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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部分

既见云,胡不归-第107部分

小说: 既见云,胡不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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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各怀心思和天斗士小队一同上马,带上了早前就已收拾好的野营用具,向益州城进发。馄饨被笑澜带着蹲坐在马上,很是安静,而笑澜在面具下,则是一派阴沉之色。石室中,当她掀开黄金面具,终于得窥从文样貌时,仅一个圆润的下巴,就使她几乎无法呼吸。那面具下的轮廓与她曾在幻象中见到的一模一样,而她依旧清楚地记得,在幻象中,从文有着和独孤皇后一般睿智从容又略带轻蔑的表情。

回到益州城的小院落里,长史程若奉蜀王杨谅之名相迎相候,见杨笑澜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颇感诧异,陈子衿只为其解释道,是在郊外遇了煞,中了邪,这几日还病病怏怏。程若提议找大夫来看,被笑澜婉拒,只道要修养些时日。

程若走后,大家草草用了晚膳。冼朝浴后横想竖想,都觉得杨笑澜这幅样子看来恼火,就想去找她问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恰好在房门外遇见了子衿。两人倒是存着同一份心思。

冼朝一见陈子衿,立时就想起了自己和笑澜的事来,黯了神色垂了头,停了步转了向。陈子衿见她如此觉得不妥,干脆叫住了她,拉着她的手,和声道:“来了就一起进去问个明白,否则,你也不会放心。”

“子衿师姐……我……”冼朝欲言又止。

陈子衿拍拍她的手,安慰一笑。

岂知,当两人入了房门,她们兴师问罪的对象,正散着头发赤着足,趴在床榻上埋头哭泣,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呜咽之声。两人更觉诧异,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在笑澜的床榻上坐下。陈子衿抚着杨笑澜的头发,轻声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样憋着又哭着,让我们很是担心。这几日,光是念着你,就快要用尽了我的力气。你可知,当你消失在那黑暗里时,我和冼朝是怎样的心情么?我们都很害怕,笑澜,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如何是好?”即使她曾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由死到生由生到死,想到几日来的得得失失,依旧惶恐。

杨笑澜转过了身坐了起来,一手揽着陈子衿,另一手也将冼朝一并抱住,满是歉意道:“我不知道在里面竟然过了如此之久。”

“里面……有什么?”冼朝问道。究竟是什么能让笑澜如此伤心失态,失魂落魄。

“里面有一间石室,原来的用处是和巫神交流,现如今是一个坟墓,埋着一段情痴心伤。我见着了一缕魂和一个人……”

冼朝轻喝一声,道:“还有人?”

“是,还有人。”将从启与从文的故事捡了重点来说,省去了关于她疑似是从启转世,独孤皇后是巫神祭司的部分不表,还没来得及说到这些纠葛的源头,月已至中天。陈子衿与冼朝有感于从启和从文的情深,均是泪眼朦胧,还没等两人感怀自身,杨笑澜就已苦笑一声,就在床榻上对着子衿与冼朝作揖赔罪道:“之前已觉惭愧,听闻从启的故事之后更觉无地自容,今生笑澜无法专情,累得你们须得面对这样的尴尬,实是我负了你们。”

子衿和冼朝均是一愣,没想到杨笑澜会如此这般。陈子衿在初遇上笑澜之时,就知她是有家室之人,故而即便心中偶有酸涩,但对专情的期待反而没有冼朝大。

冼朝无奈一笑,在她们相识的最初,她也早已看出了笑澜和师姐的情份,当下嘶着嗓子道:“罢了,这都是命,逃不开,躲不了。我们都是些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想那些作甚。我们还有那劳什子的使命……”

听得使命二子,杨笑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两个更觉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了。只见杨笑澜打了个哈欠,道:“还有部分故事未讲,就留待日后吧,今儿,该是都累了。”

两人想想也是,应了,互望了一眼,打算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却不想给笑澜拉住了手。

“都这么晚了,就在我这歇了吧。”杨笑澜说道。

子衿与冼朝只觉得笑澜浑身不对劲,也就没再坚持。今次笑澜睡在两人中间,平躺着,这两日所耗之精力,流的眼泪,让她力竭,此刻在轻柔温馨的香气包围下,心境才有所缓和沉沉睡去,迷糊间尚听得两边同时传来一丝极细的叹息。

然而无论是杨笑澜还是陈子衿与冼朝,这一夜都未能安眠。子衿与冼朝同时被笑澜的噩梦吵醒,待她们点灯查看,却见笑澜紧闭的双目有流水涌出,口中不停喃喃喊着,“皇后……皇后……”

陈子衿执了手绢来替她擦汗,冼朝凝视着笑澜不语。

“怎么?”子衿见她神色有异,问道。

“在那洞中,到底还发生了什么,能让她这般记挂那个女人。子衿师姐,如若那女人的身份不是皇后,你说,笑澜与她……”

“休要胡言,这话若给旁人听了去可是大罪。”陈子衿轻声制止了冼朝继续说下去,隔一会儿才道:“万般都是命中定,半点不由人心想。世上的许多事情,是无法假如的。假如……我们没有遇到师傅,假如没有在宫中与她相遇,假如……”子衿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皇后……”杨笑澜一下子从梦里头惊醒过来,茫然地望向正看着她的子衿和冼朝,这才发现,她们已点了灯,一个坐在身侧,一个坐在床沿。昏黄的烛光给屋子里带来了暖意,现实感增强,使她渐渐平静下来。方才的梦太过可怕,她梦到了独孤皇后,没有权势没有智谋一如一个寻常女子,皇后彷徨地问着她,为何总觉得自己少了些什么,原本的自己不该是这样的,脸上带着的是软弱的表情。

“做恶梦了?”冼朝悠悠地问。

笑澜点头,“吵醒你们了?真是抱歉。”

冼朝摇一摇头,子衿吹熄了灯,道“继续睡吧。”两人重新躺回她的身边,刚闭上眼,就听得她郑重地说道:“我想回去一次。”

子衿与冼朝不响,只听她继续言道“我要回一次大兴,否则,总是难以安心。须得要亲眼见她安好……”

冼朝道:“以笑澜的身份,似是这一年里不能离开蜀地。擅自离开,可是重罪。”

“无妨,五个侍卫中杨慧与我的身形近似一些,让他戴着面具乔装即可,你们可从旁协助。我快马来去,二十余日应当可来回一次了。”

冼朝问道:“不怕迷路?”

“有你为我解说地图,我必定记得。”

“这一去与皇后有关?”冼朝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黑暗中,杨笑澜点了点头,道:“是,与皇后有关。”

子衿听着两人说话,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笑澜的手,尽量地靠近着她。

次日,杨笑澜就将自己的计划同天斗士小队说明,自己不在的时候一切听从子衿与冼朝的安排,天斗士小队对于笑澜的决定很是不解,尤其是听说她要将面具留下。杨家四郎的面具不能摘,摘则关乎性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怎地如今郎君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杨笑澜明白众人的疑惑,但并没有要为之解释的打算,只与杨慧交换通关信物,嘱咐他不必惊慌,装病了事。

杨慧问,他的声音与笑澜不同,只一张口,必然露陷。

冼朝白他一眼,道:“四郎连日高烧不退,声音必是因此哑了,委实难听得似个破锣,赶紧准备些清热下火的汤剂来。”

众人掩不住笑意,这才缓了气氛。

杨笑澜心下稍定,冼朝聪颖,子衿冷静,两人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只是到杨慧戴面具之际,她才想起,这面具,原是择主的,只接受历代的巫神祭司与她动情之人。杨慧要戴上面具,那基本是个不可能的任务。思忖了一会儿,才让人去找根带子来,系在面具两边的青铜耳朵上,如此一来,只要卧床,勉勉强强可糊弄过去。而她自己则戴上了全身装备的幕篱,这样,旁人就难窥得她的真貌。

安排好一切,待得要整装出发,却听侍女来报,长史程若在院外求见。众人相觑,还是杨笑澜道:“杨丰,就说我身染恶疾,不易见人,以免传染。”

杨丰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报告说,程若本不欲里离去,恰好碰见了路过的蜀王妃的马车,蜀王妃帮着他说了两句,又问候了笑澜,程若这才打消了探视的念头。

耽搁半日,杨笑澜来不及寻思蜀王妃的善意,探过院外无人,这才骑着马向城外驰去。她的心就似这飞驰的马匹,像那张弦离弓后的劲弩,乘着早春的凉寒,一路往大兴疾行。


、第五卷 两件物事

   第一百二十五回抵京

留在益州的人偶尔担心;面对医者的问诊,冼朝尽显冼家儿女泼辣本色,尽数赶走。所谓冼朝坐镇,万夫莫开;莫过如是。蜀王杨秀见冼朝如此不领情;也不着恼;干脆不予理会;反正没过多久;他们就会自行离开;大半年的相处,他对于杨笑澜纵情山水吃喝打诨,至放心不过。

这一日的事情,倒有些奇,蜀王妃亲自上门,有事要见陈子衿。她坐定在堂中,见陈子衿也不懂往来招呼寒暄之道,仅施了礼就款款而坐。当下随口问了杨笑澜是否安好。陈子衿答,尚有些风寒,不便拜见,其他皆以大愈。

未料想的是,蜀王妃请她转达蜀王对笑澜的关心之后,取出了一封信笺,交予子衿。

子衿接过,却是一片讶色。

信,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汉王杨谅。

子衿没有拆信,只是颇有些不解地看向蜀王妃。

蜀王妃歉然一笑,道:“信是蜀王着我交予娘子的,我也曾说这样不妥,可蜀王却碍于兄弟的情面,实在推脱不得,只好冒昧前来,还请娘子勿怪,大驸马勿怪。”

“有劳王妃亲来,子衿已觉受宠若惊,又怎敢怪罪。”

“曾听蜀王提及,汉王对娘子有心,原是向陛下讨要娘子,只是碍于大驸马……才……”一说出口,蜀王妃自觉失言,名门淑女说出这话来,倒有几分市井女子的味道了。

子衿有些诧异,但看着蜀王妃略有些尴尬的样子,淡淡一笑,道:“亡国之女,高攀不起。”

此番杨家四郎不在,蜀王妃只觉得,今儿这一身玉色襦裙,透着江南女子娟秀的陈子衿浑身上下皆是疏离,说的话里颇有几分寡淡的兴味,与她在街上窥得的情景全然不同。那一日街上,她对上杨家四郎,哪怕隔着面纱,眼中的情是晕染开的。联想起蜀王提到过的杨谅与杨家四郎的过节不和,当下歉然一笑道:“此次,怕是我多事了,还请娘子勿怪。”

蜀王妃这般客气,倒叫陈子衿不好意思,“王妃不过是替人传信罢了。”又见蜀王妃温和的目光中带着期许,颇有几分想让她看信的意思在,不觉心里嘀咕,想着蜀王妃也是大家闺秀,这般举动,实是有些失礼。不过念在蜀王妃几次替他们挡去了探视之人,权当是报答,启信一看,面上掠过一丝讶异。信中尽是些痴心妄想的话语,什么长想别离处,闲时总记挂,字里行间,还是旧时掖庭宫初遇的感觉,谦谦有礼,若不是她深知杨谅与笑澜有暗算之仇,仅凭当年的交往与现下的信笺,难免会将他当做了好人。也只有在笑澜的面前,这杨谅才会好不忌讳地流露出敌意来。子衿不明白,现如今她已经是御赐给笑澜的人,杨谅此信目的为何,就算贵族之间有交换侍妾的先例在,但显然,只要笑澜还是大公主的驸马,杨谅就无法索要她。

抬了眼眉对蜀王妃一笑道:“王妃不会还受蜀王殿下所托,要子衿回了信才算作罢?”

蜀王妃失笑道:“没想到子衿还会说笑,不瞒子衿,我此来,除了受托送信,也是想见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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