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眼苏音-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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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苏音才坐在葛陆对面,喝着柳橙汁。抬头发现葛陆直盯盯望着她,神情有些怪异,她不解地问:“怎么了?”葛陆像是想开口,又闭紧嘴巴,最后试探着问:“你们这是,同居?”
“噗!……咳咳……不,不是!只是,偶尔,偶尔来这里!”语气着重在“偶尔”二字上。苏音一口果汁喷在茶几上,连忙坐直,伸手擦擦嘴边液体,她竭力保持面无表情。葛陆身体抽动微闪,齐修则是一脸嫌恶。
苏音见状,赶紧起身去厨房拿抹布,顺便喘口气。身后,葛陆温润眼底闪过幽深笑意,端着水杯慢悠悠啜饮,对上齐修怒视,他微笑:“你要去查查?”齐修冷声:“当然!我的符不可能有问题!”
葛陆依旧笑盈盈的,问:“她如何?”齐修蹙眉:“天资绝佳,进步神速,只是总觉得有某处欠缺!”听着他老气横秋的话,葛陆不觉有些好笑,摇摇头:“该来的总归要来!她能自保更好,我只是好奇,你能为她做到哪种程度!”齐修纠着眉头,与葛陆对峙,双方突然不说话了。
苏音出来,只见氛围有些诡异的安静,急忙将桌子搽干净了,齐修这厮有轻微洁癖,整理好了,她坐回原位,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齐修反倒先开口,问她:“你跟林铭去了哪里?”苏音回:“他带我去了案发现场,怎么了?”齐修不回,继续问:“详细地址告诉我。”苏音下意识说出地址,又下意识问:“你要去现场查看吗?我看过,没什么……”
齐修打断她,语气很差:“这个不用你管!”苏音一梗,场面顿时冷寂下来,她刚暖热的心也霎时如坠谷底,特别是葛陆也在场,这让她很尴尬。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将齐修划入自己人范围,而葛陆等人已经算作了“外人”。
或许,这只是因为她时常陷入无助境地,而在最开始对她伸出援手的,只有齐修!她就像抓住一颗救命稻草,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加深对齐修的依赖,可是,从一开始,她和齐修就不是对等的,齐修对她的帮助,只是施舍,只是怕麻烦的未雨绸缪,他并不想给她依赖,甚至是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面对这一事实,她清楚地感受到,却因为本能地惧怕,仍旧紧紧攀附着齐修。事实上,她恨不得立马就能学会符箓,能够自保,不用时时承受齐修不耐烦的视线与冷漠的态度,不用总是被说是白痴,不用总是忍气吞声……但归根结底,她从小到大最怕的,也最不愿的,就是给他人添麻烦!
说实话,当齐修满脸不耐的说出“麻烦”的时候,她自认为厚重的心,也会不时轻颤,对于齐修,也就格外小心翼翼。应该说,从一开始,齐修就能时时拨动她隐在心底的消极情绪,长久以来的压抑,让她越来越窒闷。可是,她只能咬牙忍耐。齐修并没做错什么,相反,一直是她太笨,老是拖后腿,给他添麻烦。
苏音低头,贝齿咬紧下唇,厚重刘海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受伤情绪。
“哎呀!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葛陆温文尔雅地笑着,话落起身,在苏音抬头望向他时,极隐蔽地使了个眼色。
苏音会意,也站起来,道:“陆哥要回去了?那我送你去楼下吧!”
说完,两人先后出了屋子,往楼下走。齐修望着两人背影,一言不发。苏音将葛陆送到楼下花坛边上,这时天色已经全黑,远处路灯余晖照亮过来,葛陆站定回身,苏音背光立着,看不清神情。
“苏音,齐修并没恶意,他只是脾气不太好!今天你被带走,他急了一天。”葛陆声音很温柔,俊秀脸庞也在昏黄路灯光晕下,透出股奇异的柔和。苏音一愣,顿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赶紧笑笑,只是笑容很勉强,透着疲惫,心底也混杂着复杂情绪,但总归沉重多些。
“陆哥,我没事!我知道他脾气就是这样,也早习惯了!只是让你看了笑话,我很不好意思罢了。”
葛陆听了,顿时笑开,为她的坦率直接。“那就好,你要记住,他很担心你,也是真心护你就好了!”
异眼苏音 第六十九章 再入地下室
苏音笑笑,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试着正色,她说:“陆哥,我想问你,那个林铭是什么人?好像你们都是互相认识的,而且,他让我看了他的鬼使。”
她的脸色被掩在光里,看不见。可葛陆脸色极快的一僵,她还是捕捉到了。她并不知道刚才的试探中,是哪一点让葛陆在意,还是她问起来这件事本身就让葛陆在意。她不动声色,细细观察。
葛陆很快恢复温雅神色,仿佛刚才一切只是虚幻,只是看向她的视线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沉稳地说:“在术界,一直有一支强大的队伍,他们不属于任何一宗一派,特立独行,名义上隶属国家,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索性,这支队伍虽然行迹不明,但总归算得上是俘妖除魔,因此,术界也并未多加打压。这支队伍,名为‘流族’。而林铭,是这一代‘流族’掌权人!”
苏音露出吃惊神色,她确实非常吃惊,可联想到林铭与顾允那种冷硬气质,确实是正规军人才散发的出来,于是又觉得理所当然!
不等她进一步深想,葛陆猛然摸上她头顶,轻轻摩挲,笑道:“你不用多想,他不会对你怎样,齐修会处理这些事,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对了,这个,一早就想给你的,没想到现在才能拿出来。”
苏音乖乖站着,任他蹂躏,心里涌起股奇怪暖意,突然冒出一种想法,那些喜欢被主人抚摸的宠物估计就是这种感觉吧!恶,在心里唾弃自己,又对葛陆说的话不以为然,她觉得林铭应该对她没恶意,所以不必要事事依靠齐修。
正要说什么,就见葛陆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又走近几步,几乎与她贴面而对。苏音很不解,怔愣着,脸上红云翻滚。葛陆靠近她耳边,热气熏着她耳尖,很痒。身体颤了一下,葛陆似乎轻笑了一声,她很困窘,正想后退拉开与葛陆距离,右手突然被抓住,极快的被塞进一掌大物体。
葛陆包紧她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便放开。他轻声说:“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可以帮到你,不过,只能维持三小时左右,你要注意,千万别弄错了时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我很乐意!”
说完,葛陆拉开与她的距离,淡笑着看她红透的脸蛋。苏音已经说不出什么,忙不停点头。葛陆笑笑,与她道别,就自己转身走了。苏音看他走远,又原地站着半晌,才转身上楼。
一进屋里就对上齐修不耐的脸,苏音微微低垂头,笑笑,说:“天晚了,你还没吃吧,我去做饭,今天没去买菜,就和着昨天的吃可以吧。”说着就自己走去厨房拾掇,虽然是询问,但她此时不想与齐修正面相对。
将米下锅,她埋头摘菜,葛陆给她的盒子就藏在她的裤子侧袋里。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让齐修知道,本能地就觉得要避开齐修,主要也是不想给他添麻烦吧,她苦笑笑,后天,她就能跟苏从了断。
客厅传来电视被打开的声音,她往外瞄瞄,用围裙擦干净手,水龙头还在哗啦啦放水。她迅速将盒子掏出来查看,这是一个半透明,淡蓝色,呈略方型的盒子,大小仅有一个耳环首饰盒那么大。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小塑料架,左右对称一对圆形东西,黑色,大小看着像隐形眼镜。而且,盒子里的眼镜一直浸在一种淡绿色的液体里。液体覆盖了盒子浅浅底层,因为盒子密封性很好,也不会洒出来。
苏音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好,猛然一声从旁插入:“你在干嘛?”她惊了一跳,赶紧回头,尽量表情自然,对着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的齐修笑,摇头说:“不,没什么。有事?”
齐修静静盯着她,就在苏音快受不住时,才撇开视线,一脸冷淡地走向冰柜,拿了一杯冰牛奶,看也不看她一眼,往外走。快出门时,轻飘飘一句:“水龙头关了,最近水涨价了!”
看着齐修晃出去的背影,苏音咬牙,这厮又不做饭,还知道水涨价?真是一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过,其实这形容不对,说起来,齐修有时候还是挺大方的!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因为,他怕麻烦,就这样了而已!
张望着外面,看齐修继续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重又开始摘菜。手上动作着,脑子里也飞速运转,分析着葛陆的话。她不认识林铭,但林铭对待她的态度又让她茫然,不像陌生人,更不像熟识已久。他曾对她说“你真的是她?”,当时她以为只是听错抑或他认错人,可现在细细想想,实在很不对劲儿,那个“她”是谁?跟林铭有什么关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林铭为什么对她这么说?
其次就是葛陆所说的,林铭的身份!林铭声称自己是国家特殊部门的,而葛陆说他是“流族”的掌权人!什么是“掌权人”,首先,有“权”才能掌!
根据葛陆所说,林铭控制着一支队伍,而且这支队伍实力不容小觑!葛陆说术界只是看它算得上除魔卫道,所以没有施加打压,但实际上,这应该是不合理的。如果,“流族”的实力真的在术界占了一席之地,除了其本身实力强的让三大家族乃至整个术界不敢轻举妄动,还在于其背后依靠的是国家的力量。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流族”是术界与国家现实政权取得平衡的结果,是两方势力的融合。
不管事实如何,苏音确实是这么猜想的,理到这里,她不禁对三大家族以及“流族”产生好奇。按齐修所说,世界阴阳两面,看不见的不代表不存在,说不定,隐在地底下的世界,比之现实世界更加庞大混杂,牵扯到的也是方方面面。
苏音不得不承认,在一开始,她只当齐修零碎说的事情是一个有些脱离现实的故事,是离她无限遥远的,可渐渐的,她突然觉出些真实感来,像是隔着层纱布,看不见,但隐隐触摸得到,也感觉出模糊轮廓。只是,这于她,到底是好是坏?她不知道,也无力去更改。彷徨如她,该怎么去做决定?
饭后,齐修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脸色比之前更坏了不少,苏音尽量忽视,一声不吭吃完收拾,然后回房洗漱睡觉。
齐修人虽然一直坐在沙发上雷打不动,但眼角余光始终追随着苏音,直到房门紧闭。他盯着眼前屏幕,不知道看进去多少,或者说什么也没看进去。终于,他起身走到门前,屏息静气感知房内情景,当听到平稳吐息,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对面自己房间。
苏音被闹铃闹醒,闭着眼睛,她胡乱将手机摸出来翻开,在看到时间——凌晨三点半后,一个机灵猛然清醒过来。她尽量轻手轻脚穿好衣物,屏息静气打开房门,看屋里一片静寂,齐修应该还沉浸在梦想里。她踮起脚尖,慢慢摸到玄关,穿好鞋子外套,将门打开一条缝就闪身出去,最后一点点关上大门。虽然过程不可能一点声音也没发出,但也是极细小的声音,凌晨这个时候,是人睡眠最深沉的时候,所以她才挑这个时候出去。
狠狠舒口气,她下楼走进夜色里。校园里半个人影也没有,初冬时节,气温已经低了。她吸吸鼻子,将外套裹紧,边发信息边加紧脚步。
到了新教学楼,老远就看见一团黑影缩在一边,显得鬼鬼祟祟的。苏音走近了,果然看见聂远缩着肩膀靠在墙上。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