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不可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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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扯着许蓝肩膀把她往外拖,一辆车忽的冲进街道,急急刹住。司机微眯着眼瞄了一眼挡风玻璃之后的人,松开手,任由她跌在地上,踢了她一脚,骂道:“操!”
那人手劲极大,许蓝的耳朵被打得嗡嗡响,眼前金星乱冒,脸颊如同充了气,感觉鼓鼓胀胀,又轻飘飘的,他那一脚又正好踢在她肋下,疼得她半天缓不过气,想爬起来都不行,只能勉强抬头看向突如其来的救星,然后,她看到了从车里冲出来的叶琛。
她惊愕片刻,张嘴深呼吸,想试一试站起来,谁知呼吸都能扯动肋下伤处,平常人被那样一踢都会疼得半天回不过神,况且她这个痛觉极其敏感的人。她难受得眼前发花,只能暂时放弃挪动的想法,昏沉中听见肉搏的声音,还有司机下流恶毒的詈骂。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努力睁眼一看,倒地痛呼的那人是司机,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
叶琛狠狠的在他腰上踢了一脚,站住缓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扶起她,见她疼得冷汗淋漓,叹了口气,低声说:“你还是这么怕疼……”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恨他,可他今天毕竟救她于水火,还挂了彩。茫然片刻,她别过脸,只说了声“多谢”,便不再发一言。
叶琛怔怔看了看她,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车的副驾上,把座椅放平,让她躺好。许蓝稍稍好受了点,忽的想起一事,道:“我的手机……我刚刚一直和陈秘书联系着……”
他道:“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我来办,你先好好躺着。”
许蓝躺在车里,看不见他的人,只听见他讲电话的声音,略一分析,便知陈若天已经带了警方的人往这里赶。她放下了心,刚合上眼,那个司机忽然开了口:“叶琛,英雄救美,好浪漫,哈哈哈!可惜你做再多也没有用!她已经嫁人了!嫁的还是你叫过姐夫的那个人!”
车外传来一记踢打声,叶琛呼吸微微急促,冷声道:“闭嘴!”
“怎么,气着了?憋屈了?”那人声音里带着剧烈的痛楚,可仍然在笑,听起来分外凄厉,“看见刚才她对你爱不搭理的模样我就想笑,哈哈哈!你英雄救美有个屁用?叶琛你个忘恩负义的狗杂种,你活他妈该!”
叶琛应是怒极,继续在那人身上发泄怒火,击打声不断传来,许蓝听得自己皮肉都有些发疼,忍了忍肋下的剧痛,抬手用力的敲打车窗。
他很快走了过来,脸上犹带暴怒的潮红,声音还算冷静:“怎么了?”
“你悠着点。等会儿还要问他话,还有……”她迟疑片刻,道,“别打出大毛病,把你自己也裹进官司里。”
叶琛沉默片刻,倚在车门上,摸出一支烟,打火机发出脆响,淡蓝色的火苗蹿了出来,刚点燃,他又掐灭,扭头看了看许蓝。
她厌恶烟味。
那人没挨打,皮糙肉厚,一会儿就缓过了气,继续痛骂:“叶家的狗!说好合作一起搞了沈家,沈家反手整老子的时候,你他妈的在哪里!我以为你是个人物,连妹妹都愿意许配给你,你他妈念着姓许的小娘皮!可她不理你,哈哈哈!你再想她十年她也不会理你!因为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杂种!盯着你打分手电话的时候,看你那冷酷样儿,我还以为你真想通了呢!结果你转头就害死了我妹!”
叶琛冷冷道:“她自己嗑药过度,管我什么事?”
许蓝心里乱糟糟的,叶琛一直念着她?他打分手电话的时候,身边有人盯着?这司机又和沈家旧事有关?
她疼得发晕,此事又触及到她内心最深的伤口,她许久都没理清脉络。没过多久,陈若天带着人赶了过来。
见她已经安全,陈若天紧绷的表情稍稍缓和,对叶琛致谢,然后让人把许蓝抬到了保姆车上,又请警方的人在带走司机的同时,注意保密,以全沈家颜面。
许蓝左边最下两根肋骨被踢得轻微骨裂,只能在家休养,对外宣称出了车祸,婉言谢绝外人探访。
她疼得厉害,只能服用镇痛药物,副作用让她睡了许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下午。她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想翻身,却牵动了伤处,呻吟了一声。
“蓝蓝,醒了?还疼不?”
许蓝清醒了一些,惊讶的看着沈沐风:“你回来了?”
“我当然得回来。”他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昨天下午我就知道了,但当时我在深山里,马上就天黑,那里的山路坑坑洼洼,而且九曲十八弯的,也没有路灯,实在不方便立刻走,只能今天早上出发去最近的机场。我也想早点回来的,你不要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许蓝让他把病床摇起来,吃了点东西,定下神,问,“沐风,昨天我怎么会忽然碰上那种事?他和你家和叶家斗争的旧事相关,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第60章 往事如烟
沈沐风把手放在她肩上;温言道:“这只是个意外;你不要太悬心了,先好好养伤。”
“意外?”
他颔首,皱眉道:“那人以前是城西龚家的子弟,和叶家联手过;事败之后,龚家也倒了。龚家手段毒辣;我家自然不会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他只能在底层熬日子。这种纨绔;读了书也没读出本事;后来靠开出租车维生。昨天他在你去的咖啡厅旁边的小卖部买烟;结果在露台看见了你,认出来了。”他顿了顿,说,“你嫁给了我,和叶琛又有旧情,他想起旧仇,就呆在原地抽烟,一时没走。谁知道你急急出来打车,正好上了他的车,他临时起意,想对你动手,以此报复我们。”
许蓝沉默片刻,道:“我就这么倒霉?”
沈沐风抚了抚她的脸,掌心发粘,是冷汗半干留下的痕迹。他想起她在镇痛药的作用下依然睡得不安稳,在梦里惊惧的发抖,呻吟,心不由得一疼。不管是曾经被侮辱的过往,还是昨日险些遭遇毒手的经历,对于一个女人而言都是极难忍受的恐惧和屈辱。
他打来热水,绞干毛巾替她擦脸,又解开她的病号服给她拭去身上的冷汗。见到她肋下碗口大的淤痕,他叹了口气,俯过去,在伤处温温柔柔的亲:“乖,老公亲亲就不疼了啊。”
许蓝鼻子一酸,低头看他。他的唇舌温软,目光柔和,仿佛亲吻的是了不得的珍宝。可她心暖了片刻,一股酸涩之意涌上喉头——如果叶珊受了伤,他会变成什么样?
虽然知道自己这醋吃得没道理,可她就是忍不住会去想。
那个女人连她都忍不住怜惜,甚至觉得嫉妒这种情绪都亵渎了佳人,沈沐风的爱,又有多浓烈,多疯狂?她想得恍惚,心中不甘全部传递到指尖,她不自觉的抓住了他的头发轻扯了起来。
忽的胸尖痛了一下,她回过神,发现沈沐风的嘴唇刚离开她饱满丰盈之处。他抬眼,目光里流转着暧昧:“你干嘛拔我头发?你弄疼我,我也弄疼你。”
许蓝负气,继续扯他头发,他无奈的抓住她手腕,逼她松手之后,惩罚性的在她胸前咬了又咬,留下几个浅浅牙印之后说:“造反了,敢对老公无礼!”
她红着眼睛瞪他,狠狠道:“你活该!我没打你就算对得起你了!都是你连累的!明明是你得罪了人,被挟持的还是我,挨打的也是我!”
沈沐风赶紧搂住她,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头上:“对,是我不好,你生气得很有道理。你想拔我头发就拔。”
许蓝果然抓住一把就扯。他抽了口凉气,捉住她手腕赔笑:“老婆,换个法子罚我吧。我变成秃子了,伤的还不是你的面子?”
她松开他的头发,在他身上捶了几下,可动得厉害了,牵扯了伤处,疼得她没了力气,躺平了直叫疼。
沈沐风赶紧安抚她,等她缓过气来,贴着她的耳朵说:“蓝蓝,今后不要一个人独来独往了。我给你安排了两个保镖,能帮你拿东西,传话,如果你想一个人安静,他们自己会避到你注意不到的地方,打扰不了你。虽然我那些手下败将基本都是体面人,但难保不会狗急跳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他们不动你,你长得好看,穿戴又名贵,见财起意的人也不得不防。”
“我知道了。”
沈沐风在她额头一吻,正准备继续叮嘱她,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微微一怔,瞄了一眼许蓝,才接起电话:“叶琛。”
“蓝蓝醒了没有?”
这称呼让他耳朵很不舒服,忍了忍,道:“醒了,就是精神不大好。”
“她太敏感了,很怕疼,你注意着……”
沈沐风打断:“我知道。”停了停,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生硬,降低声音,问,“她没事,我会照顾好她的。倒是你,打架的时候也结结实实挨了几下,医生怎么说?”
叶琛声音淡淡的:“皮糙肉厚,就是些皮外伤而已,过几天就消肿了。”
两人关系尴尬,互相问候之后,竟无话可说,过了好一会儿,沈沐风打破僵局:“你放心就是。”
“嗯。”
“有什么难处,需要用上我的,你就别一个人硬撑。人多好办事,我毕竟比你多了不少资源。”
“知道。”
实在找不出话说了,或者说,话太多,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叶琛先挂了电话,沈沐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转身给许蓝把散开的扣子都扣好,免得等会儿护士进来了瞧见亲密的痕迹。
她一直盯着天花板看,神情怔怔的,沈沐风略一思忖,心忽然莫名的发起虚来。当她看向他的时候,他眼神本能的回避了。
许蓝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慢慢的问:“沐风,叶琛以前对我那样……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沈沐风想起上午在局里同叶琛的那些对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嘴巴就像被缝上了一样,抿得死紧。
许蓝也没催他回答,过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倦:“没什么,问你这种问题,确实有些不合适。”
沈沐风喉头发堵,吸了口气,说:“等我想想。”
她靠在枕头上点了点头,勉强勾唇一笑。过了一会儿,她眼角忽然溢出大滴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去,跌在枕头,发出“噗”的轻响。
沈沐风心就像被绳索缠住,那根绳正是上午叶琛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我和蓝蓝以前关系怎样?如果没出事,她轮不上你。
她如此耿耿于怀,那么理智的一个人,却到了看到叶琛就失态的地步,如果没有深入骨髓的爱,怎会生出附骨之疽一般的恨?
他怔怔盯着她脸上闪亮的泪痕,呼吸都有些困难。
仿佛有人捂住他的口鼻,扼住他的喉咙,攥着他的心脏,擂着他的腹部——两个人之间忽然插入了一个旧人的感受,就是这样?
他尚且说不清对许蓝的感情,就窒闷得想把周遭家具都掀翻,她那么爱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听说叶珊的存在时,又是什么感受?
他一边默默的想,一边伸手替她擦泪,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她慢慢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轻轻的往自己身边扯。
沈沐风怔了下,顺着她的力道俯过去,她的胳膊绕过他的脖子,把他抱住,头埋在他肩头,一声不发,只轻轻的吸了吸鼻子。
他的心稍稍安定下来,把她拥入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喃喃道:“好,抱抱,抱抱,不哭啊。”
不管她曾经爱过谁,爱得多深,现在她最依恋的人终究是他。
护士进来给她打针,过了一会儿,她又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人是管家,还有陈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