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那多手记之角(第一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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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年没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彩铃声抑扬顿挫,那多听了许久,直至一曲即将终了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慵懒的“喂”。
“那多叔。”那多捂住话筒小心翼翼地说,生怕被隔壁房间的父亲听到。
不要老是和这种神神叨叨的人厮混。父亲经常这样告诫那多。
“哪位?”那多叔说,周围声音有些嘈杂,传来类似装修的杂音。
“是我那多啊,你没有存我的号码吗?”那多哑然失笑。除了自己,还能有谁叫他叔?
“之前存过,每次都有种自己来电的惊魂感,后来干脆删了。”那多叔呵呵笑道,那多陪笑。
“找我有什么事吗?”那多叔将扯远的话题扳回。那多遂将地宫中的经历说于他听,谁知他越听越感兴趣,慵懒之意顿时全无。
“你说的那个圆盘锁,上面是古代的二十八星宿图。”电话那头噪杂的声音消失不见,显然是那多叔有意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他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清朗起来。
“可是,不像啊。”那多回忆,他曾在野书中见识过星宿图,“你到底有没有仔细听我刚才的描述?”
“锁上圆盘的中心,并不是寻常星图的中心点,而是‘角’。角是东方七宿之首,包含了两颗星。以角为中心的星图,所以看起来和一般的不同。”那多叔说。
“也就是说,那是变了形的星宿图?”
“没错,你们胡乱转动圆盘锁,瞎猫碰到死耗子恰巧使星宿图复原,这才打开了地宫的大石门。”那多叔若有所思地说,“只是,真的只是恰巧吗,就你们转动那几下,我看压根复原不了。”
“你的意思是?”听他说得神秘,那多的小心脏又扑扑直跳。
“我也不知道。”那多叔理直气壮地说。
“你最近有空吗,我想亲自下去一趟会更有收获。”那多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最近吗,最近有点忙唉……”那多叔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开餐厅总让人觉得时间不够用。”
“喂,地宫里可有稀世珍宝啊,想想兰亭序、大禹九鼎。”那多怂恿道。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像是内心在作激烈地挣扎。
“对了,我店里的大闸蟹很好吃,你来吃的话我可以特意给你留位置。”那多叔欢乐地转变了话题。
“那多叔……”那多沉下声音道。
“吃完还可以赠你一张打折饭票哦。”那多叔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好吧。”知道自己无法改变那多叔的决定,那多无精打采道。
当他询问那多叔能不能给自己一张终身饭票时,那多叔再次转变了话题,通话在祥和的气氛中结束。
午休过后的第一节历史课总是那多最困的时候,事实上只要是下午的课程,那多昏睡的时刻始终远超清醒时刻。发现那多睡死过去,多数“识趣”的老师只是摇头从他身边经过,唯有班主任语文老师不解风情,常常执那多耳朵将他提起,或拉到走廊上或遣送办公室,等下课才发现走廊上、办公室里的那多比在班级里睡得更香。一切地点皆可熟睡,这就是睡觉的最高境界,那多总是这样炫耀自己的睡功。
此时,天空有飞机经过,轰鸣声惹得历史老师皱起眉头,暂停讲课,也把那多从美梦中拉回。他仿佛要翻个身,结果忘了在课堂上,一翻身直接滚到地上,硕大的脑袋几乎要撞到林翡绯脚上的粉红色球鞋。
“那多,起来回去睡。”历史老师掸了掸手中教鞭,接着讲课,似乎对那多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这一摔那多也清醒了,见林翡绯朝自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吐吐舌头回到了座位上。这一觉睡得太不值,连一节课都没有对付掉,本想拿出手机看下时间,屏幕上赫然显示三条未读短信。前两条短信是商店大酬宾的宣传广告,那多习惯性地要去按全部删除键,一个词汇却让他的手指来了个急刹车。
气数。第三条短信的开头部分分明有“气数”二字。
气数。嘉善新气象路庶吉木料加工厂办公楼。端木烟。
那多愣愣地看了许久,无数个问号在脑海中浮现。
看完短信,那多眯起小眼睛,然后疑惑地看了林翡绯一眼。林翡绯坐在他的隔排,这时正在底下玩手机。
那多发了条短信给她。
——你发我的短信什么意思?
——我没发你短信啊。
那多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然后又瞧了眼那条短信。
来源的号码是一串乱七八糟的数字,显然并不属于某人的手机号,而是通过那种代发短信的网站发出的。
奇怪了,那多琢磨起这条短信,前几天进入墓道,明明只有自己和林翡绯,短信不是林翡绯发的,还会是谁?总不会是密道里的那具不腐尸体吧?那多越想越耍碜硬唤浪锵⒛潜吲擦伺病�
第二章。英雄雕像(1)
1。
气数。嘉善建新路庶吉木料加工厂办公楼。端木烟。
“你看,这条短信真不是你发来捉弄我的?”下课铃刚响,历史老师还没走出教室,那多就起身来到林翡绯座位旁,紧张地指指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还留下了他的汗迹。
“我用得着吓你么,直接给你一锤不是更方便。”林翡绯握拳假装敲打那多的脑袋,另一只手接过手机。
“嘉善建新路……”一面阅读短信内容,林翡绯一边已经打开自己手机中的谷歌地球,输入“建新路”,很快便查到了具体位置。
“恶作剧?有人想让我们去建新路?”那多疑惑道,“还什么端木烟,这是个人名吗?”
“既然提到气数就不是恶作剧了,毕竟进入地宫的事只有你我知道。”林翡绯说,她感受到来自历史老师不太善意的目光。四目相交时,历史老师摇摇头,叹息离开教室,仿佛在为林翡绯惋惜。
这个年龄段男女生交往总是被看成不纯洁的,若不是成绩拔尖,林翡绯肯定成为老师们重点谈心的对象。那多?只能说老师连和他交流的欲望都没有了。
此时,林翡绯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带有刘海的发梢,原本披肩的长发被粉红色发髻束起,清纯可爱极了。
“这很明显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进嘛,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上当。”那多说,指着自己的手机。
“但是,我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这条线索。”林翡绯说。
“那怎么办?”那多摊开手。
“我们现在就去建新路。”林翡绯收起手机道。
“怎么能逃课呢!”听了林翡绯的话,那多浑身无力、哈欠不断,直犯困。是的,那多曾不止一次希望经历大风大浪,像那多叔一样在神奇的探秘世界遨游,做一个牛逼的解谜者。所以当“角”的大任降临到那多面前,他激动不已,差不多要攘臂而起,恨不得赶快开始这段发现、封存“气数”之旅。然而那多毕竟只是个初二学生,过了“三分钟热度”,他打起退堂鼓。他不怕鬼,所以鼓着勇气确实连阴森地宫也敢独下,但是这次可是要面对藏象,实实在在的由人组成的邪恶团体!连袁畏这些武艺超群的高人都敌不过藏象追杀,自己凭什么去抗衡呢?
人心,永远比鬼更可怕。这是那多的座右铭。
“少来,说得自己像个遵守校园规则的模范生似的,你又不是没逃过课。”林翡绯嗔怪道。
“要不,咱们报警吧,或者告诉你爸妈。”那多提议。
“疯啦!”林翡绯弓起手指给那多一个毛栗子,打得他眼冒金星,站立不稳,“地底甬道、地下宫殿中藏有兰亭序,这种事情出自我们两个初中生之口,有警察会信吗?”
“这……”那多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况且角的事情知情人越少越好,毕竟会引来杀身之祸的,我可不想连累父母。”
那多无言以对,林翡绯总像个女强人一样,什么事情都是不求人,相信自己能解决。
“再说,一旦报了警,整个事件都会变得索然无味,我们角继承人的身份也将随之覆灭,你不是爱冒险吗,愿意让打开的冒险大门重新关上?”林翡绯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虽然只是初二学生,林翡绯远比同龄人成熟,或许是从小独立生活的缘故,在那多看来林翡绯的想法也有异于常人,很多时候他觉得林翡绯清纯的外表下藏着几分古灵精怪,或者说,是诡异。
“可是,也用不着这么雷厉风行啊!”那多讨饶道。
“线索都有时效性,所以咱们要尽快。”林翡绯说道,“走啦,别愣着。”
“书包怎么办?”
“晚自习结束前回来拿就是了,别婆婆妈妈的。”林翡绯从课桌里拿出白色的艾米丽拎包,拎包上的黑猫拥有核桃般的大眼睛,诡异地盯着前方。
见那多仍有迟疑,林翡绯干脆拽着他胳膊,两人一同朝教室门外走去,引来无数男生羡慕的目光。
第一中学是这个城市引以为傲的历史名校,曾搬迁了数次。2002年,学校百年校庆,从当时的校址范蠡湖搬迁至现在的纺工路。校门在上课期间是关闭的,只有持老师发给的通行卡、便条才能让门房大爷开门,久经沙场的那多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和林翡绯直接来到东墙边,动作麻利地翻了出去。
那多说为了自保,向东墙边报刊亭老板借来顶钢盔(报刊亭老板是他朋友)套在头上,两人就站在学校东墙外的人行道上,朝马路上看去。虽然是车来车往,一时却没有看到一辆空闲的出租车。
忽然那多察觉出些异样,一转头,首先看到的是两根如枯树枝般的干瘪手指,就举在自己的面门前,指甲缝中满是黑土。
“影先生,怎么是你?”那多吃惊道,在干瘪手指后面的是一张板着的老脸,不是影先生是谁?万年不变的黑色布衣打扮,泛黄的白色内衣边沿露在布衣外,细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多,眼眶下沿泛起青黑色。
影先生是书摊老板的绰号,那多与书摊老板熟识多年,一直听村人这么叫他,也就跟着叫了起来。据乡人说,影先生原本姓尹,早在十多年前便来到村里,平日里只在下午摆摆书摊,替乡人配把钥匙、看个风水(结果看风水居然看出名气,邀约不断),其余的时间里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很难找到他,像影子般神秘、若隐若现。于是乎,乡人逐渐忘却了他的姓氏,称他为影先生。
“你怎么来了?”那多问道。此时林翡绯也已打完电话,看着那多身边的影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是认得影先生的,每次来那多家玩那多总会带她去书摊看书,只是不知道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书在哪里,还我!”影先生说,好像那多欠他钱一样,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更严肃了。他守在门口已经很长时间,没想到那多竟翻墙出来。
“什么书?”几年来那多从书摊老板那里淘来的旧书都快叠成高高的一摞了,那多当然不明白他指的哪一本。
“卖给你的《古今异事通考》。”影先生说。
“哦,这本书啊……应该是放在家里了吧。”那多随口撒了个谎,实际上《古今异事通考》被林翡绯借去,此时就在她的拎包中。《通考》与地宫有关,那多可不愿意轻易还给影先生。转念一想,这么多数为什么影先生偏偏要回《通考》,难道他也在寻找地宫?
那多一直认为影先生绝非常鳞凡介,从占卜到看相,他几乎无所不通,普通人哪里会懂那么多神神秘秘的事情啊。所以那多私下里认为在影先生邋遢不堪的形象下还藏着一个特殊的身份,至于是什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