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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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做的是暗门。”蒋平说着,扭过头来问李上娟。“二楼开着呢么?”
“开着呢。刘姨没锁。”
“我带他上去看看。”
“嗯。”
蒋平说着,走到隔断的墙壁前轻轻往里一推,一扇木门随之而开。原来木门采用的是和墙壁同样的漆色与雕花,连把手都经过了巧妙的设计,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这道暗门。
“四哥,你去和李姐聊,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蒋平知道他想独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关上暗门,白玉堂往里走了几步,抬头看看左侧的木阶梯,转个弯,慢慢地走了上去。小二楼的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他站在门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慢慢走到木格栅的窗前站定。他记得那天晚上展昭就站在这里,自己凑过去开他玩笑,结果还挨了他一拳。他轻轻一笑,望着窗外淅沥沥的雨丝,想着他与他过往的点点滴滴,心中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沉沉甸甸的,又疼又涩。
几日来阴雨连绵不断,直到了周末天气才渐渐放晴。时值六月,上午十点刚过,太阳的热度已经毒辣得令人瞠目结舌。白玉堂驾着车,如约来到大哥卢方的家中。
坐在沙发了,白玉堂笑着问:“小不点呢?”平日里他一来,卢珍早就黏上来了,今日不见小跟屁虫的影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有他在,咱甭想干正事儿。我让你大哥带他去爷爷奶奶那边了。”闵秀秀递给他一罐饮料,在他身旁坐下来。“我说你是想起什么来了?怎么突然想学打针?”
白玉堂喝了一口饮料,往沙发后轻轻一靠,扭头望着大嫂,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准备当个私人护理。”
“就你?”闵秀秀瞪大了眼睛,突然扑哧一笑。“你别把人给护理疯了。”说着又有些疑惑,微皱起眉头担忧地问:“你是不是病了?得给自己打针?”
“你看我这样儿像吗?”
闵秀秀仔细地看了一下他,气色与精神都很棒,确实不像是生病的样子。白玉堂见她看着自己琢磨来琢磨去的,咧嘴一笑,道:“大嫂,你就别猜闷了。其实拍《值得》的时候我就想过了。做我这一行,多学点东西总不会错。”
“这倒是。”闵秀秀说着,轻声一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当护士时的日子。
“大嫂,我听大哥说,你以前还在省级的护理技能大赛上拿过名次,怎么后来改行了?”
“人生啊,不可预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后有时间再给你说。”闵秀秀说着站起身,从书柜里拿出一张教学光盘放进影碟机里。白玉堂一边看,一边听着大嫂的讲解,一张盘看完,对于打针的一些基本注意事项和要领,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接下来的实际操作,白玉堂一看见针头脑袋就大了。他一向是个健康宝宝,从生下来到现在,去医院打针的次数屈指可数。说起来有些可笑,他不怕拳头,不怕刀枪,可见到这细长的针头,不由自主的就怵头。
看着针头贴近自己的胳膊,白玉堂只觉头皮发麻,一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嫂,你可轻点啊。”
“多大的人了,还害怕打针?”闵秀秀瞥他一眼,故意取笑道:“还是你不相信你大嫂我的本事。”
“我哪敢啊。”
“不敢就把脑袋给我扭过来,好好看着!”
白玉堂被她说得略有些难为情,慢慢扭过头来。虽然一针下去一点没觉得疼,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咧了一下嘴。
“看会了没有?”
“差不多了。”
“来,你给我打一针试试。”
“我给你打?”白玉堂瞪大了眼睛反问道。
“害怕啊?”闵秀秀一见他这摸样,忍不住笑了。“有我给你把关呢,放心来吧。”
两个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起劲儿,竟连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回去对着自己勤练着点,‘自残’多了,自然而然就掌握了。”闵秀秀说着站起身,走到卧室里拿出一本书递给白玉堂。“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技巧,这书上都有标记。你回去好好看看。”
“好,谢谢大嫂。”白玉堂接过书随手翻了翻,果然内页有红色笔的重点标注。“大嫂,你这么勤学向上啊。”
“别贫嘴,胳膊伸出来,我再给你演示一遍无疼注射。”
“不用了吧。。。”想起那针头,白玉堂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脖子。
“想学就得学精点!来,胳膊。”
白玉堂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书往旁边一放,老老实实地抬起了胳膊。
一转眼,展怀义已经回来快三个星期了。这一次再见到儿子,他想了很多。这大半辈子,生命中重要的亲人已经都走得差不多了,如今儿子病成这样,他真的不愿再与他分开。前几天,总公司又来电催促,希望他能赶紧回去上班。如今,也该是做个决定的时候了。
“老江,我想请调回国。”
坐在一旁的江夜万扭头看看他,又看看右侧紧闭的监护室大门,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和孩子说了么?”
“还没有。等公司那边有了消息再说。”
“嗯,也好。”
两人等了一会儿,负责探视的小护士带着两人进了监护病房。
晚上回到家,江夜万跟老伴儿说了妹夫的打算。刘蓉一听,皱着眉道:“那小昭以后就不能跟着咱住了?”
“嗯,怀义的公司在咱这边没有分公司,他准备带着小昭一起回南方。”
“不成!”刘蓉急火火地道。
“怎么不成?你再舍不得小昭,那也是人家怀义的娃,人家说了算。”
老伴儿的话虽然直,却一下捅中了刘蓉的心窝子。“我就舍不得。”话一出口,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下来了。
江夜万一看老伴儿伤心,心里也不是滋味。凑过来拍拍她的后背,道:“这次又不是把他带出国,想他的话,咱随时都能过去看他。”
“那不一样。”刘蓉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一边道:“怀义的人你还不清楚,先不说他那臭脾气,他连照顾自己都成问题,小昭跟着他我怎么放心得了。还有他那工作,三天两头的出去开会,到头来还不是小昭自己一个人在家,不行。。。”
“这个你放心,他说将来请个看护什么的。”
“你傻啊你!”刘蓉说着扭过头来恨恨地瞪了老伴儿一眼。“看护能有自己家里人贴心?我可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什么看护。”老伴儿不说还好,说完更叫她不放心。“不行,明儿我得和怀义说说。”
“我说你就别瞎操心了行不?怀义是小昭的爹,还能不为自己的儿子着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说你是直脑子你就真一点不会拐弯!”刘蓉气得也不哭了,站起来铺好被子,道:“你甭管,回头我和怀义去说。”
江夜万见老伴儿犯起了倔脾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穿着睡衣躺上床也不再言语。
这天刘蓉和儿子来看望外甥,探视前两人先来到医患沟通室咨询病情。一进门,小护士抬头朝着两人一笑道:“找陈医生吧,他在呢,进去吧。”
“谢谢。”刘蓉点头道了声谢,和儿子一起走进右边的侧门。
陈医生不拘言笑,却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大夫。见到两人前来,抬手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道:“两位请坐。”
刘蓉温和的一笑,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陈大夫,我外甥这两天的情况怎么样?”
“病情略有好转,但是这一次内脏深部出血比较棘手,目前仍伴有血尿现象,而且情况比较严重。”陈医生说着,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展昭的病例,翻看了两眼,抬起头来对刘蓉说道:“至于间歇性腹疼,造成的原因有很多种,怀疑是胃溃疡所致。以后在饮食上,一定要多加注意。”
“好,谢谢您了。那他什么时候能转出ICU病房?”
陈大夫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位家属每次询问准少不了这句。“再等几天看看情况,如果没有太大的问题,就可以转去特护病房了。”
“真的?!”刘蓉又惊又喜,激动得仰起头来对着站在一旁的儿子道:“小昭能出ICU了!”
江冬心里也高兴,朝着老娘咧嘴一笑,露出齐齐一排牙齿。
“不过他的身体状况仍存在很多问题,恢复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希望你们做好心里准备。”陈大夫好心地提醒道。
“嗯,明白了。这阵子真是多谢您了,陈大夫。”刘蓉满心感激地道。一想到外甥马上就能从那个冰冷孤单的地方转出来,欢喜得忍不住要落泪。
这一关,外甥总算是挺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整个重写了,以前那个梗,后面再用^o^
、第六十三章 艰难的抉择
作者有话要说:让各位久等啦,非常抱歉。
最近沉迷游戏,睡觉时间都觉得不够用了,泪奔啊~
更新半章,表示俺还木有坑~
最近这两天,展昭的精神略有好转,小护士偶尔会把床头架起来,让他半卧着靠一会儿。蒙上眼睛后,眩晕的感觉变得很奇妙,身体像是在黑暗中不停地旋转,仿佛下一刻便会倾倒在地。他经常会从浅眠中惊醒,然后在半睡半醒中度过剩下的大半日时光。往事和梦境不停地在眼前穿梭交织,思绪一片混沌不清,却提不起一丝思考的力量。
“小昭。”正当他迷蒙的时候,房门被推开,温柔的声音轻轻传进耳来。
“舅妈。”他忍不住开心地喊道。
刘蓉走到床头,低下头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外甥,心疼得恨不能替他受这份苦。这二十多天,外甥每天孤零零地待在这里,除了冰冷的仪器,连个能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尤其是他的眼睛。。。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忍不住揪痛。一旁的江冬看老娘又开始感伤,忙道:“刚才我们去问陈大夫了,他说过两天如果情况允许,你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了。”
“真的?”展昭兴奋地问。
“真的,哥不唬你,不信你问我妈。”
还不等展昭开口询问,刘蓉已经抢着道:“嗯,刚陈大夫亲口说的。”
“舅妈,到时候我要吃你做的鸡蛋羹。”展昭笑嘻嘻地道。
江冬一听,咧嘴乐了,扶着床头的铁护栏讥讽他道:“你小子,整天待这儿,没事儿就琢磨吃呢吧。”
展昭也不生气,一想起再也不用吃医院的营养配餐了,心中就莫名的开心。“表哥,我听舅父说你准备结婚啦,恭喜你。”
“我爸这嘴可真快。。。”江冬嘟囔了一声,道:“我还想亲自告诉你的。”
“谁说还不都一样。”说起这,刘蓉比儿子还开心。以前她整天念叨,恨不能儿子能赶紧找个女朋友,没想到这小子蔫不溜丢的还挺有主意,刚把女友介绍给家里人认识,就谈到终身大事上了。
“可我连日子都还没定呢。。。”
“表哥,你害羞啦?”展昭打趣道。
“有精神拿你哥找乐了啊?看你好了我怎么收拾你的。”
这兄弟俩,不见时互相惦记,见面就逗弄。刘蓉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从墙角拉过木椅,坐在床头开始和外甥闲聊起来。
书吧小二层的房间里,展怀义坐在沙发上,望着左侧墙上的木格栅小窗,表情沉静,内心却思绪万千。十三年前,一场车祸夺走了妻子的生命,原本幸福快乐的家庭也在瞬间被摧毁。那时候他萎靡不振,消极颓唐,整日浑浑噩噩,一心沉浸在失去爱妻的痛苦里,甚至忘记了儿子的存在。离开部队大院后,他把全身心都投入到新的工作中,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忘却悲伤。半年后他被公司委派到海外工作,一走三年有余,没料到再回来时,听到的却是儿子病危的噩耗。这一切仿佛是上天对他的报复。当他可以好好珍惜和爱护他时,他没有做到,现在就算是想要补偿,也已经找不回那些错过的时光了。为什么偏偏在将要失去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