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恭很忙,屠苏见谅(古剑电视剧恭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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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恭。”
百里屠苏掀开被子下了床,朝倚在软榻上的欧阳少恭走去,走到了跟前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半个身体歪在枕头上,看了一半的书落在手边,睡颜平静,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疲惫。
他好像都没见过少恭疲惫的样子,今天还是第一次,能让向来坚忍沉静,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的他掩饰不住自己的疲倦,想来一定是累得狠了。
百里屠苏抿了抿唇,上前轻手轻脚地扶着他躺好,又小心地把书拿走,给他盖上了被子。这些动作他做得有些笨拙,虽然已经放轻了手脚,但还是把欧阳少恭惊醒了,不过看到碰触自己的人是他,欧阳少恭也没故作坚强的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又睡了过去,让百里屠苏松了口气。
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微抿的薄唇唇角即使睡着了也依旧上扬,柔和了他过于锋利的轮廓和眉锋。眉心微微皱着,透着疲惫与一丝愁意,好像在梦中也有放不下的牵挂。
百里屠苏看着欧阳少恭的睡颜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怔怔然地收回目光,走回床上盘腿坐下开始调理内息,不过他的心却久久无法真正地平静下来。
……
天墉城的客房中,风晴雪正在照顾幽都婆婆,听说百里屠苏的焚寂煞气被引动发狂的时候她也想过去看看他,只是婆婆还没醒,她不放心,所以才没去。刚才听前来送药的芙蕖说百里屠苏已经醒了,身体也已无大碍,她才放下心来,专心照顾婆婆。
“婆婆,来,喝药了。”风晴雪端着热气腾腾的药走到床边坐下,扶着幽都婆婆坐起身,又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才一勺一勺地吹凉药喂给她。
喝完药,幽都婆婆的脸色比方才好了些许,长叹了口气,道:“晴雪,我刚才听到那个来送药的小姑娘说韩云溪……百里屠苏的煞气被引发了,是不是真的?”
风晴雪动作一顿,有些结巴地说:“我、其实我也是听芙蕖师姐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太清楚。”
“那个小姑娘是掌教真人的女儿,她的话多半不是什么道听途说,”幽都婆婆差不多能肯定这个消息是真的,但却没有像风晴雪想的那样怒不可遏,反而心平气和地说:“现在看来,百里屠苏和焚寂我们是带不走了,刚才那小姑娘说百里屠苏是靠自己的力量把煞气压制下去的,既然他能做到我们幽都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那我们也没必要带他回去了。晴雪,过几天我们就回幽都吧。”
“啊?回幽都?”风晴雪一下子卡壳了。
见她反应这么大,幽都婆婆不解地看着她,又了然道:“怎么,你不想回去?晴雪,你要记住,你是幽都灵女,肩负幽都存亡的重担,不能任性!……”
“婆婆!”知道幽都婆婆又要开始长篇大论,风晴雪连忙出声打断,飞快地想出了一个理由,道:“婆婆,你听我说,我不是任性,我想留下来是有原因的。你看云溪……不,是百里屠苏被引动煞气,虽然这一次他靠着自己压制下去了,可是谁知道他是不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万一下一次他没能压制下去怎么办?所以,我想跟在他的身边,要是、要是他下次没能压制住煞气,我也可以帮他,或者带他回幽都啊!”
风晴雪这话说得有些心虚,但幽都婆婆却没发现,反而觉得有点道路,考虑了片刻居然也答应了:“那好吧,你就留下来,不过你现在已经不是天墉城的弟子了,要以什么身份留下来?”
风晴雪眼睛一转,露出一个和欧阳少恭如出一辙的狡黠笑容:“幽都使者!”
又过了两天,百里屠苏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没等他说什么,欧阳少恭就提出了辞行。
“少恭,你要走?”百里屠苏听到欧阳少恭说要离开天墉城时,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为什么?”
“因为……很多原因吧,总之,我必须离开。”欧阳少恭也不知该怎么跟他说,漂亮的眼眸中泛起浅浅的涟漪。
经过这次幻境事件后,他发现不管自己多么想改变某件他早已知晓的事,都只能让其稍稍偏离原本的轨迹,却无法完全改变。这样看来,不久后的误杀肇临一事也还是会发生,百里屠苏照样会被罚面壁三年,那么在此之前,他必须要离开天墉城。即使他现在不走,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不离开。
百里屠苏的眼睛黯了黯,浑身都散发着“我不开心”的气息,声音也有点闷闷的:“少恭,不能……”不走吗?
虽然百里屠苏没有把话问完,但他的想法几乎都写在脸上了,欧阳少恭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于是伸手示意他坐下,从怀里取出一枚玉质通透润泽的玉扳指放到他的手里,说:“这是我在来天墉城之前一个云游四海的前辈送给我的,现在我转赠给你。走,我是一定要走的,因为天墉城不适合我。修仙修的是绝情弃爱,可我心中有情义,有牵挂,无法静下心来去修仙证道,我必须离开。也许以后等我累了,还会再回来这里,到那时,我继续与你合奏一曲‘榣山’,谈天说地,应该也很不错。”
再次相见似乎遥遥无期,但至少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百里屠苏终于精神了一点,眼神也坚定起来:“好,我等你。少恭,你想去哪里?”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欧阳少恭轻叹,“我可能,会先回我的家乡琴川看看吧。”
琴……川……是吗?
百里屠苏攥紧了欧阳少恭送给他的玉扳指,温润细腻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握着少恭的手一样,满心的欣喜渐渐化成了失落和坚定。
十六、琴川
跟百里屠苏告别之后,欧阳少恭又去找了风晴雪,然后就带着简单的包袱离开了天墉城。他知道三年后百里屠苏会到琴川去找他,正好他也许多年没有回家乡看看了。前世他将那里变成了一座死城,所以今生一直都不敢回去,现在好不容易整理好了心情,他准备去琴川待个三年,等百里屠苏来找他。
可惜天不遂人愿,欧阳少恭的主意注定要落空了,因为他刚下了山……就遇到简直堪称阴魂不散的典范的青玉坛弟子。
“欧阳先生,我们可找了您许久啊。”这次带着三十多个青玉坛弟子的人是欧阳少恭上辈子的熟人,元勿。他笑得恭敬有礼地朝欧阳少恭行礼,然后道:“雷坛主这次特地遣我前来请先生到青玉坛做客,顺便为上次那几个冲撞了先生的废物向您道歉。”
“不必了。”欧阳少恭并不生气,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少恭的答复,上次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几位,请回吧。”
“欧阳先生难道就不想想,”元勿见欧阳少恭油盐不进,索性直接祭出杀手锏:“您在琴川的那两位挚友吗?那位小姐可真是貌美如花,我见犹怜呢!”
果然啊,即使重来一世,青玉坛的手段还是这么贫乏和惹人厌,没有了寂桐,他们居然直接找上了兰生和如沁。
欧阳少恭心中冷笑,看着元勿的目光却平静得令他背后发毛:“好,我跟你们回去。”
雷严不是想利用自己为他炼药吗?好啊,那他就送他一打仙芝漱魂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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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恭从炼丹房中走出来,清晨明亮耀眼的光芒让三天都未见光亮的他不适地眯起眼,神情透着些许疲惫,脸色也白中泛青,是体力透支的模样。
“这就是雷坛主所要的东西了。”欧阳少恭把手里的小瓷瓶递给早已等候多时的雷严。
雷严是个相貌英俊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他接过瓷瓶拿在手里把玩片刻后朗声笑道:“哦?这就是能够快速恢复内力的丹药吗?欧阳长老果然厉害,居然这么快就炼制出来了!”
欧阳少恭摇摇头,道:“这药是有副作用的,多服会使体内的灵力混上众多杂质导致内力不纯粹,若非必要,少恭不建议坛主服用此药。”
“虽然有副作用,不过效果很好!”雷严把丹药塞进了怀里,又假惺惺地对欧阳少恭说:“欧阳长老应该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让素锦给你送碗补身子的参汤过去,这次还要多谢长老了!”
“坛主言重了,这不过是少恭的本分而已。”欧阳少恭看着一脸意气风发得意扬扬的雷严,在心里暗叹了声“愚蠢”,便告辞回了房间。
……
一转眼,时间过去了三年,欧阳少恭也像前世一样变成了青玉坛的丹芷长老,负责给雷严炼制他需要的各种丹药。不过这一世雷严并没有什么可以绝对压制住他的东西,所以雷严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不过,欧阳少恭当然不可能单纯地给他炼药,他在每一颗丹药中都加入了一种难以察觉的慢性毒药,雷严丹药吃得越多,中毒就越深,直到毒素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爆发,他就会武功全失,六感丧尽,生不如死。
敢拿方如沁和方兰生来威胁他,已经是触到欧阳少恭的逆鳞了,对于无关紧要和胆敢挑衅他的人,欧阳少恭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不把他变成焦冥,他已经非常仁慈了。
回到房间,欧阳少恭佯装出的虚弱样子一扫而空,他唤人送来热水沐浴一番,换下那套青衣银纹的长老服,往床榻上一躺便开始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素白长裙,容貌秀丽温婉的女子端着热气腾腾的参汤迈着轻巧的莲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到躺在床上休息的欧阳少恭时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爱慕,用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道:“公子,公子,起来喝点参汤吧。”
欧阳少恭睁开眼,起身走到素锦身前端起托盘里的参汤却没有喝,而是顺手递给了她,温声道:“我不太喜欢参汤的味道,你喝吧。”
“这……”素锦犹豫着不敢接,但是在看到欧阳少恭脸上的温和神情后,她又好像被迷住了一般接过去,“多谢公子赏赐。”
“不用,喝完你也下去休息吧。”欧阳少恭微微一笑,说完便走回床上躺下了。
素锦被欧阳少恭的笑容所迷,却没看到他的笑容之下隐藏的冰冷疏离。所以说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总是盲目的,她们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宽敞的庭院中,一株高大的柏木伫立在中央,撑开巨大的树冠,投下大片大片的浓荫。紫藤花优美袅娜的枝干密密匝匝地缠绕在粗壮的树干上,垂下一串串淡紫色精巧玲珑的花串,为一树浓墨重彩的绿色点缀出别样的温柔,淡淡的清香逸散了整个院子。树下,一位身着月白色常服的青年正盘腿而坐,膝上放着一架古朴精致的古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琴弦。正是欧阳少恭。
算算时间,离百里屠苏去琴川的日子也差不多了,他现在应该正处在失手杀了肇临,然后被怒火冲天的陵端逼迫不得不暂时离开天墉城的境地,这次自己是肯定帮不上他的忙了,也罢,一切随缘吧。
不过,他离开青玉坛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整天呆在这四方天地中,还要面对着狼子野心的雷严,这种生活实在非常人能忍受。前世他是有所图谋加上迫不得已也就罢了,今生他明明已经不再掺和这些纷扰俗事,为何还要如此委屈自己?
欧阳少恭垂眸思考着该如何在不惊动雷严的情况下离开青玉坛,此时天色熹微,他低眸沉吟的神情在微弱的亮光中有别样的温柔,迷了来给他传话的素锦的眼。
……
说走就走,一身武功世间罕有敌手的欧阳少恭这次懒得多算计什么,实在不行大不了一路打出去好了,正好他也许久未和人动手有些技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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