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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麒麟之翼-第18部分

小说: 麒麟之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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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这种。”松宫将“和纸十色”递向加贺,“青柳先生应该是买了十包,再挑出同色的,一次用掉一百张。”

加贺点点头,接着亮出警徽,问女店员:“半年前左右,有没有一次大量买下‘和纸十色’的顾客?”

女店员显然颇为困惑,回句“请稍候”便快步离去。

松宫重新端详“和纸十色”,乍看是既薄又轻的一迭,很难想象一包竟有一百张。为方便一眼看见全部的颜色,设计成各色纸边缘略微错开。望着成排的缤纷色彩,松宫不禁觉得拿来折纸有些可惜。

不久,女店员偕同一名较年长的女士返回。

“听说两位想了解关于折纸的事?”女士问道。

加贺重复方才的问题,女士一听,缓缓点头。

“我想确实有那样的客人,因为在敝店一次购买大量商品的顾客不在少数。”

“那么这位先生呢?是否曾到贵店消费?”加贺拿出青柳武明的照片。

年长女士的神情微变,眨眨眼,交互看着加贺与松宫。“嗯,这位先生来过店里。要是记得没错,他当时买了十套‘和纸十色’。”

松宫浑身一热。

“那大约是半年前的事,对吧?”加贺冷静地确认。

“是的,因为麻烦他多跑一趟,我印象很深。”

“多跑一趟是指?”

“客人第一次光顾时,‘和纸十色’的存量不够,我们便请他一周后再来取货。”

加贺点点头,“了解,感谢妳们的协助。”

买完“和纸十色”,两人走回水天宫,途中经过宝田惠比寿神社。

“青柳先生会不会是在巡访参拜七褔神的路上,偶然发现这家和纸专卖店?”松宫开口。

“果真如此,表示当初展开巡访参拜时,他并未使用纸鹤。那为甚么突然想到要用纸鹤?”

“没特别的原因吧,大概只是一时兴起。”

“有人会一时兴起,就辛苦地折一百只纸鹤吗?而且是每个月折一批。”

“……这倒是。”

返回水天宫后,两人拿出以“和纸十色”折的纸鹤让社务所的工作人员鉴定。他将黄色纸鹤放上手心,眯着眼仔细端详。

“错不了,是当时的那种纸鹤。”

松宫与加贺一听,互相点点头。

“终于能确定供奉纸鹤的是青柳先生。看来,他主要是想参拜这座神社。”松宫步出大门,再度眺望主殿。

“这个假设应该八九不离十。只不过,青柳先生为何突然虔诚地求神拜佛,此一谜团依旧没解开……”加贺似乎仍难以释怀。

水天宫是以保佑安产闻名,那么,青柳武明是为谁前来参拜?

正殿笼罩着庄严的气氛,稍前方有座洗手亭。听加贺说,正式流程中,参拜者必须先在此洗手漱口,以示洁净身心。

面对正殿的右侧是贩卖处,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护身符与祈褔品。

松宫递出青柳武明的照片,贩卖处的女工作人员偏着头说:“好像见过,但不是很确定。”这也难怪,毕竟他们每天都要面对为数众多的顾客。

正对主殿的左侧有座狗妈妈与幼犬的铜像,四周围着写上十二干支的半球体。据传抚摸自己生肖的半球就能招来福气,但最有人气的是幼犬的脑袋瓜,磨得发亮的头顶闪着金色光芒。

参拜民众中有两女一男的组合。其中一男一女年纪较长,另一名年轻女子则是下腹微凸,应该是怀孕的女儿与双亲吧,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望着他们,松宫突然想起一名女性。“莫非青柳先生是为中原香织前来参拜……”说到一半,他摇摇头。“不,绝不可能。那表示青柳先生与八岛私交甚笃,跟目前的推论矛盾。”

“甚么是目前的推论?”加贺反问。“那不过是项目小组根据搜查资料编纂而成的脚本,符不符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事实。”

“那恭哥的意思是,青柳先生是要替中原香织祈褔喽?”

“可能性不是零,只不过,你忘记一个重点。”

“怎样啦?”

“中原香织怀孕刚满三个月,但青柳先生固定参拜七褔神,是在更早的时候。”

“啊……”加贺的话没错,松宫很气自己的愚蠢。

“总之,先用最原始的办案方法,去问问青柳家的人吧。”加贺说着,步向水天宫出口。

※※※

青柳家外头已不见那些行迹可疑的媒体,电视新闻节目也几乎不再报导日本桥命案的后续。由于八岛冬树身亡,大众舆论弥漫着此案已落幕的气氛。电视台大概也认为,隐匿职灾这类不算罪大恶极的议题,很难继续吸引观众。

松宫按下门铃,对讲机传来青柳史子的话声。松宫报上姓名后,对方显然有些无措,但仍开门让他们进去。

和上次一样,松宫与加贺被带到客厅,两人并肩坐下。虽然他们请史子不必招呼,她还是端出茶,使用的同样是上回的茶碗。

“二位今天有何贵干?”史子垂着眼问。

“其实,我们收到一个有点奇怪的消息。”加贺开口,“您丈夫似乎提过身边有人快生孩子了。关于这点,您有没有想到甚么?”

史子一脸疑惑,“……生孩子吗?”

“是的,您丈夫好像在考虑怎么恭喜对方。”

依加贺判断,青柳武明固定参拜七褔神的事,还不宜对家属公开。既然青柳一直隐瞒家人,一定有其原因。

“我不太清楚。”史子偏着头思索,“亲戚中没那方面的消息,周遭朋友的女儿也没怀孕……唔,没听说耶。”

“还是,您丈夫有没有提过类似的话题?像是觉得谁家该添个小宝宝了,或亲友中哪对夫妻一直苦于生不出孩子。”

史子一脸迷惑,努力搜索记忆,但似乎真的没印象。

“抱歉。”史子回道:“我想不起来。”

“这样啊。嗯,不要紧,其实我们也不确定跟案件有没有关系,只是想确认一下。”

“呃,不是早就结案?那个叫八岛的嫌犯都死了,你们还要调查甚么?”

加贺没立刻回复,而是说声“我不客气喽”,便拿起面前的茶碗,慢吞吞地喝口茶,长长吁口气。

“青柳太太,”加贺接着道:“身为被害人的家属,您想必对案情仍有满腹疑问吧?您真的认为案子已落幕?真的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话是没错,但……”史子低下头,摩挲着双手。

此时,玄关似乎有动静,一阵脚步声接近,客厅门旋即打开。冲进室内的悠人看到松宫与加贺,宛如被按下暂停键,愣在原地。看样子,他没注意到玄关多出两双陌生的鞋。

“你好,我们又来打扰了。”加贺开口打招呼,松宫也微微点头致意。

悠人臭着脸,下巴一扬便走进厨房。伴随一阵冰箱的开关声响,悠人拿着一瓶可乐走出,转开瓶盖便直接喝起来。而后,他看着松宫和加贺说:“嗳,你们还在查甚么鬼啊?”

“悠人,怎能这么讲话!”史子斥责道。

“没事的。”加贺出声缓颊,接着望向悠人。“刑警跟普通上班族一样,上面下指示,我们只能听命行事。”

“哼,是吗?不过你们也真倒霉,居然被派来查这么无聊的案件。”

“无聊?”这个词松宫听来尤其刺耳,“怎么个无聊法?”

“瞧,说穿了,这不就是桩平凡无奇的案件?那叫甚么来着,‘隐匿职灾’吗?我爸干了那样的卑鄙事,受害的男子便冲动刺杀他,不过如此吧?平常这种程度的案子根本没啥好大惊小怪的,偏偏我爸挑了那么显眼的死法,导致媒体一窝蜂报导,害警方没办法随便结案,对不对?”

“无论被害人是哪种死法,我们都一视同仁。”

“是嘛?要是我爸死在没甚么话题性的地点,肯定不会是现下这番情况。听说他是瘫死在桥中央?真招摇。”悠人缓缓晃着可乐瓶。

松宫强忍着揍悠人那苍白脸颊一拳的冲动。

“恕我更正。你父亲是在医院断气的,并不是桥上。而且,他倚着麒麟像的台座,没瘫在桥中央。”

“麒麟?”悠人皱起眉,似乎很诧异。

“日本桥的中央一带竖有装饰灯柱,造形是一对长着翅膀的麒麟。青柳先生倚着台座直到气力尽失,警察是上前询问才发觉不对劲。你应该已听说,那里和他遇刺的地点有段距离。目前我们仍不清楚,青柳先生为何要硬撑着走到麒麟像下。”

“是吗?”悠人兴趣缺缺地喝一口可乐,“随便吧,不过横竖要被杀,真希望他能挑个不会给人添麻烦的死法。”

“悠人!”史子厉声喝止。或许多少有了效果,悠人绷起脸,抓着可乐走出客厅,随即传来冲上楼的脚步声。

“抱歉。”史子向松宫及加贺道歉,“因为父亲的事情,那孩子受到不少责难……”

那种状况不难想象,一旦家人离奇死亡,无论经过多少年,都难逃外人的指指点点,松宫曾有切身经验。

“对了。”加贺开口:“您丈夫有没有类似书房的个人空间?”

史子摇头,“没有,他很少把工作带回家。想看书或写东西,通常都在客厅。”

“那么,纸笔之类的文具都收在哪里?”

“在那边。”史子指着墙边的矮柜,“都收在抽屉。”

“方便借看一下吗?”

“好的,请。”

见加贺戴上手套站起身,松宫也跟着从口袋取出手套。

两人检视着抽屉,目标是剩余的“和纸十色”。倘若在水天宫打探到的消息无误,青柳武明前后只用掉六百张色纸,剩下的应该收藏在某处。

然而,不出所料,两人没找到色纸。青柳武明似乎是在住家以外的地点折纸鹤。

松宫与加贺结束查访,向史子告辞。在玄关道别时,松宫感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大眼少女,是长女遥香。

“妳回来啦,这两位是刑警。”史子说。

但遥香无视两人,一声不吭地冲上楼。

“不好意思……”又是史子代为道歉。

两人踏出青柳家,走没几步,松宫回望宅邸。“怎么?”加贺问。

“没甚么。”松宫摇摇头,便迈开脚步。

这件案子还没结束,事情根本没解决──松宫重新体认到这点。

20

第二天的搜查会议上,警察报告找到八岛冬树面试的公司。关于这部份,松宫与加贺昨晚回署里时,已大致听说。

那是京桥一家名为“STOCK HOUSE”的公司,主要贩卖手工家具及生活杂货,离中原香织与八岛冬树相约的电影院,徒步十多分钟左右。

“那家公司规模很小,只有社长与三名员工。展示厅兼事务所位于二楼,当初征人启事似乎贴在一楼入口。说‘似乎’,是因我们找上门时,那张纸早就撕掉。接获目击征人启事的消息后,我们问遍大楼内的每家公司行号,才查出八岛确实曾前往这家公司面试。”资深刑警长濑缓缓解释,“首先,案发前一天的傍晚七点,八岛到公司询问是否在征人,但当时只剩一名员工留守,联络社长后,社长交代让求职者明天过来面试,员工依言转告。隔天傍晚六点多,八岛再度上门,直接与社长碰面。”

查到的事实几乎如同加贺的推理,唯一没料到的是,八岛应征的不是餐饮店,而是家具店。不过,中原香织曾说八岛的个性不适合服务业,所以八岛会找上家具店也不无道理。

而那家具店的展示厅有一区不能穿鞋入内,八岛拚命想找出一双“没破洞的袜子”,应该是预想到面试时可能需要脱鞋。

“据那名社长表示,八岛打一开始就误会工作内容,便没录用他。”长濑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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