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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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沫像是被点醒了,她回忆起自己前两天的状态,再想想这个样子被黎仲给看到了,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她看了看时间,离黎仲来还有一段时间。她掀了被子下了床,扶着柜子一步步朝洗漱间走。纪柔见了,急忙跑过来扶她。
“乱来,就你那破脚还敢随便下地乱走,不想活了是不是?”也难怪她会生气,纪沫那脚在前几天发疯时撞到了柜子上,现在还肿的跟馒头一样。
“没办法啊。前几天脑袋不清楚我还能忍受自己这副德行;现在清醒了,我可受不了让老师看到我这个模样。”
纪柔嘴角抽了抽,一副无语的样子。这些天她早就习惯了,从纪沫清醒过来后,每次跟她说话,十句里面有八句是在说黎仲。要说她对他没□□,打死纪柔都不信。
“说真的,你是看上他了吧。”
纪沫踉跄着走着,轻哼了一声,没去理她。
纪柔怎么说也是个感情史比较丰富的人。纪沫这幅样子,她一看就知道这人是情根深种了。
“我说你啊,上次跟那谁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也没见你那么注重形象。我记得有次人家去你学校找你,结果你穿着带血的白大褂外带满身的福尔马林味就跑去见他了。害的他一个星期没吃下肉。”
“你能别说这些冷场的话吗?太恶心了。”想到某个不着调的人,纪沫的脸就拉下来了。
“好,好,不提就不提。”纪柔笑着,小心的搀着她进了洗漱间。纪沫能忘记那个人,她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半路反悔的男人,她也是看不上的。
纪柔帮她放了水就扶着她进了浴缸。有了热水的滋润,纪沫觉得整个人的毛孔都打开了,舒服的她把头仰的高高的。
“还是泡澡舒服。”
纪柔轻哼一声:“现在才知道啊,也不知道谁说的泡澡是浪费时间。洗澡的话,随便冲一冲就解决了。”
纪沫很鄙视的瞪了她一眼:“你今天是怎么了,不损我不开心是不是?”
纪柔急忙举手以表示无辜:“可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你像是变了个人,感觉好玩罢了。”
见她不说话,纪柔又凑了上去:“说真的,你是真的认准这个人,准备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纪柔捧起水泼在脸上,一脸自得地说:“怎么,不可以吗?”
“也不是。”纪柔拿了搓澡巾开始帮她搓背:“我只是觉得你这感情来的太没道理了,不就找他咨询了一下,怎么就爱的死去活来了?”
“喜欢就喜欢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你上次那个你也是那么说的,结果呢?纪沫,不是我说你,恋爱这种事玩玩还是可以的,但可别把自己给赔进去。说到底,女人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男人的话,寂寞的时候可以当当抱枕,暖和又舒服。”
纪柔瞪着她,捧了一手水就朝她泼了过去,激的纪柔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
“我去,你找抽了是不是?”
纪沫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能有点节操吗?这话要是被爸给听见了,他非揭了你的皮不可!”
听到她那么说,纪柔的气焰也下去了不少。她也知道,要是这话传到了注重门风的纪城南耳朵里,她就等着被关在家里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好了。
“别把话题转向我。说真的纪沫,我觉得你还是理智点比较好。你不太参加我们这种家庭聚会,所以你不知道黎仲家里的情况。比起你上次的那个小少爷,黎家的势力可是大的多。”
“黎仲跟他不一样。他不靠家里,所以他一点都没有那种气焰。”纪柔的话戳中了她的心事,以至于她说话的声音轻了下去。门当户对在他们这种家庭是很重要的事,可偏偏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除去他们自己家的聚会,她很少跟这个圈子里的人接触。
“爸爸他一直希望你能嫁个背景简单点的家庭。虽然他不说,但他心里一直很关心你,他不希望你以后受气。”
“我知道。”纪沫轻声说着:“可是我真的是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要是不能跟他在一起,我宁愿一辈子不找人。”
“你魔怔了是不是?”纪柔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脑门:“别说爸了,就连我都不能理解你这种思路。不就是个男人嘛,别搞得离了谁活不了一样。”
“那你觉得我前几天的样子像是活着?”纪沫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说着:“我也许真的变成神经病了,离了他我还真就活不了了。”
“为什么,他有什么好的?除了长得好看了些,从他身上我根本看不出半点情趣的影子!”想起他那副冷冰冰的冰块脸,纪柔就觉得纪沫真的是不可理喻。这种男人,就得女人赶着吧着去哄,跟这种人在一起,除了累纪柔想不到别的词。她由衷的觉得纪沫这种细腻敏感的人,还是找个忠犬比较好。
“纪柔你没跟他接触过,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好。”想起那个人,纪沫脸上露出恬静而又满足的笑容。
“知道久旱逢甘露吗?。”纪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纪柔:“他就是我的甘露。”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我去考六级了,晚上回来了再写一章。
第二十六章现实与过去
黎仲这次来看纪沫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要不是为了配合自己病人的身份,她说不定会变态的让纪柔给她画个彩妆。
“状态不错。”黎仲点点头,然后开始在自己的笔记上记录。
纪沫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脏不禁一阵柔软。黎仲每隔两天都来看一次他,也不多做什么,就坐在旁边,问她几个问题,然后自得地在那里记录。
刚开始纪沫也觉得奇怪。觉得他这样子实在是担不起咨询师的身份。可没法子,谁让她吃定他了,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她也觉得他无比养眼。
但即使是这样,头两天的时候,她还是会因为疑惑,忍不住开口问他这么做的原因。
“老师,你怎么都不开导开导我?还有,你总该给我做些个测试吧,比如画个屋树人什么的。”
黎仲当时听了只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然后用他惯用的坦然语气回复道:“做了有什么用?什么类型对应什么情绪你知道的一清二楚,做了也只是浪费时间。”
纪沫被他呛得当场说不了话。但又不得不承认他那么说确实是很有道理。以她对自己的了解,纪沫确信自己为了在黎仲面前表现最美状态,她一定会在画图的时候,把象征美好的东西通通画上去。
不过黎仲到底是很负责任的。即使话不多,但他依旧很尽心的帮她调整情绪。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让她慢慢的呼吸,调整情绪。
他放了咨询用的专门音乐,在舒缓的音乐下,纪沫闭着眼睛开始吸气吐气。而黎仲则会在这时向她问问题。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纪沫:“很舒服,心情舒畅。”她说的是实话,虽然听这个音乐做这个事很无趣,但只要听到黎仲的声音,她就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你现在开始放松,然后想一些快乐的事,时间到了我会示意你。”
纪沫听了,就乖乖的开始冥想。纪沫本以为,想快乐的事,她率先想的应该是关于黎仲的。可不知道怎么了,在想了一些生活琐事后,她脑中呈现的画面竟然是童年时的记忆。
在她的印象里,她的妈妈是个泼辣酗酒又有点神经质的女人。和一个男人结婚后,两个暴力狂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了她身上。
她妈妈缺钱,她后爹嫌赌运不好。两人回家喝的烂醉后就开始对她拳打脚踢,她亲爸没有接她回去之前,她完全是生活在地狱。
可这次冥想,她脑海中的画面竟然是这样的美好。
她妈妈穿着得体优雅,手边拉着一个玲珑剔透的小姑娘,看年纪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她们站在沙滩上,感受着海浪扑来时的清爽感。这幅场景纪沫已经记得不太清了,可如今它竟然如此清晰的在她脑子里回荡。
海水的凉意,甚至是带着咸味的海风她都清晰的感觉到了。
她看到她妈妈拉着她在沙滩上奔跑,裙子四处乱舞,她咯咯的笑着,开心地一口一个妈妈。
这是什么,为什么她完全记不清了。她的生母,竟然也会有体贴施展母爱的时候。
那样的场面太过和谐,以至于让纪沫产生了这样的一种想法——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画面渐渐开始变得模糊,隐约间纪沫觉得心里一紧,然后耳边响起了黎仲的声音。
“可以了纪沫,现在睁开你的眼睛。”
他的话将她瞬间拉回到了现实。在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的眼前竟然一片模糊。
她哭了,居然哭了。纪沫伸手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是多么狼狈。
“抱歉。”她开口,连声音都变得哽咽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黎仲在很早前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的指令是让她回忆美好的事,可看她现在的状态,明显是想到了不好的事。但因为她的情绪还算稳定,所以并没有出声干扰。可没想到才那么一会,她竟然会哭成这样。
“我看到了我妈妈。”
黎仲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所以并没有深究她妈妈的身份。他应了一声,以一种很随意问道:“是吗?你看到了什么。”
纪沫吸了吸鼻子,开口道:“我看到了海,我跟她在沙滩上奔跑。”
黎仲会意一笑,继续道:“那的确是很快乐的事。你是不是因为思念你的母亲,所以才流泪的?”
他话音刚落,就得到纪沫很决绝的摇头:“不是,我才不想她,她根本就是个疯子!”
她在他面前很少会表现的那么歇斯底里,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染上了恐惧。黎仲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赶忙起身去稳定她的情绪。
“好了纪沫,你需要冷静,别被自己的情绪给绕进去了!”
纪沫呜咽了一声,点了点头示意她明白。
黎仲等她完全平复下来,才继续发问:“既然觉得她不好,那刚才你为什么会想到她?”
本以为她会说出些什么的,可哪知道她竟然激烈的摇起头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印象里根本没跟她去过大海。而且她也没那样的衣服,她只会穿着老旧的粗布花衬用衣架打我!”
她那么说那只有两种可能了。一是这个画面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二这是她潜意识里最幸福的时候,有可能是时间长了记不得了;又或者……。
是遭遇了某种巨大的打击。
黎仲不觉得纪城南会看上粗鲁老气的女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曾经的家庭遭受了什么变故,让纪沫的妈妈从一个体贴优雅的女性,变成了一个有暴力倾向的虐待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过去就是那颗定时炸弹了。如果在一个不好的时刻回忆起来,那后果可能不是她能承受的。
纪沫见他板着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当即就慌了神。她怯怯地伸手拉了拉黎仲的袖子,说:“老师,我这样子该不是神经错乱了吧?”
黎仲摇摇头,柔声说着:“没有,你只是被唤起了深层的记忆,不碍事的。”
纪沫听了一脸的怀疑:“深层的记忆?可我不觉得我妈是个优雅的人啊!”
黎仲:“记忆是会骗人的。你那时候还小,记不清也是情有可原的。”
纪沫仍旧觉得奇怪,正想深究,黎仲却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
“纪沫,不要拘泥过去的是是非非。我应该跟你说过,人产生心理问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