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推理事件簿2-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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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所以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所谓的反侦察就已经完成了。不过,如果电话是用手机拨出去的话,只有通信基站能接收到相关的信息——这是深水在制订绑架计划的时候学到的。
深水已经打过三次电话了,如果警察展开调查的话,需要确定通信基站。第三次他用的是女孩的手机,与自己手机的运营商不同,他不知道这样做是会把通信基站的范围扩大到两个从而扰乱搜查呢,还是说他们会认为自己在两个基站覆盖范围的重合部分,反而更容易确定位置了呢?无论如何,只要事情能按照计划发展,他也就再在这里待10分钟左右了。
胜利就在眼前——深水把身子伏在方向盘上,把一切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100米左右的道路上。
这时,女孩如同看穿了他的内心一般,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关键时刻却掉以轻心了呢。”
“……你说什么?”他不禁向后排座椅看去。
“如果你不说那些多余的话,就不至于失误了吧?本来我很快就要睡过去了,你绝对不应该在我睡着之前就暴露出自己不是我真正的爸爸。所以,我才说你在关键时刻掉以轻心了。”
男人被戳到了痛处,可是并不打算理会她。看来女孩看出就算老老实实地待着情况也不见好转,不过她这种奋不顾身的挑衅太露骨了。
可是,接下来女孩说的话,却令深水无法再置之不理了。
“就因为这样,你的剽窃之作才会露陷儿。”
——剽窃之作?
深水愣住了。在密封着的车里,唯有女孩的声音像乒乓球一样地跳来跳去。
“你的作品我都看过了。那本掀起风波的著作,还有被抄袭的那本同人志,我花了大价钱买来都认真地看过了。那么无所顾忌地抄袭,亏你还敢在大家面前声称自己没抄过呢。我来京都之后买了那本同人志,与你‘父女相认’之后才认定你的作品是抄袭的。那时我真是后悔与你相认了。”
“不、我怎么会、抄袭——”
“得了吧你,都已经是20年前的事了,到现在还装傻,有意思吗?我看完书以后甚至觉得很惊讶,从情节设定、人物设置,到构思、台词的措辞,就不能有新意一点吗?你是不是觉得模仿当红作家就能畅销了?是不是以为因为抄的是同人志就不会被发现了?哪怕能超越原来的作品也能算是脱胎换骨了,你的抄袭只是一种劣化拷贝。你身为一个专职作家,就算抄也该抄得巧妙些吧。”
“闭嘴!你一个连小说都没写过的门外汉懂得什么?!”
“问题就在于,你连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都瞒不过去,还说什么欲加之罪啦、活得像个废人之类的话,一点儿担当都没有。怕丢人的话,就不会做这种事了。”
“闭嘴……”深水用力地拍着方向盘。可是那跳来跳去的声音仍然不绝于耳。
“到最后,你亲手玷污了对你来说最为宝贵的‘艺术表现’。话说像你这种不偷别人的兜裆布都摔不了跤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可以表现的东西吧?这才是最让人火大的,因为我虽然水平不高,但好歹也算是个搞音乐的人。快点,要是不甘心的话,现在开始试着表现一些东西吧。尽你所能,表现一些你特有的——”
“闭嘴!”
深水向后转过身,将双手伸向了女孩的下颚附近。
“啊、你住手,住——”
终于,跳动的声音停了下来。
身体转回去的时候,深水如同在对空气说话一般,小声地嘟囔着:
“……杀了你也无所谓。可是现在没时间了。”
再次被堵住嘴巴的女孩,无法发出声音了。
用手机确认现在的时间。自刚才打电话时起,又过去了几分钟。深水将视线移回到前方的道路上,按下了重播键。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喂……”
接电话的声音有些可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自己刚刚才指示完交付现金的方法。仔细一听,对方声音的背景比之前吵了一些。好像很听话呢,深水暗自窃喜。
“打开窗户了是吧。已经上西大路了?听好,抱紧了放钱的包,别让它飞出去了。经过堀川路直接到达贺茂川的上游,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车!”
电话保持着通话的状态,从扬声器中传来了有规律的声音,可以看出老人驾驶的车辆没有被红绿灯截住,很顺利地离这边越来越近。
马上就到了。深水从篱笆的一侧,目不转睛地盯着西大路方向。应该用不了几秒就到了。应该马上就来了。马上——来了!
红色的雷克萨斯在他的注视下从右并到了左侧。老人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坐在副驾上的是现在仍然保持通话状态的人质的姐姐。
“——从车窗里把包扔出来!”
电话那侧的人好像被深水突然发出的叫喊声吓了一跳。“哎?”
“把装着钱的包扔进拐角人行道的树丛里!不要停车,直接开到贺茂川的上游去!”
深水停止了叫喊,车内被寂静笼罩着,简直让人都快耳鸣了。
时间赶上了吗?在等待对方回复的数十秒钟的时间里,令他感觉漫长得都可以匹敌从他失去一切再到走到这一步之间的20多年的岁月了。
“……按照你说的做完了。”
颤抖的声音,融化了已经结冰了的世界。
“钱已经不在我手里了。现在正在北大路上直行,马上就要拐进堀川路了。”
“就这样一直往贺茂川的上游开,不要挂电话!”
话音刚落,他放下手机启动了汽车。
把交付赎金的地点指定在边远的地方,从而可以给对方考虑对策、反复犹豫的时间,最后让他们不得不放弃之前所想的一切对策,然后再趁其不备突然下令放下赎金——这才是他指定的计划。
之所以他挂断了上一个指示对方在贺茂川上游处交钱的电话,是为了留出时间以便能让对方向警察报告虚假的交易场所,这样一来就可以把会对深水造成威胁的警察的注意力引到那边去了。换而言之,可以说到那一步为止都是在误导对方。
因为对方是在车子拐弯的时候把包扔出去的,扔出去的包被挡在了车子的阴影里,所以即使有车跟在后面应该也看不见。另外,他们现在仍保持着通话,对方一定还没来得及汇报已经把包扔出去了。虽然他对是否被监听尚怀有一丝不安,但他估计老人的手机并没有机会安装窃听必备的装置,而且根据对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可以推测对方很难想象出他会下什么指示,所以深水认为自己现在还比较安全。
深水驾驶着车子从篱笆的一侧驶出,疾驰上鞍马口路,然后从马路中央隔离带断开位置横穿过去进入了一条单向行驶的胡同。在第二个拐角儿处向右转,就到了西大路和北大路的交点。过往的车辆并不算少,他查看着周围有没有可疑的车辆和人物,能看到的也就是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了,在京都这些出租车就像鸽子或麻雀一样,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东西。
相比之下,小心翼翼地行动不如迅速一些比较好。深水驾车进入北大路后,马上把车停在了隔开车道与便道的栅栏断开的位置,堵住了人行横道。他下车走向几百米开外的树丛,途中有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大学生样子的女孩盯着他看,不过深水没有理会。
深水本以为,从车窗里扔出来的包连树丛的位置都到不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包裹滚落在了越过树丛的地上。他蹲在包的旁边,把上面的拉锁稍微拉开了一些。看了一眼包里的东西,不禁露出了笑意。
毫无疑问,包里是一捆捆如假包换的钞票。因为是老头攒下来的,所以即使警方利用钱上的编号也抓不到他。有了这些钱,就算在哪个国家豪游一番,一时半会儿也花不完。
好了,剩下的就是带着这笔钱逃离日本了——深水把包抱在胸前站了起来,向右转过了身。
首先感觉到的是——空空如也。
无论是眼前的空间、头顶的星空,还是拒绝接受现状的大脑和内心,都空荡荡的。唯一被填充得满满当当的怀里的背包,重得反而令人厌恶。
这是,一场噩梦吗……还是说,现在自己已经从所有的梦境中醒过来了?
深水双膝跪地,已然束手无策了。
明明应该就停在那里的车子——刚刚深水还驾驶过那辆车,就在视线转移后的一两分钟时间内,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2
“已经没事啦。”
怎么可能没事?!到底从谁嘴里说出了这样的话。颤抖的手指连方向盘都握不住,踩油门时脚尖的感觉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没着没落的。
即使如此,我也必须要好好地开车,直到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所以,我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似的,安慰着后排座椅上的美空。
“吓坏了吧?不过,已经都过去啦。一切都很顺利。是美星的机智救了你……美空?喂,美空你怎么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追在一个走远了的人的身后,大喊着“爸爸”这个刚刚学会的词语。
她步履蹒跚。不知道是因为年幼,还是因为这是在梦中,她的的确确是在追赶着,可是爸爸慢慢地不见了踪影,她企图加快脚步,可是脚底下却不听使唤,狠狠地跌倒在泥坑上。
她哭了。
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小小的身躯都快要炸开了。
也许再也见不到爸爸了——她拼命地向悬崖下方张望着,悲伤的泪水消失在颜色如欧蕾咖啡一样的波涛之中。
3
“他们马上就过来。”
给警察打完电话回到病房的我,立刻向美星汇报。
“被他们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呢。还埋怨说,不是让你们等待我们的指示吗。接到报警后,他们赶到塔列兰一看,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还以为是谁在搞恶作剧呢。听说还接到了另外的案子,一个正好在场的学生报警说看到我上了深水的车然后驾车逃跑了。不过警察说这件事就不追究了。”
“是吗?”
美星看上去很疲惫,先是简单地回应了我,然后安心地把视线落在了在床上熟睡着的美空的身上。
成功地连人带车都“抢”回来以后,我马上与美星取得了联系,向着一个便利店的停车场驶去,我们事先说好如果成功了的话就在那里汇合。可是,到了姐妹重逢令人激动万分的时刻,美空一点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所以我们赶紧叫来了救护车,被送到了这家医院。
上救护车的时候需要有人陪护,不知道为什么美星没有谦让着让我也上车。因为当时不是发生这种无聊的争执的时候,我选择老老实实地听从她的安排。便利店留下藻川大叔一个人,而我则负责看管“偷来”的车辆。
美空立即接受了医生的检查,暂时没有发现皮外伤,呼吸和心跳等数值也很稳定,据诊断这个状态应该是睡着了。为了防止眼下病情的恶化,我们作为陪护人员待在美空的病房里,并排坐在圆凳上等着取各项检查结果。
“你干得真漂亮!”
当时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紧张得四肢都僵硬了。在这种紧绷状态的反作用下,现在的我浑身无力,瘫坐在椅子上说道。
“因为深水的犯罪计划,本身就漏洞百出。或者说他最后太懈怠了,之所以能看出他的阴谋,也是由于深水犯下的失误和露骨的话语让我有了可乘之机。这件事让我感觉,他终究不过是一个三流的推理小说作家而已。不过——”
美星微笑着对我说:
“多亏了青山先生。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种眼神我应该已经习惯了,可是还是很不好意思地扭过去半边脸说道:
“没有啦,我只是按照美星吩咐的去做而已……”
虽然我说的是事实,但是心底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