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妻手记 步步生涟-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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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再细想一想,兰湘月又觉着不服,因呐呐道:“也不用这么想吧?将来若是他们来提亲,我自然不让你们做奴才的,到那时谁还说嘴?红袖,你和翠竹洗雨虽然稳重,但心思太细了,人生苦短,想这么多做什么?能让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红袖笑道:“奶奶这么说,便别打发我们嫁人,只让咱们留在您身边,那我们便快乐了。”
兰湘月瞪了她一眼,摇头道:“胡说胡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道你们要在我身边做一辈子的老姑娘?”
红袖笑道:“原来奶奶也知道这个道理,既如此,奴婢看着爷最近对奶奶与前很有些不同,您怎么不给爷一个机会?难道也要做一辈子的老姑娘?”
兰湘月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只好皱眉道:“我和你们怎么能一样?这可是强词夺理。”
红袖又笑了,不过这一次的笑容中却是带着点惆怅苦涩,垂头低声道:“没什么不一样,唔,也不是,奶奶比咱们强百倍,最起码,您和爷是门当户对的。”
说完见兰湘月似要说话,于是这丫头连忙道:“是,我知道奶奶要说,付侍卫和陶侍卫家里没有别人,若真是要娶我们,也没人会反对。只是奶奶这样想是错的。他们俩家里虽然没有了亲人,可他们身边有朋友,这事儿如果传出去,堂堂明亲王府的侍卫娶了两个曾经做过奴婢的女人,奶奶想一想,日后他们在人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这会儿他们虽然对我和翠竹好,只是到那时,日日被嘲笑蔑视,只怕也就要后悔甚至是生出怨恨了,何苦来呢?奶奶别拿梳风和冷锋跟我们相比,冷锋是江湖上的人,他条件再好,也是四海为家,性子又是潇洒不羁的,连爷和奶奶都束缚不住。可陶侍卫和付侍卫不一样,他们可是二品带刀护卫,是有官身的,日后要和那些大人们在一起接触,哪能让他们娶两个丫头呢?”
兰湘月沉默半晌,红袖无疑是非常清醒的,尊卑意识也是十分浓厚。兰湘月其实不喜欢这种尊卑有别的态度,所以在她的屋里,她和丫头们的相处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姐妹要更恰当些。然而她却不得不承认,红袖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这毕竟是古代,再架空也是古代。这丫头是个胸有大智慧的女子,她没有因为一段看上去旖旎美好的爱情而昏头,尤其是在她身边已经有一对幸福璧人的情况下,她还能看得如此透彻,那就更难得了。
因怔怔出了半日的神,方惆怅道:“原来你看的这样长远,这一次,是我有些想当然了。红袖,你说的没错。其实,虽然你和翠竹对两个侍卫的态度坚决,心里还是喜欢他们的吧?这番话,虽说是看透了,但最多的还是为他们考虑着,怕他们将来因为你们的身份被嘲笑,甚至影响了前程,所以,你们两个的心思,也就不难猜了。”
红袖苦笑道:“两个侍卫人又机灵活泼,长得又好,身份也高,我和翠竹终究也是女子,只是,有心思没有用,我们之间隔着的是千山万水,万万不可能的。今日这番话,奴婢只对奶奶说,奶奶知道就是了。我想,两个侍卫总是看不到好苗头,时间长了,大概也就没耐性了。”
兰湘月点点头,叹气道:“罢了,那我就不多想了,只是……唉!老实说,虽然我知道你们个个聪明伶俐,只是却没想到,你和翠竹会看的这样透彻,这是大智慧,那两个侍卫不能和你们在一起,倒是他们的损失了。”
红袖笑道:“这就算大智慧?那奶奶岂不是成精了?我们不过是有这份自知之明罢了。两位侍卫也不会有损失,我们算得上什么?将来自有大家闺秀官宦千金嫁他们,这世上女子,如萧姨娘的终归是少数,大多还是像陆夫人那种,他们将来能有那样的妻子,也定是和美幸福的。”
这算是祝福吗?
兰湘月心中默默想着,一时间,险些为红袖落泪。忽听门外脚步声响,接着池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他对小丫头道:“行了,这会儿还有谁来?守着门作甚?去睡吧。”
兰湘月和红袖对望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诧异,接着红袖忙站起身迎出去,果然就见池铭走进来,她便惊讶道:“爷怎么过来了?您今晚不是去萧姨娘那里吗?”
池铭笑道:“嗯,盼着我去那里,让你们主仆两个在这里自在吗?”一边说着,便进了里屋,自顾自脱下了外面大衣裳,摇头道:“果然是扬州,夜里穿这样衣服都觉着热了。娘子明儿看看把夏天穿的薄料子衣裳拿几件出来吧。”
兰湘月呆呆看着池铭娴熟的把衣裳挂在了衣架上,脑子中一片空白,倒是红袖咕哝了一句道:“这会儿就换薄料子?还没到端午呢,万一再冻着了怎么办?”
、第二百零六章
“冻着了也无妨;伤风感冒正好偷几天懒。”池铭笑说着,便来到榻前,对红袖道:“好丫头,给爷在这里铺上被褥;我以后便在这儿睡了。”
“谁许你在那里睡?”
兰湘月终于回过神了,杀气腾腾的叫了一声;下了床摆出泼妇的架势,一手叉腰凶巴巴看着池铭。
池铭却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来;站起身仔细看了妻子两眼,方温柔道:“娘子这把头发披散下来,倒真是好看的紧……”
兰湘月咬牙道:“别打岔,说;谁许你在这里睡的?”
“唔;不许我在榻上睡,难道娘子许我去床上……哎哟……”不等说完,却是小腿上被兰湘月狠狠踢了一脚。
不过兰湘月能有多大力气?池铭其实根本不疼,只是故意作出夸张姿态在地上单腿蹦着,只气得兰湘月牙根儿都痒痒,恨恨道:“装,再装啊,出去说你让我一脚给踢残废了,以后都只能单腿蹦了。”
池铭这才停了表演,呵呵笑道:“好了娘子,时候不早,歇息了吧,我明天还要去衙门呢。”说完自顾自坐在榻上,对红袖道:“罢了,没有褥子,这榻上的软被也可以将就,你再拿一床被子给我就行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不是去萧姨娘屋里了吗?你……你这就出来了?”兰湘月强忍暴走的冲动:池铭这货越来越让人弄不懂,她得保持冷静。
“嗯,是啊,那个时候去怜月那里,是为了给人看的。现在万籁俱寂夜色深沉,我可不就回来了呢。”池铭微笑:“这个时候院门都上了锁,我想应该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人还潜伏在院子里吧。”
“那可不一定。”兰湘月哼哼。
池铭点头:“唔,娘子如果这么担心的话,不如派人搜一搜,冷锋还是很擅长这种事的。”
“玩够了没有?”兰湘月咬牙瞪他:“你到底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就是以后我要在这屋里睡。”池铭老神在在地笑,笑完就又开始装可怜,眼巴巴看着兰湘月道:“娘子,我也是一家之主啊,总不能总去书房吧?那我这户主也混得忒凄惨了点儿。”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兰湘月也差点没绷住笑场了,因恶狠狠道:“书房怎么了?书房收拾的也很整洁好不好?”
“好什么好啊?那床还没有这罗汉榻宽敞呢。”池铭叫苦,却听妻子毫不留情地道:“这好办,明天给你换一张大床。”
“不用破费了,我觉得这榻很好。”池铭干脆把鞋都脱了,“赖定你”的企图如同司马昭之心一样明显。
“你说过你不会逼我。”兰湘月眼神也柔和下来:哼!就你会打感情牌吗?奶奶我在现代那也是久经考验的女战士好伐?感情牌这种东西,随随便便打一张出来,就甩你n条街好吗?
“嗯,所以我睡得是罗汉榻啊。”却不料池铭不为所动,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点委屈的表情,好像睡在榻上已经是他做了多大的让步似得。
“我……圈圈个叉叉。”
兰湘月好悬没爆粗口,怎么个意思?这货是说,他睡在这榻上,就叫做不逼我了?泥马的要是逼我,就该和我同床共枕了?这是哪个星球的道理?
兰湘月这个气啊,不过心里想一想,其实池铭说的好像也没错,在古代渣男遍地走的情况下,也就是池铭,对自己才会如此尊重,若是别人,就算之前对不起妻子,之后还不是照样脸不红气不喘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行,即使如此,也不能原谅这混蛋。
意识到自己太过“理智清醒”的兰湘月坚定了下决心,然后看向一旁的红袖,淡淡道:“给你们爷拿被子吧。”哼!以为同屋而眠就能打动我吗?太天真了,就算是同床共枕,本奶奶照样妾心如铁……唔,应该可能差不多会坚持住吧?实话说,这货的卖相其实还是不错的。啊啊啊!不许这么想,兰湘月你还没怎么着就想弃械投降了吗?不允许,决不允许,长得好又怎么样?你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妾心如铁,必须要坚持住,听到了吗?
兰湘月仿佛看见自己脑海中一个小人儿正在摇晃着另一个小人儿大声喊叫着,偏偏这时耳朵里又传来池铭感激的声音:“娘子,你嘴上虽然说得无情,其实还是关心我的吧?所以还是让红袖拿被子给我,娘子,我太感动了,今生无以为报,唯有……”
“唯有你个脑袋。”兰湘月扭回头杀气森森瞪着池铭:“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着凉后,以这个理由赖在我这里不肯去衙门,到时候我会烦死的。”
太无情了。
池铭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知道这条追妻路会很艰难很漫长。但是这也太艰难太漫长了点儿吧?湘月根本就是一丝机会都不肯给嘛,真是的,你就不说这种话,让我小小感动一下又怎样?
越想越委屈,池铭眼巴巴看着妻子爬到大床上,烛火映照下的曼妙身材和秀美面孔真是让人禁不住蠢蠢欲动,可是注定看不到吃不到的结果当真是糟糕到了极点。
要坚定决心啊池铭。在兰湘月加固心理防线的同时,池铭也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冷若冰霜又怎么样?湘月总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吧?这就注定她只能接触你一个男人,这何止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这根本就是已经把月亮抱在了怀里。如果这样到最后还不能得到湘月,那你就买二两豆腐撞死得了。嗯,要加油要努力,争取早一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抱着这样的决心,池大人也慢慢陷入了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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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愧是天下闻名的扬州城,这城中繁华,一点儿都不比京城差呢,爷你说是不是?”
扬州城的街道上,萧怜月和池铭并肩而行,这是两人到扬州后第一次在大街上出双入对,江南风气开放,这街上倒也不乏同行的夫妻或是情侣,然而池铭和萧怜月却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目光,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人容颜出色,更是因为他们几乎紧挨在一起的身影。
人们纷纷议论着,而这议论声多了,总有一两句会传到萧怜月耳中,她面上不禁泛起了得意笑容,知道自己和池铭并肩而行落在那些人眼里,可是十分大胆出格的举动。这个社会向来都讲究男尊女卑,女子和丈夫同行,是一定要落后一步的,似自己这般,莫要说京城,就是在这民风开放的江南,也是见所未见,大概那些女人不知道怎么羡慕自己呢。
其实最开始,萧怜月也是遵守着这样的形式,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不得不说是兰湘月带了个好头儿。池铭从来对女子是抱着怜惜同情态度,又一直尊重兰湘月,时日久了,因为对方的尊卑观念本就薄弱,慢慢就不是那么在乎,池铭也不觉着这有什么不对,搬到京城后,没有长辈禁管着,更是放羊了一般。萧怜月眼看着兰湘月和池铭平起平坐,焉能不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