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胤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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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钦差
第二日清早,胤礽正斜靠在软榻上看书,衣服都没有穿戴整齐,何玉柱便进来禀报说是钦差大臣来了,就在外头,说是想求见太子爷,向太子爷请安。
胤礽心中诧异,他还正想着怎么去掘地三尺把这位钦差大臣给挖出来呢,他自己倒是先找上门来了,只是,为何他会知道他这位太子爷也在扬州?
应当来说,胤礽半年前来扬州养病一事,宫里知道这事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而且康熙对此讳莫如深,知道这事的人也应该不太敢出去大肆宣扬,那么来的人又会是谁?
胤礽吩咐何玉柱:“孤昨日不是才下过令,闭门谢客,不论什么人来请安一概不见,你当耳边风是不是?”
“太子爷恕罪,奴才这么跟钦差大人说过了,但是他说,他是代皇上来慰问您的,您不能不见他。”
“代皇上来?”胤礽心说难道是那几个叔王吗?
“是,钦差大人是这么说的。”
“你去让他进来吧。”
“嗻。”
来的人是胤礽怎么也没曾想过的,进来的人把遮到眼睛的斗篷帽子向后放下,在他面前弯下了腰去请安:“太子爷万福了,不知您身体可还安好?”
胤礽放下手中茶盏,傲然地看着面前恭恭敬敬的人,说道:“大哥,别来无恙。”
胤禔抬起了眼,定定看向胤礽,一瞬不瞬地盯着胤礽的眼眸看,许久过后,他说道:“太子爷,您也别来无恙。”
胤礽怔愣了片刻,站起了身,走到窗边,看着似乎比昨日开得还要繁盛些的琼花,轻叹了叹气:“大哥,为何钦差大臣会是你?”
“是我自己与汗阿玛求来的。”
胤礽转过身,打量似的目光落在胤禔身上:“为何?”
一抹笑意浮上了他的嘴角:“江南三月春光明媚,扬州山水更是动人心魄,既然有这个机会,自然应当前来看看,何况,太子爷您不也在此乐不思蜀了吗?”
胤礽笑着摇了摇头:“大哥,你是代汗阿玛来看孤这病到底如何了吧?当初是汗阿玛亲口下旨允孤前来扬州养病,怎么,如今他又心生怀疑了是吗?还是怕孤在这江南私下里做些什么不容于他老人家的事情?”
“太子爷言过了,汗阿玛确实很担心您的病情,他说等过了这个夏天,他会亲自前来扬州接您回去。”胤禔说完这话,从怀里取出封信,递到胤礽面前:“这是汗阿玛给您的家书。”
胤礽接过看了看,都是亲近的关怀之词,他只快速浏览了一遍,就把信扔到了一边,问胤禔:“大哥此番前来,是准备何时回去?”
“等把私盐案查清楚了便回去,还请太子爷帮我个忙。”胤禔恭敬地说着。
胤礽挑起眼看他:“大哥客气了,有什么便直说吧。”
“我来扬州一事,外人并不知晓,是微服查案,还望太子爷不要给我泄了这个底。”
“放心,这里知道孤身份的人也不多,孤没那么长舌,”胤礽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问道:“大哥来了住在哪里?总不会是驿馆里吧?”
“自然不是驿馆,若是住驿馆,我这行踪哪里还藏得住,我现下住在保杨湖边上的天字一号楼客栈,租了一间小院。”
“那……”
胤禔打断胤礽的话,印帕晨偶降乜仪氲溃骸拔铱刺右庹拥故峭沓ǖ模智寰玻恢右煞袷樟粑忠欢问比铡!�
胤礽干笑:“孤要是说不行呢?”
“太子爷,帮帮忙吧,此番我虽然是来扬州查案子,但汗阿玛给的盘缠也就那么多,每日都在那客栈住花销可不小,别过几个月我连回京的路费可都没了。”
胤礽心说你没银子,你在江南没家奴,没给你卖命跑腿献殷勤的狗腿,信你,信你明日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你住客栈多少银子一晚,一日的膳食费要多少?”
“凑一块十两左右吧。”
“那好,孤这比外头吃得好用得好住得好还有人伺候,但也不能给你白吃白喝白用,孤可以给你少算一些,一日算七两银子,如何?”
胤禔面露为难之色:“太子爷这……”
“不愿意大哥便请回吧。”
“行,我付便是。”胤禔看着入眼雕栏画栋的精致装饰摆设,心中腹诽汗阿玛心真是偏得没边了,太子爷来扬州养病还特地给他置办了这么好一大宅子,一堆的人众星捧月地伺候着,好吃好喝供着,哪里像他,来查案卖苦力,却是连路费也得自己掏。
只是眼前这位太子爷与半年前却真是判若两人了,当初病得那么厉害连床都下不了,如今却是生气活力得多了,大概,真的如那佛师所言,江南的风水也许更适合他。
胤礽看他答应下来,便也不再刁难他,喊了人进来给他准备房间,然后吩咐人带他去后院歇下。
胤禔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上门客,便很有眼色地笑着告退,去后头看自己的房间。
从胤礽那里出来,他的贴身太监路九跟在他身后小声禀报:“爷,奴才方才四处都看过了,这里似乎都是太子爷的人。”
胤禔挑起眼:“皇上的人全都让他给弄走了?”
“至少奴才看到能近身伺候的,应该都是太子爷自个的人。”
“他倒是挺有精力的。”
胤禔不再评说,心里却想着半年前还剩最后一口气靠含着参药续命,被人抬来扬州的人,半年后不但活蹦乱跳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汗阿玛安排在身边的钉子全部拔光,全都归咎到扬州山清水秀水土养人上头去,他又确实是不信了。
“爷,您真的要在这里住下吗?”路九犹犹豫豫地问他,此番他们前来,胤禔轻车简行,就带了他和两个护卫,若是在这住下,那可就真是寄人屋檐下,处处受人限制了。
胤禔环顾一圈胤礽给安排的偏院,小是小了点,倒也清静,比外头客栈也着实干净了不少。
于是他很高兴地说道:“挺好的啊,比外头还便宜些,就住这里吧,爷顺便也好与太子弟弟兄友弟爱一番。”
、4抬杠
“帆痕鹭影过潺潺,阵雁鸣空去不还……”
胤礽咬一口手中的杏花糕,又看一眼雅兴大发,凭窗吟诗的某人,哼道:“大哥,你真的是来扬州查案的吗?”
“那是自然。”胤禔顺手折了朵开到眼前来的俏皮琼花,伸到了胤礽面前去:“送你。”
胤礽连看都不屑多看:“大哥自个留着吧。”
胤禔连连叹气:“太子爷当真是不给面子,这么好看的花也不肯要。”
“孤肯收留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你少得寸进尺。”
斜靠在软榻上的胤礽懒洋洋地说着,胤禔看窗台透进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上了一层光晕一般,心思一动,就挨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
“太子爷?”
“何事?”胤礽的视线依旧在手中的书上,对他有些爱答不理。
胤禔抽走他的书,说道:“别看了,这么对着阳光看书眼睛会坏的。”
胤礽恼了:“大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挺无聊的,来扬州好几天了,整日都是窝在这院子里无所事事,你带我出去逛逛吧?”
胤礽嘲他:“无聊?无所事事?出去逛逛?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查案。”
“那你倒是去查啊!来了三天就在孤这闲了三天,你信不信孤写封折子回去参你?”
“你不会的。”
“为何不会?”
胤禔笃定道:“这么明显的争对,你才不屑于做。”你只会在背后给我下刀子。
“你还真是有自信。”胤礽皮笑肉不笑地讽刺他。
“走吧,我们出门去吧。”胤禔站起身,顺便把胤礽拉了起来。
胤礽在毫无心理准备的状态下被他这么扯起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向前栽倒了,然后胤禔托了一下他的胳膊,而胤礽为了稳住身体,就这么很狼狈地扯住了他的衣襟栽进了他的怀里。
投怀送抱。
胤禔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么一个词,就笑了,扶着他站稳,见他面露气恼,又很识相地放开手,转移话题:“太子爷,去不去外头?”
他的话适时地缓解了胤礽的尴尬,胤礽忙顺势叫人进来:“备车,爷要出门。”
胤禔看他明明很尴尬却故意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别过了头笑了。
上马车之后,胤礽问胤禔:“你准备带孤去哪里?”
“不知道呢,我才来几天,扬州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太子爷应当很清楚吧,还指着你给我介绍的。”
胤礽心说这才几天他对自己的称谓就从您到了你,没人在的时候连腰也懒得弯了,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孤又如何知道,孤来扬州是来养病的,头三个月都是躺在床上度过,好不容易后来能下床了太医也是说不能吹风,能不出门尽量别出门,这样说起来对扬州孤的认识也很有限,又要如何与你介绍。”
“算了算了,太子爷不乐意那便由我来带太子爷随便逛好了,走到哪里算哪里。”
胤禔一边说着话就撩开了车帘子,朝外看了一阵,然后吩咐车外赶车的:“哪里景色好久往哪里走。”
胤礽对此兴致缺缺,又见胤禔似乎是很有兴趣地一直在外头的风景,便也不再多说,靠在车壁上闭起了眼睛。
良久过后,就在胤礽昏昏欲睡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轻笑声,他迷茫地睁开眼,原本与他对坐着人不知何时移到了他的身边来,正支着下巴看着他笑。
胤礽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脸上没有东西,奇怪问道:“你看什么呢?”
“没有,我是想问你个事。”
“你说吧——”
“方才马车打知府衙门后面路过,我让人在那附近停了片刻,发现有不少小轿进进出出……”
胤礽干笑:“那有什么好稀奇的,这里的官员知道钦差大臣要来,总得做点准备,然不成什么都不做等着被你三两下把老底都给掀了?”
“这里的人,有多少知道你身份的?”
“应该就只有那位高知府吧,孤有吩咐过他不要透露出去,至于他有没有私底下跟人说过孤就不清楚了。”
说到这里,胤礽见胤禔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先是不解,随后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
“你不会以为高承爵是孤的人吧?”
“是太子爷你自己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胤礽哼道:“你以为就以为吧,若真查得到跟孤有关,也算你本事大。”
“没有没有,我自然相信太子爷绝对是一清二白。”
“你不用阴阳怪气,想拖孤下水,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胤禔转开眼,心说我还没打算把你怎么样呢。
俩人乘车沿着小秦淮河岸的石子路一直往下游走,半个时辰后到达了最繁华热闹的城中闹市区。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胤禔从车上下来,一看这么热闹的场景就笑了,转头冲也正下车的胤礽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什么怎么称呼?”胤礽有些跟不上他跳跃性的思维。
胤禔往前走两步,靠近他,低声说道:“太子爷,在外头你总不能让我也称你太子爷吧?”
眼尖耳朵也尖的何玉柱听到胤禔这么问,很好心地帮着提醒道:“爷,外人都是称主子应公子。”
“应公子?”胤禔缓缓重复,目光落在胤礽表情不怎么好看的脸上:“有点生疏了吧——”
胤礽斜睨他一眼:“那你想如何?”
“应公子,应公子,”胤禔一边念着,一边摇头:“不好,不好。”
“爷觉得挺好。”胤礽认定他是故意抬杠,根本不太想搭理他。
“哪里好?”
“随便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胤礽不愿跟他浪费口舌,看看已经到了中午时分,挑了间看起来还算雅致的酒楼就进了去。
胤禔一想自己每日都交了伙食费的,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于是也大模大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