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让你独困空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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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地道:“啊?什么娘家人?”
“我和老顾不就算是你娘家人么?”他调笑得理所当然,我却满头黑线,哑巴吃黄连一样的有苦说不出。顾林昔也肃然地抬头瞪他一眼,程飞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愣,又干干地笑笑,指着我的腿说:“怎么了,真的那么严重?”
“没什么,不严重。”我摇摇手,顾林昔却站了起来,对程飞说:“你帮我看着她一下,我去拿包。”
他说完就转身小跑着走了,程飞喊了句“喂你拿包干嘛?”,顾林昔也没回头,一直跑到旁边一家烧烤店的大排档里,跟一桌子人打了声招呼,又很快背着自己的包回来了,回到我们面前跟程飞说:“我带她回市里医院看看,我也跟彭燕她们说了,等会一辆车坐不下,你就打个车,送那两个女生回去,山下出租车也挺多的。”
程飞说:“啊?”顾林昔又把地上我的书包拿起来,背在自己肩上,“走,下山。”
他说着便来扶我,我傻了几秒才回过神,觉得这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但看他的脸色不好,又不太敢忤逆他,只好用目光去跟程飞道别,程飞不知道为什么神游天外去了,呆若木鸡地目送我们离开。
好在半山腰处有缆车,我也就不用一瘸一拐地走下山了,爬上来要一个多小时,下去的时候不过三分钟。然而即便是三分钟我都觉得时光漫长,缆车里顾林昔沉默地坐在我对面,虽然我的帽檐压得很低,除了地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还是觉得他应该是在盯着我,头顶上焦灼得仿佛要烧穿一个洞。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他又把我抓出去,走了几步,刚到路边他就说:“在这等我就行了。”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我却突然一把拉住他。顾林昔回过头,我斟酌着道:“其实不用去医院,我已经不怎么痛了,而且老师说一会儿还要点名集合,不能自己离开的……”
他看着我,静了几秒,没商量地道:“我管你?下都下来了还那么多废话!”
作者有话要说:+_+一边开了一天的会一边码出来的,可能有点混乱,先更吧,不行后面修修……
谢谢雨的地雷!
、第五十一章
他平时都是温声细语;我鲜少见他发脾气,一时间也不敢再推托;松开他的袖子讷讷地站着。顾林昔又动动嘴角:“你是几班?”
“……二班。”我伸出两根手指;他又问道:“那小子呢?他叫什么名字?”
“他……”刚刚开口又有些迟疑;我想了想;猜测顾林昔可能是要去跟老师告李一鸣的状。我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一鸣这种老油条根本不在乎批评处分,何况他要是因为这个而日后跑来报复我那就更加费力不讨好了;所以我摆摆手说:“你不用去告状了,而且其实他刚才也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我,撇撇嘴轻哼了一声;不无嘲讽地道:“你还挺慈悲为怀的。”
说完他便转身走远,我看见他先是走到我们年级留守在山下的几个老师那里,远远指着我的方向说了些什么,然后又跑去车位里面把车开出来。不到一分钟车就停在我面前,我打开副驾位坐进去,然后自己把安全带系好。定定坐了两秒,车却没动,我有些疑惑地侧过脸,顾林昔探身过来,伸手摘掉了我的遮阳帽。帽子后面卡住马尾,我缩了缩脑袋,他便用另一只手按住我头发,然后小心地把帽子拿下来。头顶上方的遮蔽不见了,我微微抬起眼睛,看见他垂着眼帘,面容平静地帮我拨了拨额前乱掉的刘海,然后又把我含在嘴角的一缕头发挑下来。
指尖触在脸颊上有一点痒,心里霎时间也像是有一只小猫的爪子在挠,我轻轻地,有些不受控制地叫了他一声:“哥哥。”
“唔?”他把手放下来,鼻腔里哼了一声,抬起眼睛对上我的视线,有一点询问的意味。我其实没有话讲,鼻息却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他愣了片刻,身子突然往后撤回去,僵滞三秒,抿了抿嘴巴,似有一点尴尬地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怕你帽子头发里都是汗,这样憋着吹空调,会感冒。”
“没误会……”我本来也不敢有什么遐想,刚才不过是一时魔怔了。我咽了咽唾沫摇摇头,支吾着随便找了个借口,故作坦荡地道:“我只是想说,我们也有校医跟来的,不用那么麻烦去医院,而且,我也没带那么多钱。”
说完我本有些后悔,生怕一推托他又不高兴,然而他顿了顿,虽然还是坚持,语气却比原先缓和了些,叹了口气:“脚伤可大可小,稳妥点还是去医院看下吧,如果真的没什么事的话,也不会花多少钱。”又低头看了看,然后有几分不自然地把手里的帽子递给我。我伸手接过,他就把头转回去,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挂了档,发动车子再不说话了。
一个多小时后,回到市里的医院,顾林昔把我带到一个医生那里。他说那个医生是之前他膝盖受伤时的主治医师,果然我们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医生便很熟络地跟他打招呼,但不知为什么,那人却似乎把我错认成了林偲颐,说几年不见我越来越淑女文静了,我莫名其妙地去看顾林昔,他好像也懒得解释,只是催问我的脚伤有没有大碍需不需要拍片子什么的。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既没骨折也没错位,也不用小题大做,这几天多休息少走路就是了。不过估计是他觉得顾林昔家里也不差钱,所以就开了一大堆贴的抹的药膏还有止痛喷雾之类的东西。
我看着那一大张清单胆战心惊,在顾林昔要去交钱的时候急忙拉住他,可最后还是拗不过他。拿完药后出了医院,也已经四点多快五点,他看着我,把车钥匙在手心里抛了抛:“走吧,送你回家。”
日渐西斜,估计是累了一天的缘故,我坐在车里,随着天色的变化渐渐有一点发困,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后来有人拍我的肩,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竟然已经华灯初上。
我转过脸,顾林昔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我,轻声地说:“到家了,累就回家睡吧。”
我清醒了一点,揉揉眼睛,忽然看见玻璃窗外不远竟然就是我们家的平房,不禁有些惊讶:“你怎么开进来了啊,是不是开了很久?等会也很难出去的。”
“还行吧,我技术还算不错,总好过你走进来,这段路也不近。”他撤身回去,开了头顶的车灯,又想起什么,探身到后座拿了那个装药的袋子递给我,“刚才跟你讲的都记住了吧,每种药怎么用。”
我点点头,接过来的时候想了想,又犹豫着问道:“哥哥,这些药多少钱啊?我爸现在应该不在家,等他回来我找他要了,再拿去还给你。”
他静了一秒,应付着说:“刷卡的,我没注意看,也没多少钱,别还了。”
我有点为难地摇头道:“不行啊,我爸爸看到一定会问的。”
“那就不要袋子了,你把药装书包里,说是校医院开的不就行了?”他蹙着眉,似乎有一点不耐。我看着他又想了想,突然似乎明白了什么,咬了咬嘴唇,有些无奈地解释道:“真的只是还钱,你要是不准我去找你,那我叫我爸爸直接还给你好了。”
他愣了一下,几秒后抿抿嘴巴:“我没说过不准你来找我吧?”顿了顿,张了张口,似乎在斟酌着措辞:“你……最近已经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就可以照常见面。”
我怔怔的,反应片刻,有些无望地低下头,无话可说。他也静了很久,“……阿沅?”
我抬起头,眼睛发涩:“哦,那还是先别见了吧……”车里鹅黄色的灯光有些飘忽重影,他的神色似乎黯了一下,我连忙说:“不过已经快好了,再一两个月应该就好了,我会更用功读书的……”
他看着我,沉默稍许,垂下眼睛点点头,微微蹙着眉心道:“嗯……等你再长大一点就知道了,这个世界很大的,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所以……先不用急着想那些事情。”又顿了顿,“尤其是千万不要在学校里交男朋友,那些小混混,不靠谱的。”
我木讷地点头,我不敢跟他说,这个东西不是我想不想就能不想。尤其是他消失了几个月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好像有一股大风,将我心里那一点将熄未熄的火苗重新掀起燎原之势。静默很久,他轻轻地说了句“回去吧”,我就听话地拿着那袋子药打开车门。然而右脚刚踏出去,脑袋突然一时发热,我又回过脸,眼眶有些湿润地说:“哥哥,你那时候问我,可以坚持多久,如果我真的可以坚持十年,你到时候会喜欢我吗?”
他僵住几秒,刚要张口,我用力地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乱说的,再见!”
说完我就冲下车,一路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回家,脚上的伤痛也顾不上,生怕慢一步他就会来抓着我说出一个否定的答案。开了门进屋,家里空荡荡的,我伸手触到墙上的开关,轻飘飘地一拨,力道不够,灯没有亮。我就静静地站在黑暗里,听着自己抽搐而窒塞的鼻息,过了很久,又挪动步子到窗台前,偷偷望出去,车子已经调了头,远远地开走了。我扶着墙,纵然死死咬住嘴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后来,四月五月很快过去,六月的时候,学校开动员大会,高三年级准备高考。高三的学生收拾东西离校那天,我中午吃完饭后,从食堂回教室时在操场旁边的停车位里看见了顾林昔的车,他应该是来帮林偲颐收拾东西的。林偲颐班的教室和我们班只差一条走廊,我想了想,没有回教室,转身去了校园里一个荒僻的角落里一个人背了会单词,下午再回来上课的时候,他的车已经不在了。
接着一个月过去,临近学期末,老师收取了大家的分科意向表,我一直跟我同桌说的都是我要读文,但最后一刻还是静悄悄地改了理科。班主任跟我聊过,说我其他文理类副科都比较平均,但是主科数学的成绩却是一般,这种情况还是读文科更好些。我解释说理科以后读大学选择的专业范围更广一些,我的态度很坚持,她便也没有再劝我。
再后来,日子按部就班的,期末考,放暑假。最酷暑难耐的八月,老家传来噩耗,我外公脑溢血恶化,终于过世了。“终于”这两个可怕的字,是我老家的小舅舅说出来的,在那之前的一段时间,听我爸爸在电话里怒不可遏地跟他争吵,似乎是家里人主动放弃的治疗。我们一家三口回老家办丧事,又目睹了我的几个舅舅阿姨因为争遗产而大打出手的好戏。我妈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最后分到的遗产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理由是我们一家人一直都住在市里,基本没尽到赡养和照顾我外公外婆的责任。我妈妈也没闹,轻鄙地对我爸爸说:“你看看他们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就为那么点钱也值得这样!”我爸爸不计较钱,但他很是难过,因为他说他没什么家人,以往逢年过节,回老家住在我外公外婆家里,还能感受到一点大家庭的热闹温暖,可是现在我外公外婆双双去世,家里的房子和地全分掉了,兄弟姐妹间还闹得像是以后都要老死不相往来,以后怕是再也没有那样一家人团聚的机会了。
从老家回来以后,我同桌陈欢过生日,约我出去吃饭唱卡拉OK。等我到了以后,却竟然发现李一鸣也在她邀请的人里面。她明知我有点忌讳李一鸣也不告诉我,我觉得我被她诈了,有一点不高兴,她不好意思地跟我说:“之前我告诉他你要读文科,他也选了文,结果最后你又读理科去了,他很不爽,说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