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酾酒有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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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越少有烫酒的做法,烫酒多用于擦身驱寒,因为人们觉得烫过的酒气味熏人不说,味道也呛口刺鼻,因此即使在寒冬,也无人会选择烫酒饮用。
但是夏越知道,烫酒能够让清酒的味道增色,不同的温度会有不同的美味,不同的酒,适合的温度也不同,这里面很有学问,却不是书本上学得来的,需要自己反复品尝摸索。有些清酒是不适合温热品尝的,烫得不好,自然会破坏酒原有的味道。
酿造工艺如此相似,夏越无法不把骆越的酒看作清酒,既然如此,那么他觉得正确的烫酒,也应该是适合这里的酒的。在酒烫好之前,夏越试品了酒盏中的常温凉酒。
他先喝普通酒米酿造的新酒,再喝白家酒米酿的酒,两相比较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式燕推门回房时,看到的就是丈夫拈着酒盏垂眸低笑,宛如一幅画的样子。
云家少爷果然气韵温雅,只这淡淡一笑便能让人看醉了去,若是城里那些拒绝过给他冲喜的卿倌们看到这般景色,不知该有多痛悔。又想到这样一个人物是自己的丈夫,式燕觉得自己摆不出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些发热。
夏越看到式燕回来很高兴,招手让他过来坐下,另外拿出两枚酒盏,打开瑠璃瓶给式燕斟上酒。
“今日上槽的新酒,虽然还未滤净沉渣……要喝看看么?”
式燕有些惊讶:“可以么?”
“当然可以,”夏越笑着道,未成亲的卿倌不能饮酒,长在农家的式燕大概也从未试过偷喝父亲的酒,云家的酒毕竟算是高价品,“你都许过来做酒藏的夫郎了,就没想过可以喝酒么?”
式燕摇头,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小小的酒盏,用一副很虔诚的姿态低头抿了一口,抬起头时,眉眼都放松了。
“怎么好像第一次喝似的,成亲那日不是喝过合樽酒了么?”
夏越笑着逗式燕,看他不好意思似的低下头说:“那日……什么味道都没喝出来,连自己喝的是酒是水也不知道。”
“因为贴太近了么?”
捏式燕的耳垂已经成了夏越的习惯,乖乖点头的式燕让他心情愈发好起来,不过想想到底不舍得让人为难,夏越便不再刻意调戏,转了话头问式燕喝了酒有何感觉。
“很好喝,”式燕抬头,闭起眼,仿佛回味般说着,“有些甜,味道很轻柔,慢慢地在口中充盈……好像齿间都是酒香呢。”
夏越愣住了,他凝视着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式燕,眼神过分直接,让式燕有些慌。
“相公,我说错什么了吗?”
回过神来,夏越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将另一枚酒盏也推到式燕跟前。
式燕心下有些惴惴,顺从地低头凑向酒盏,小心地饮了一口,片刻后,他呆呆地抬头看向夏越,眸子睁得更圆了些,一丝惊艳从他眼中闪过。
“如何?你更喜欢哪个?”夏越问他,声音中隐隐含了些期待。
“相公……”式燕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盏,“我更喜欢这个。它有种我很熟悉的香味,似乎是米香,香气和酒的味道都很浓郁,喝到嘴里有一种无以言语的舒畅感。相比之下第一杯就比较柔和,味道也有些散乱,不及这一杯。”
“是吗,式燕喜欢第二杯。”看着式燕点头,夏越收起之前有些热烈的目光,笑着告诉他,“这是用白家酒米酿的新酒。”
“这是我家种的酒米酿的酒?”式燕很惊讶,忍不住又低头喝了一口,然后眯起眼很享受的样子,五官显得格外柔和,“我家的米酿出来的酒,原来这么好喝啊……”
看式燕很开心的样子,夏越自己也高兴,脸上笑着,心下却暗暗因式燕对酒的敏感而惊奇,从未喝过酒的人,能将酒的风味清楚表达出来已是难得,居然还能分辨出不同酒之间的差异。
夏越低头将自己杯盏中白家酒米酿的酒喝了一口,含在舌上细细地品。他之前的确感觉这酒中有种独特的香气,很淡,却难以忽略,原来是米香吗?他看着自家夫郎清秀的脸庞,想着莫不是他家式燕拥有一条黄金味蕾?
他没来得及细想,式燕看向一旁石盆的目光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这才想起自己还烫着酒,连忙将梅瓶从水中取出,伸手捂着瓶身试温度。幸好是用炭加热,水温不至于太高,没有把酒给烫坏。
式燕在旁边看着很是好奇,看着夏越斟酒,忍不住问:“相公,这是在烫酒?”
看夏越笑着颌首,式燕犹豫了片刻,道:“我听别人说,烫酒很刺鼻,一点也不好喝,反而会糟蹋了好酒。”
夏越闻言只是笑而不语,端起酒盏递给式燕,他斟的是普通酒米酿的酒。式燕只看了夏越一眼,便接过酒盏饮了一口,这样完全信任的姿态让夏越心里很是舒坦。
酒入口中,滑下咽喉,与凉酒完全不同的风味让式燕有些反应不及,他似乎有些惊疑,转过头问夏越:“这与刚刚我喝的,是同一种酒?”
夏越点头:“对。”
式燕连忙放下酒盏,端起自家酒米酿的酒喝下,然后,他呆呆地看着桌上自己喝过的四杯酒,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为什么……酒的味道会变了这么多呢?”式燕直直地看着夏越,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我家的米酿的酒烫过之后感觉……更醇了,又醇又香。而另外一种,现在喝着感觉味道没那么散乱了,反而有种圆润的味道,喝起来舒服多了。相公烫的酒很好喝,为什么别人会说烫酒是糟蹋呢?”
夏越伸手摸了摸式燕的头,微笑着解释:“烫酒要好喝,不是简单把酒加热就好的,温度的掌握很重要,烫得太热酒的香气会跑掉,只剩下辛辣的酒味,自然是呛鼻难喝,糟蹋了好酒。烫酒的温度不宜过高,也不能直接煮热,隔水汤煎是最好的。”
说着,夏越自己也抿了一口烫好的酒,圆润丰富的口感让他非常舒坦。
“而且,不同的酒适饮的温度也不尽相同,有的酒的确是不适合烫着喝的。找到适合的温度需要反复试品,即便找到了,下一回还能不能烫出同样的温度,都很难说呢。你相公我也只能烫个大概。”毕竟这里没有温度计,要把酒的温度烫得精准,实在很难。
式燕听得很入神,他被酒的味道迷住了,如此丰富多变,芳醇馥郁,他第一次接触,就喜欢上了酒,云家酒藏酿造的酒非常美味,丈夫更是让他体会到了烫酒的魅力。只是改变温度味道就能有这样的变化,酒真的很神奇,而对烫酒侃侃而谈的丈夫看在他眼里就仿佛神祗一般。
式燕看向夏越的眼神里不觉带上了些迷恋,他忍不住在心里深深叹息,这是他的丈夫,风趣、温柔、体贴、博学,他觉得自己是骆越最幸福的夫郎,即使丈夫对他没有夫夫情爱,他依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深深觉得自己拥有一个完美丈夫的式燕,并没有纠结自己是否配得上他,只是很单纯地希望自己能为夏越做些什么,打理家务他很认真在跟管家和公爹学了,也很严格地谨遵医嘱用心照顾夏越,但是,还有没有其他的,有没有什么是自己能为夏越做的呢。
夏越不知道自己一直抱有不安的小夫郎突然有了这么积极的念头,若是知道,他会非常开心,甚至会直接抱上去的吧。不过此刻,他只是有些享受式燕专注看他的眼神,笑着给他继续斟上酒。
还没等他继续给小夫郎讲烫酒知识,门外突然响起了小厮的声音。
“少爷,喜久醉的方管事来了,在正堂等着呢。”
夏越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着人去请了酒馆的管事来一趟,他只得放下酒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式燕说:“我去跟方管事谈些事情,外面冷,你就别出去了,留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看式燕乖乖点头,他又捏了捏人家耳垂,这才出门。
、8夏越的心动(捉虫)
方管事身高虽不及夏越,却也身材颀长,面上沉稳,站在正堂里微微垂首。
看到夏越进来,方管事才抬头,夏越上前问了声好,看他眉眼间隐隐有些疲色,赶紧让人坐下,又唤小厮送来舒缓疲劳的香茶。
热茶顺着食道滑入腹中,冻得有些僵的身子顿时舒畅了些,看着小厮依夏越的吩咐又抱了火盆放在自己脚边,方管事脸上微微露出了笑意。
这个聪慧的少爷睡了三年,终于醒转后似乎做事比以前更为周到细致了。
方管事年纪不大,却也是从十几岁开始看着云夏越长大的,所以他看夏越多少还是带着看孩子的眼光,想到当年那个手短脚短喜欢在雪地里扑腾的胖娃娃如今长成了眼前这个英挺郎官,方管事心里莫名有种欣慰感。
夏越知道方管事在云夏越接受喜久醉时对他多有教率,可说是云夏越的老师,对三十来岁的方管事眼中流露的慈爱便也不觉奇怪,只是微笑着说起病愈后会重新接手喜久醉之事。
方管事听了很欣喜,这三年云老爷的忙累他看在眼里,只能竭尽心力管理好喜久醉,不愿发生任何问题给云老爷添乱,有时候突然忙停下来,他都会想起昏睡不醒的云夏越,成掌柜也总是会念叨少爷怎么还不醒过来。
终于等到夏越醒来,见到他是在喜堂上,看到他面上还带着病容,虽然被喜服罩着也看得出清减了不少的身形,方管事和成掌柜也不好说希望他尽快回喜久醉的话,只是敬了酒道了喜便罢。
原本以为少爷还要将养至少一个月的,谁知今日夏越就叫了他来,说病愈后会立刻回去接手,方管事自然开心,又心疼他身子,于是担心地询问起大夫可有同意。
“现下快过年了,生意已是淡季,可是开年之后随着新酒上市,马上就会是忙季,还有品酒会要办,你这身子突然忙起来怕是不行的吧。要不,你就还是先看着账目,其他琐事还是交给我和成子处理,大事我们再上门来找你商量,你就不用在外面辛苦跑了,天这么冷。”
夏越笑了:“谢方管事关心,沈大夫严格得很,不到真无大碍时他是不会放我出去的。”
“什么方管事,”方管事斜他一眼,“睡一觉起来就又生疏了,叫我方哥。”
“谈正事时还叫方管事的好吧,”看到方管事瞪他,夏越施施然又加了一句,“方自明管事。”
方管事继续瞪他,夏越还是笑。在他所见过的云夏越的记忆里,方管事对于称呼不知为何异常执着,云夏越又坚持公私分明,接手喜久醉后就再未叫过方哥。夏越心想,一直把云少爷当弟弟看待的方管事大概有些失落吧,比如……弟弟长大了就不可爱了之类的?
夏越是很想如了方管事的愿叫一声方哥的,不过突然改口万一方管事觉得奇怪呢,夏越决定还是理所应当地继续只叫方管事。
“方管事,今天父亲已经把喜久醉这三年的账本给了我,所以我才请方管事来,不知方管事有没有把明细带来。方管事,你在听吗?”
方管事瞪着眼前一口一个方管事的夏越,半晌才狠狠吐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卷纸甩了过去。
夏越接过翻了翻,看得出是字迹是新的,估计是家仆去传话后方管事特地写了一份。
“有劳方管事了。”夏越笑眯眯地道谢。
方管事已经连瞪都懒得瞪他了。
“我以为你睡了三年能变得可爱一点,没想到睡着也能越长越坏,”他盯着脚边的火盆,之前感受到的夏越对他的周到体贴对比着此刻感受到的坏心眼,让他越发郁闷,“当年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叠声叫着方哥的可爱孩子哪里去了啊……”
夏越默,居然真的是这个心态么……
待两人终于正经谈完正事,已经快到饭时了,夏越想留方管事吃饭,被他用不忍心抛下成掌柜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