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陷囹圄by碧落浅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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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薄川,我受够了爱你这样一个精神病!”
哭喊着说完这些话,顾绾宁无力地流着眼泪,她真的在努力当一个好妻子,她真的在努力去爱他,而现在,也是真的精疲力竭了。
此刻的顾绾宁,就如同将亡的溺水之人,离婚,成了她的最后一块逃生浮木。
原来在她心中他就是这样子的?季薄川冷冷地动了一下唇角,深深吸进一口气 ,突然伸手将她狠狠一捞,用劲将她朝床下带!
顾绾宁使劲踢腾,手上的伤完全不管不顾,边踢他边大声哭喊,“你放手!放手!你滚开!你滚!”
季薄川单手就将她两只手制住,她一脚又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身上,沾了他满裤子的灰,怒火中烧之下,他突然横腰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朝着病房门而去,他冷沉的声音能堪比一切她恐惧的毒蛇猛兽,在她近乎崩溃的头脑上方嗡嗡回响。
他对她说,“顾绾宁,你真说反了,我他妈还就爱精神病!”
砰地一声,病房门被狠狠摔开,门口刚准备敲门进来的陆韬猛地后退一步,看到眼前的景象,手中的病历本都掉在了地上,“怎、怎么回事?”
“立刻给我联系精神科医生!”季薄川怒吼。
陆韬一愣,再看眼前两人这架势,连忙摸出手机打电话,期间他又看到顾绾宁狠手在季薄川的侧脸上抓出一条血痕,口中乱七八糟就喊着‘离婚’两个字,将整层楼上的值班医护人员都吸引了过来,也有好事的病人家属,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
半个小时之后,顾绾宁被送到了C市市郊的一家疗养院,她被强行按坐在病椅上,季薄川就在她身边的一张凳子上坐着,守着她。
顾绾宁一身狼狈,脸上又是眼泪又是血渍,季薄川亦然。
倒是后面跟来的陆韬身着干净白大褂,人模人样。
助理小姐拿着记录本进来,看到坐在凳子上的两人,她微微一愣,然后给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抱歉,有个病人出了点意外,卓医生才刚赶过去了,麻烦您请稍等,病人请说明一下情况,我做个简单记录。”
鸦雀无声。
陆韬尴尬地清咳一声,目光转向坐着的两位:仿佛知道自己拗不过,顾绾宁现在已经没有再挣扎了,她的左手被季薄川握住,一边是为了防止她逃跑,一边他在小心地替她拆下腕上鲜红的纱布——她手腕上的伤口被又一次挣开,此刻看起来血肉模糊一片,堪称触目惊心。
看见那恐怖的伤口,连一旁的助理小姐都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顾绾宁,轻声又一次询问,“请问病人是哪位?我好做个信息记录。”
“她。”
“他!”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一轻一重在房间内响起,顾绾宁话音刚落,终于抬起眼正眼看了季薄川一眼,结果就对上他正向她看来的眼神,她被他握住的手小小的一抖,疼的。
助理小姐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究竟谁是病人?麻烦请配合。”
陆韬实在不想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幸灾乐祸的,可看到助理小姐怀疑的眼神从顾绾宁身上掠过,最后停留在季薄川黑沉的冷脸上时,他终于一个没忍住,噗哧笑出声来。
这他妈精神病当道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绾宁绾宁,该吃点药了,帅作者将床位腾给你咯,哼哼~
、十七章
“先生?”助理小姐疑问的眼神落在季薄川身上,显然是已经先入为主将他当做‘病患’了,完全忽视了顾绾宁身上还套着医院的病服。
季薄川这时候好脾气了,又或者说除了在面对顾绾宁的时候,他一向都是举止温和,他轻轻地扫了助理小姐一眼,缓缓用湿纸巾擦拭着脸上被顾绾宁抓出的血痕,明明一身狼狈,做这一切的时候,却依然显得从容优雅。
顾绾宁只听得他沉沉的声音,是对着一身白的助理小姐,“我还有点事,既然卓医生忙,麻烦你替我安置一下绾宁,她最近思绪有些混乱,等卓医生来看过了,你给我个电话。”抽出一张简朴的名片递了过去。
一番话思路清楚,条理清晰,助理小姐一下子红了脸,知道是自己弄错了,连连赔罪。在疗养院工作,她见惯了各种撒泼耍横的病人家属,倒鲜少见到这样斯文有礼的,当下便多看了季薄川一眼,在看到他脸上明显被抓出的血痕后,已经有了几分明了,和一丝丝几不可见的同情。
她小心地将季薄川给的名片收好,应下了。
最初的那一眼对视之后,季薄川就没再看顾绾宁一眼,他又细细地给助理小姐交代了一些情况,最后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我八点还有个会议,绾宁就拜托了。”
转身离开。
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陆韬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上前一步拦住已走到门口的季薄川,陆韬瞥一眼后方朝这边看来的顾绾宁,有些不忍,便小声对季薄川说道,“这里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不是不清楚,你怎么能让绾宁一个人留在这里?”言语间有些紧张,因为想到傅小茶得知此事时的反应了。
季薄川越过他,脚步未停,声音醇厚无一丝起伏,“她受不了的时候自会想办法。”
陆韬重重踢了一下墙,在后方大声道,“那我安排几个人过来照顾她!”
“不必了。”季薄川脚步顿住,回过头来,眸中暗色尽敛,“她不需要任何人照顾。”目光却是越过陆韬,看向前方一双通红的眼睛。
“你要把我丢在这里了?”顾绾宁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墙直望着他,眼泪却怎么都掉不下来,声音干涩得跟渴了半辈子一样,一字一句地重复,“你要把我丢在这个鬼地方了?”她连步踉跄地跑过来,墙上被她的手拂过的地方,都沾上了血,看起来有几分渗人。
两人近在咫尺的时候,季薄川安静地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她冰冷的脸颊,声音客气得像个陌生人,“你不是想离婚?绾宁,怪我以前太宠着你了,我早该让你看清楚,没有了季薄川的顾绾宁,究竟能糟糕到什么程度。”
“一个月,只要你能忍过一个月别哭着来求我,我就如你所愿,离婚。”说完,季薄川转身离开,从容的步伐始终没有乱过。
陆韬眼见这仗势,心知坏了事,却人家两口子的事,自己再怎么着急也插不了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季薄川离去,顾绾宁呜咽着瘫坐在原地,他连忙招呼护理人员过来将她扶进去,倒真不敢逆了季薄川的意,私自给绾宁另请专业看护。
后来陆韬离开的时候,护理小姐正给顾绾宁打完镇定剂,他见到她安静地蜷坐在一条长凳上,抱着膝盖,正专注地盯着窗外一个小小的花园,像是在仔细看着什么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她与疗养院那些其余的精神病患者没什么两样了。
陆韬叹了口气,心思略复杂,但到底存了私心,没将这件事跟傅小茶讲,只随口说了句绾宁身体不大好,在修养中,不宜打扰。
……
“311号顾绾宁,吃饭的时间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白日里见到过的那位助理小姐又来了,助理小姐名叫白薇,长得模样娇俏,甜甜一笑的时候,颊边有俩小酒窝。
听到有人叫她,顾绾宁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抬眸看了白薇一眼,她小声道,“我现在不想吃。”
“不想吃?”白薇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重音落在‘不想’两个字上,脸上笑容不那么好看,“普通间的病人都是八点在大食堂统一就餐,错过了时间,你让厨子专门为你一人开火?多大脸?”
顾绾宁只觉这姑娘说话不那么中听,当下就皱了眉头,却不想更难听的还在后头,她听得那叫白薇的助理姑娘阴阳怪气道,“也对,季先生看起来事业有成,你倒是享惯了福的贵夫人,如今要你吃大锅饭你自然挑剔,那你就不吃好了。”
在白薇眼里,这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她一无所长,长得不是顶尖,能耐不是顶尖,家世更非顶尖,却偏偏命好攀上了龙门,没手段的混个二奶,有门路的端个正位,生下孩子便一生吃穿不愁,整日耀武扬威,能将凭双手辛苦工作的穷苦大众恶心死。
顾绾宁就是这种女人,却没想一夕拿乔过了头,阴沟里翻船。
白薇是拿着一种看笑话的报复心态在看顾绾宁,似乎踩死了这个女人,她就能踩死社会上千千万万靠身体靠肚子上位的下贱女人,就能光明正大凭能力获得权贵青睐一样。
顾绾宁心中有火在烧,却发作不出来,她一言不发,默默地拿过疗养院统一分发的瓷碗,避开白薇,朝着饭堂的位置走去。
饭堂很小,连普通的小学食堂都比不上,但人却不算少,都是些身着病服的,也有少数家属人员,总的来说年轻人较少,中老年偏多,顾绾宁饿着肚子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了自己。
“对不起,打完了,明日请早。”打饭的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多的样子,隔着口罩,他带着乡音的话很模糊粗糙,但顾绾宁还是听懂了。
她为难地咬了咬唇,厚着脸皮小声问,“不能再煮点吗?我看外面花园里好多人都还没来吃饭。”
“新来的吧?”打饭大叔隔着玻璃瞧她一眼,见她模样端庄,现在因为羞窘脸色淡红,倒是有些媚人,他当下便笑得有几分流气,伸手拿过顾绾宁的碗,期间手掌状似不意地擦过她的手背,顾绾宁猛地将手抽回,后退一步瞪着他。
打饭的大叔嗤笑一声,将饭箱里仅剩的一点沾箱子的饭刮给她,意味不明道,“外面花园里坐的都是贵宾房的病人,有专门厨师开小厨房的,用不着你为人家操心。”
顾绾宁被他一通话臊得脸通红,连菜也顾不上去打了,双手捧着白饭迅速离开,急忙想寻个座位坐下,好不容易在小小的饭厅就近找到一个空位,她刚要坐下,一只腿就搭在了凳子上。
“这里没位置了。”说话的老头啃着一个鸡腿,连头都没回。
“你明明只有一个人——”顾绾宁涨红脸想争执点什么,可是又想到这里的人除了自己以外或多或少都有点不正常,她不想将事情闹大,便忍气吞声地端着碗走了,准备再看看有没有位置,没有的话就回自己的房间。
“你坐这里吧。”在她低着脑袋路过饭厅门口的时候,一个清润的声音骤然响起,顾绾宁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处。
是个清秀漂亮的少年,俊俏好看。
少年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跟所有人一样的统一病服,他额前垂着细细的碎发,看起来阳光干净,平易近人,不似那些人一般难以接触,他向她指指同桌对面的一个位置。
顾绾宁顿了顿,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下了,她端着自己只有白饭的小碗,用勺子默默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嚼,生硬地咽下,继续舀第二口。
蓦地,她听到了对面一声轻笑,是那邀请她坐下的少年发出的。
“在这里,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长成你这样却连饭菜都吃不上的。”少年秀气地勾了勾唇角,眼神中流转着沉静的水光,“白瞎了你这张好脸。”明明是刻薄的话,可从他的口中出来,却偏偏清润婉转,半点不带讥讽味。
顾绾宁有些怒,重重刨了两口白米饭,端着饭碗起身就要走,却被少年一把拉住,他微仰着脑袋看她,声音略轻,“生气了?”
顾绾宁不说话。
“这个给你吃吧。”少年大方地将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她,拉着她重新坐下,语气清凉,“你别介意,我只是有点替你可惜,你长得这好看,却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美貌,你信不信,你要是肯放软声音跟那男人好好说两句,他立刻能将厨房的备菜拱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