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街的杀人事件 著 东野圭吾-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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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你把其称作隐藏在事件背后的真相?”
光平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悦子也没有逃避,坚定地回应着他的眼神。
沉默的时间流过,悦子无奈一笑。
“我还以为可以过个安稳年呢。”
光平也跟着她一笑,但笑容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迟早会有好事上门的。”
两人一起朝教堂走去。
进入教堂,两人正想前往左边的门,光平突然停下脚步。
“见新娘之前,先与新郎打声招呼吧。”他对悦子说道。
“这不关新郎的事吧?”悦子困惑皱眉。
“他多少也牵扯其中。放心吧,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光平敲门,得到斋藤的回应后打开门进入房间,悦子也紧随其后。
斋藤正在准备室里与教堂负责人交涉,他穿着合身的礼服,看上去不怎么紧张,脸色也不错。
“那就下来就拜托您了。”
女负责人说完,对一旁的光平二人略一鞠躬,退出了房间。看到她关上房门,斋藤苦笑着叹了口气。
“作为过来人给你们一个忠告。”斋藤整理着领带,对二人说道,“办这类婚礼还是得趁年轻。若是上了年纪,又嫌麻烦又嫌丢人的,都没心思搞这类事了。”
说完,他注意到光平二人严肃的表情,脸上浮起一丝不安。“你们有何贵干?”
“有些事想问你。”光平说道。
斋藤看了看身后的两人,随后垂下视线,似乎是在思考光平所言何事,但最后还是没抓到头绪,只能抬起头。
“什么事?”
“关于广美遇害那天的事。”光平的语气有些忧郁。毕竟对方是马上就要结婚的新郎。
斋藤的表情也严肃起来,“那天怎么了?”
“斋藤医生你曾说过,那天有东西忘在了妈妈桑的房间里,拿了之后立刻就离开了房间把?”
“是啊。我把一本笔记忘在她房间里了。上面记着重要的电话号码,不得不去拿回来。这本笔记怎么了?”
“和你的笔记没关系。”光平说道,“照你所言,你呆在公寓里的时间不长咯?”
“嗯……大概就几分钟吧。”
“也就是说……”
光平把这个【几分钟】与自己的假设对照,慎重地说道。“你进入公寓的时间与广美基本一致,她很有可能看见了你。”
斋藤注视着光平,似乎在斟酌他所言之意。
光平沉默不语,等待对方的回答。斋藤蠕动面颊肌肉,露出一个笑容,但僵硬无比。
“也许是看见了吧,但这又怎么样?和事件的真相有关系吗?”
“果然,你在公寓前和她相遇了吗?”
“没相遇。只是我上楼梯的时候,看到她走在我身后而已。我也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看到我。”
“原来如此……”光平说道。他感到浑身的力量被抽干。
“卖什么关子,说啊,这又怎么样?
斋藤的语气变得严厉。光平看着他,心情沉重地捋了捋前发。
“不用在意,我就是问问而已。”
光平直接转身离开准备室,斋藤没有叫住他。
“我真看不懂你到底要干嘛。”
关上新郎准备室的房门后,悦子在光平的耳边悄声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不说清楚,我都搞得云里雾里的。”
“我马上就说。”
光平朝对面的门扬了扬下巴。
悦子还打算争辩,对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沙绪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来她一直在房间里鉴赏纯子的婚纱。看到门口的光平,她意外地睁大眼睛。
“怎么?果然还是想来见见妈妈桑吗?”沙绪里对光平说道。
“嗯,还是见一见好。”他说道,“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只有妈妈桑一个人。她好像有些紧张,你去给她打打气吧。”
“嗯……哦对了,沙绪里。”
光平叫住正要离开的沙绪里,“我的表情怎么样?还吓人吗?”
沙绪里严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
光平笑道。
打开房门,安置在墙边架子上铜制的马车模型映入眼帘。房间是古老的木制结构,但打理得很整洁。地上铺着胭脂色的地毯,一旁的圆桌也是有些年代的手工制品。
墙上安装着彩色玻璃的窗户,让冬日的阳光得以照射进来。一袭白裙的纯子静静坐在窗边,看到进来的光平二人,她抬起头,此情此景,就像一幅完美的老油画。
悦子大步走到她跟前,屏住呼吸,“纯子姐,你好美。”纯子的唇边渗出微笑。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副打扮,有些见不得人啦。但还是谢谢你的夸奖。”
“是真的很美。”光平也跟着悦子称赞道,“真想让广美也看看啊。”
纯子低下头,小声地再次道谢。
“但是很抱歉,妈妈桑。”
光平强压住就要溢出胸间的情感,“我恐怕不能祝福你了。”
纯子的笑容不自然地停止,“怎么了?”她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我说……”
光平舔了舔嘴唇,让呼吸平复。他觉得此时的自己无论说什么话,都像是悲惨的呻吟。
他狠下心。
“我不能祝福你了,因为警察马上就要来了,马上就要来逮捕杀害崛江园长的凶手——妈妈桑你了……”
7
不知是没明白光平说这话的意思,还是在思考该如何应对,纯子不见任何反应,只是疑惑地歪着脑袋。
“怎么说?”她问道。一身雪白的她歪着脑袋,就像一个古老的人偶。
“其实我们并没有可以去追寻杀害崛江园长的凶手。”
光平尽全力抑制住自己的情感。
纯子的双眼施着浓妆,让光平读不出她真实的情感,只知道她正毫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嘴角。
“至于凶手的身份。”光平瞥了身旁的悦子一眼,“是我们在解答广美的秘密时,无意中获取的。”
“广美的秘密吗……”纯子重复道。看这反应,似乎是听到了意义不明的词语。
“广美每个月都有一天要去扫墓。”他说道,“但却不是她们有村家的墓。经我们多方面调查,她是去给一个叫加藤佐知子的女孩扫墓,这个女孩是六年前紫阳花学园的一个学生。”
纯子似乎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但声音细不可闻。
“于是我们就向学园打听了这个女孩的事,得知这个女孩因车祸头部受伤,罹患了一种大脑麻痹症。这孩子在紫阳花学园上了一年学后就去世了,死因正是事故的后遗症。然后,我又向学园的人打听了这起车祸。”
光平的脑中不禁浮现出悦子放下电话时苍白的脸色,僵硬的表情。
“那是场肇事逃逸事件。”光平说道,“八年前,三岁的加藤佐知子在路边玩耍时,被通过的车辆撞到,头部受到重伤。没能及时就医,更让她伤势加剧。”
这就是悦子从电话中问道的内容。
“广美正是为这个可悲的少女扫墓,还珍藏着这个女孩写作的小册子,甚至到女孩曾呆过的学校做志愿者。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起车祸和她脱不开干系。”
“但是,”悦子平静地接着说道,“但是这就有些说不通了,因为姐姐根本不会开车。那么,当时开车的到底是谁呢?”
“你们是想说……开车的人是我吗?”
纯子说道。光平屏住呼吸,悦子撇开视线,沉默支配了这个小房间。
“但是,”悦子打破沉默,“姐姐认为一切的责任都在自己身上。她无法忘记死去的少女,所以才试图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补偿。”
说完,她打开手提包,拿出一张对折的白纸。
“这是关于那场车祸的新闻。”悦子说道,“从学园职员口中得知车祸地点时,我立刻就感到不对劲了,这个地点不就在姐姐最后的钢琴竞赛的会场周围吗?难道姐姐是在前往会场途中撞到这个小女孩的。”
“结果,事实正如我们所料。”
悦子深深点头,“我到图书馆调查了钢琴竞赛第二天的新闻,果然,我们发现了车祸的新闻。——纯子姐。”
纯子的娇躯一颤。
悦子继续道。
“那个竞赛,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天姐姐差点就迟到了,而且是搭纯子姐的车来的……。也许是因为姐姐一直催纯子姐快点吧,所以纯子姐为了姐姐就在小巷里高速行驶,于是就出了车祸。”
纯子没有回答,选择了缄口沉默。
“结合之后发生的事,就可以猜测到姐姐当时受了多大的惊吓。她在舞台上,弹不出一个音符。毕竟刚撞了一个小女孩,责任还全在自己,这种状况下,怎么可能还能演奏钢琴。”
说到这里,悦子叹了口气,“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钢琴,大概是认为自己已经没有权利追求幸福了吧。”
说完,她看了看光平,让他继续说下去。
光平咽了口唾沫。
“能不能算是走运呢,警方没有追查到肇事逃逸的犯人,但广美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不安。机缘巧合,她得知女孩在【紫阳花学园】上过学,还得知她在六年前已经去世。”
纯子湿润的双瞳失去焦点,倾听着光平的讲述。她脸色时青时白,却没有展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默默地等待一切结束。
“到紫阳花学园帮忙以赎罪——广美带着这样的想法,开始了每周二的志愿者工作。”
“以上,就是广美的秘密。”他总结道。
光平舒了口气,就像完成了某项艰巨的工作。他的双拳无意识地紧握,掌心与干燥的喉咙相反,被汗水湿透。
他从裤子口袋里取出手帕,擦拭手中的汗水,中途偷瞄了纯子一眼。纯子的姿势与刚才不见一丝变化,似乎丝毫不为光平所说的话吃惊。想想也是,毕竟这都是她早已知道的事。
“真正的问题现在才开始。”
把手帕塞回口袋中,光平以压抑的声音继续话题。“若我没猜错的话,广美大概向崛江园长坦白过八年前的罪行。”
“为什么?”
纯子突然开口道。“嗯?”光平有些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她。
“她为什么要告诉崛江园长?”她重复道,双眼里溢满像孩童一样的好奇心。或许,她是真的对广美的这一行为感到不解。
光平略加思索,“我也不清楚。”他回答道,“若硬要找个原因的话,也许她是想找个人倾诉吧。”
“想要倾诉吗……”
纯子双目无神,或许,这对她来说将会成为一个永远的疑问。
光平继续道。
“崛江园长得知事实后,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也没让对广美施加压力。我和这个老先生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可以感觉到他并不是对他人过去的过失斤斤计较的人。”
一旁的悦子也微微点头,赞同光平的观点。
“这一切本应该随着时间流逝石沉大海,但随之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却又打破了平静的生活。虽说杀害广美的凶手是井原,但这还是让园长内心惴惴,他怀疑广美遇害与八年前的事件有所关系。”
崛江园长并不知道是死于以学生街为舞台的商业间谍纠纷,自然而然地把其与广美的过去联系在了一起。
“于是,崛江园长为了平复内心的不安,来到了学生街。他要见的人,自然是八年前事故的另一个当事者。”
“我吗……”
纯子此时已找回了往日的平静,以温柔的眼神应对光平的质问。光平直视着她的目光,继续说道。
“是的,崛江园长要见的人正是妈妈桑你。而你害怕他暴露自己的过去,不得不对他下了杀手。”
光平的胸口感到一块大石落地的轻松感,但这种快感转瞬即逝,落下的大石砸出一个大洞,让他的内心感到凉风阵阵。但是,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妈妈桑就是杀害崛江园长的凶手。”
他再次说道,但内心里希望纯子能强力否定。
“我杀了,那个人吗……”
但纯子却没有反驳,她只是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