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没有味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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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也没提碱面、辣子、酱油这些东西,是你自己说的。”
王大成沉默了,低着头不说话。我忽然觉得王大成很可怜,忽然之间似乎原谅了他所做的一切。原来对他的恨,现在对他的怜,都变成深深的同情和责任。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大成,老师在问你的时候,是有点诱供的意思,可是,做了错事就要勇于承认,不能一错再错。你其实不笨,是个好孩子,父母和老师都对你抱着很大的希望呢,好好学着做人吧。”王大成茫然地望着我,是不理解这番话,还是觉得我这个老师有点怪,只有他自己知道。
事情最后的解决方案是叫来了王大成和宇浩的家长,家长们都还很配合,听了事情的经过后说一定好好配合学校教育孩子并坚持要赔面。校长说:“赔面就算了,只要你们理解学校的工作,老师的苦心就成。”可两位家长还是从家里分别端来一盆子精制的雪白的面粉,事情也算是圆满解决。
第四十一章:神秘的女同事
本周日晚的周初会因校长有事未开,周初会就挪在星期一早操后。安顿好学生,老师们就集中到校长办公室补会。一切都按程序进行着,肖玲认真的做着记录。最后校长安排本周工作,重点是检查教案作业和听马晓英的观摩课。大家都无意的看了看马晓英,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马晓英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就在这时,门“嗵”一声被踢开了,是用脚尖不轻不重的踢开了。大家一惊,齐刷刷望向门口。门口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头发在脑后束成高高的马尾辫,使得白皙清秀的面容更加亮丽夺目。黑呢子大衣触及膝盖,擦得黑亮的高筒靴傲然的支撑着修长高挑的身躯。没等问话,只听她开口说:“我是来报到的,我叫张文娜。”
校长点了点头“噢”了一声,而我望着这个叫张文娜的,端着杯子的手却不听使唤,一下子把水泼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淌了我一腿。一个老师开玩笑说:“小伙子咋见了漂亮女娃激动成这样了!”
张文娜看着我,诡异的笑着说:“李星也在这儿呀,真是巧,没想到我在这儿还有你这么个熟人。”
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我,我尴尬的笑着,尴尬的收拾着我倒在茶几上的、腿上的茶水,一边冲大伙,冲门口点着头说:“噢,熟,熟人,进来坐,进来坐。”
肖玲拿起差点被弄湿的会议记录,佯装生气的嗔怪着我:“瞧你,水漫金山啊!”
马晓英也咋呼着:“好你个李星,你倒捂了个严实。”
张文娜看着这个场景,又诡异地一笑说:“你们先开会,我出去转转。”然后带上了门,“丁光丁光”走了。
会其实已经结束了,等各位老师们退出来各赴岗位,张文娜进了校长室。
肖玲问我:“你们真认识?”
我说:“算认识吧。”
肖玲说:“看样子,关系非同一般啊。”
我瞪了她一眼说:“你说呢?”说完,我加快脚步,撇开了肖玲去班上跟早读。
肖玲在背后说:“没看出来你李星,还是这样的人!”
我没回头,也没反驳。
第四十二章:我撞树上了
张文娜今天只是来报到的,和校长坐了会,就出来了,正式上班,可能还得一两天。临走时,她看到了在一堆学生面前独树一帜的我,就走了过来。她看着我,不说话,在那儿继续诡异的笑。我看着她不怀好意的样子,问:“你怎么成张文娜了?”
“那你说我是谁呀?”
“你不是香雪吗?”
“你记性还不错嘛。”
“还行。”
“你记住,我现在就是张文娜。你认识的香雪已经不存在了,已经被你扼杀了。”
“你怎么这么说话?你是谁,现在也和我没关系。”
“我是谁是和你没关系,但是,我们也不是没关系。我们的关系,并不是我是谁的问题。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成了张文娜吗?我可以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
“为什么?”
“是你说的,原来的香雪不存在了,现在的张文娜我根本不认识。所以,我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我头一次听到这样的歪理邪说,有些沉不住气似的说。
“可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逼的!”张文娜扔下这句话就走了。学生们定定的看着我,我大声冲学生们吼了声:“读你们的书,一会儿检查背诵!”朗朗的读书声又在身后响起,而我纷乱的心绪却无法平静,这都是哪里跟哪里呀?张文娜在我面前,倒像是个复仇女神似的,怎么是我逼的啊?我还把一个人逼成另一个人了!不就是通过人介绍遇了次面嘛,到现在已是各成其家,为人父母,何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可难道我真的错了?辜负了她吗?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最后的结论只能是:我不懂女人,真的不懂!看来,学校这个清水衙门,被我不小心弄浑了,我的心此刻也成了一团浆糊。
整整一天,我的思绪都被张文娜的阴影罩着,我甚至能清楚的感到老师们异样的目光在我背后疯狂地扫射。就连马晓英也闭住了她热情的嘴巴瞅我的眼神,像瞅着一个天外来客。好容易捱到了晚上,批了作业,备了会课,坐上床又看了会书,睡意竟然全无,神经系统竟然越来越兴奋。我便下了床,站在黑暗里吸着劣质香烟。我希望风能把我膨胀的大脑吹得平静下来。校长房里灯还亮着,我忽然想去校长那儿坐坐,说说我和张文娜的事。可又一想,怎么说呢?有些事,不说倒还罢了,一说倒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况且,谁又知道原来的香雪和现在的张文娜又是怎么回事呢?我犹豫着,去还是不去?说还是不说?在犹豫中我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向校长房门口移动着。到了房门口,我终于狠了狠心对自己说:“怕什么?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我怕什么?事实就是那样,人家张文娜快人快语的都唱到那份上了,很明显是跟我叫上板了,我藏着掖着不是作茧自缚吗?”这样一想,我便伸出手就要去推横在眼前的门,房子里传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却让我的手僵在了半空。那不是肖玲熟悉的笑声吗?我还没来得及思索,校长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肖玲啊,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你那两手放轻点,抓着就不放了,使那么大劲,不是你老婆的就不心疼了。”
“我老婆那个软儿吧唧的,哪有你的丰硕饱满,让人抓不够,揉不够的,恨不得吃到肚里去。”
紧接着,我听到了“吧唧吧唧”的吮咂声,伴随着女人放荡压抑的笑声。我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了脚心。我像个小偷当场被人抓住一样呆若木鸡六神无主。我知道我必须走,必须迅速离开,可我挪不动脚步,我想捂住耳朵,可双臂不听指挥,顽固的垂吊着。我强迫着自己慢慢向后退去,退了几步,转过身轻手轻脚往房间里逃。不料,却撞树上了。走得急了,撞得狠了,嘴里不听使唤地“啊”了一声。然后,我跌坐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强忍着没喊出第二声“啊”。这棵树本来校长说要砍了,长得不是地方。却被我拦了,我说:“学校本来就树少,这棵树正好在两排宿舍中间,等它长大了我们还能乘凉呢。”于是,树留下了,不几年,就长成碗口那么粗了。可今晚,我留下的树,却在关键的时候把倒霉透顶的我撞了。夜深人静,我的惨叫尤为响亮。校长被惊动了,出来站在门口喊了声:“谁?”
我说:“刘老师,是我。”
校长一边往我这边走,一边说:“噢,是李星呀,怎么回事?”校长往我跟前走的过程中,我甚至清楚的听到了他勒紧裤带的声音。
“我,我出来撒尿撞树上了。”我说完后觉得自己还挺聪慧过人,校长信不信就很难说了。
校长竟然柔情似水般把我扶起来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我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些,也佯装着在腰间把裤带紧了紧。可忽然想:不对呀,我是尿之前撞上的还是尿之后撞上的?是刚褪下裤子呢,还是刚提上裤子的?不会是尿的过程中撞上的吧?尿之后撞上的也就算了,尿之前撞上的话,我还得再去尿啊。管它呢,反正是走着撞上的呗,反正也是演戏,就当是尿之后撞上的吧。我用手摸了摸额头,还好,没有包。校长没有丢开扶着我的手,看样子,是想把我一直扶回房间。我说:“没事,刘老师,你进去吧。打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
校长这才松开手,但又关切的问了一句:“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你这娃么,吓了我一跳。”校长曝露出了嗔怪的意思了。
“都怪我,你看,撒个尿都。。。。。。你进去吧,没事,我是睡糊涂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校长说着,终于回房间去了。
我捂着屁股,呲牙裂嘴的回到房间,关了门,然后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才感觉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像打鼓一样。
第四十三章:干戈?玉帛?
那一摔,彻底把奶奶摔老了。奶奶没有了以往的刚强,没有了与凡世的抗衡,只剩下了脆弱和善良。骨头虽然长好了,可人再也起不来了。奶奶整个人盖在被子里,只露着白发苍苍的头。要不是那一头如霜的白发和皱纹交错的脸颊,真的会让人觉得,被子里躺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早晨起来,灰黄的大地上捂了一场雪,又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了。我踩在雪上,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回到了老屋。进了奶奶的房间,没待开口,奶奶就说:“星儿呀,去把院里的雪帮你妈扫一扫。你妈年纪大了,六十多岁的人了,磕磕绊绊的,不容易啊。”
我说:“我这就去扫。”
我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着厚厚的雪,不知怎么的,眼睛有点发潮。奶奶和母亲一辈子水火不容,可现在,奶奶竟如此体谅母亲,是后悔?是理解?还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奶奶真的要走了?我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凄凉,就像这冷冷的雪钻进了我的身体,在脊梁杆上刮起一阵“嗖嗖”的寒风。我不由打了个哆嗦,并不是因为冷。
母亲夹着袋子来抱柴,看到我在扫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说:“刚回来,奶奶叫我帮你扫雪呢。”
母亲“噢”了一声,继续往柴垛跟前走。我抬头望着母亲的背影,发现母亲突然见老了。母亲是老了,毛线织的帽子下面没有完全遮住的头发,竟白的那么彻底,像雪一样。我冲着母亲的背影说:“妈,路滑,你小心点。”
母亲说:“知道。”
母亲揽好了柴,就要抱起来走,我赶紧放下扫帚,帮母亲抱起来,一同来到厨房。
我说:“奶奶刚才说你年纪大了,让我帮你扫雪,我还挺感动的。”
母亲说:“这会儿躺着不能动了,才知道疼爱人了。”
我想了想说:“妈,我想给奶奶把方一攒。”
母亲说:“那就攒吧。我看你奶奶是快要走了,最近饭量不太好,还整天念叨着想这个想那个的,听得我心里直发毛。我记得你外婆临走时也是这样的。”
“那我一会儿出去就给匠人说说吧,天晴了就攒。”
“攒吧,把你奶奶安顿了,我罪也就满了。可小军,小军还让我省不下心,眼看着大了,媳妇也没顶下,回来也没个地方住。就是现在说个媳妇,连娶的地方都没有,可咋办呀?”
“妈,小军大了,你就别操心了。”
说到小军,我也只能这样劝母亲。母亲好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