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歌-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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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彻双手用力,回应了她,眼中却莫名有些决绝,因为他看得到她看不到的东西——在浚夷的身后,白渊不知何时已浮于半空中,手中拿着的正是他曾用来冒充神器的引神弓。
紧接着,浚夷和初离也感觉到白渊的气息,浚夷疑虑地向后看去,视线方一移动,一只雕着紫色蛟龙的箭矢已经离弦而出。
浚夷大叫不妙,朝着箭矢的方向一拉,整个空间都晃动了起来,那样子就像将空气都向后扯的模样,可箭矢虽是慢下,到达初离面前时依旧保持了极快的速度。箭刺与她只有两拳距离,根本来不及反应什么,她觉着双手一紧,身体猛地失力;再接着,那双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忽地松了开来,将她向后甩去。
她本想抓住,可是肩上旧伤发作,手便软了下来。
就在她身体落到地面之时,双目剧痛,眨眼间,一直黑暗的视线中似乎出现了一丝光亮。
她坐倒在地,云彻就站在她面前,只是他的胸口已被引神箭刺穿,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本挡在身前的虎翼刀顷刻碎裂成粉末,扑打在他身上,大量的雾气从伤口向外喷涌,没有多久,他的身体已经模模糊糊地只剩下一个影子。
“那条臭龙是上古神兽,都活了几十万年了,方才不过是未完全成型的凶灵,若你十成功力,对付它也不在话下。”
“不用那般厉害。”
“啊?”
“走吧。”
“……”
我只想强大到,足以保护你。我不怕你受伤,只怕你伤心,每次你难过,就会抿着嘴笑。所以啊,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撑不下去了,就不要再勉强了。
野狐狸,其实我,也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你说。
云彻笑了笑,眼中落下了一滴泪,旋即连剩下的最后一层影子也消散了。
不知哪来的风,将那滴泪吹开,落到初离手上,她一愣,再眨眼,看见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世界。
远处是浚夷,还有白渊,她的彻儿呢,为什么她没有看到他?
握了握那只沾了泪的手,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咧嘴笑道,“奇怪,魔界哪来的雨啊。”她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发出的声音也在颤抖,“彻儿,你跑哪去了,快出来。”
“别躲了,我找不到你。”
“你是不是好了,竟然还隐藏气息,等我找到你,定对你不客气。”
“彻儿……”
“我已是一介凡人,七千年太长,七年太短。”
“等你好了,我若还是看不见,你便不能丢下我。”
“彻儿,拉好我,千万不要松开。”
为什么,你又松手了……
就连你,也骗我。
没有人回答她,此时的流孤也破了屏障出来,一见到她便愣地卖不出步子——她脸上的黑纹又多了一道——再看已没了踪影的云彻以及浚夷脸上的表情,他哑然无语。
云彻,竟然也是神器的寄主。
浚夷摇摇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已没了将初离带走的意思,叹息间,身体便消失不见;空中的白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初离,直到她的眼光也慢慢撞上他的视线,方说了一句,“你可以恨我。”
初离笑,笑得凄然,声音越来越大,那笑意,似乎能刺入人的耳膜之中,连流孤也感到阵阵不适。她脸上黑纹的颜色越来越浓重,尖锐的笑意慢慢停了下来,她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我不过是想让他活着而已。”
说罢,她右手做出抽拉的姿势,流孤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没想到手中的长枪已经飞了出去,那速度让他根本来不及去阻止,便只听初离对着白渊笑,“白渊啊白渊,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毁了我的全部,我便毁了你的全部,来生来世,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九蛇化骨枪便从她的身体穿过,流孤冲过去,也只接住了她瞬间没了生机的躯体。一袭白衫被染作鲜红,她慢慢变成狐狸的模样,若非那刺眼的红色,这样看着,兴许只是睡着了的样子。荆流孤捧着她,已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做些什么,然而空中的白渊一直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变化,那种表情,让人根本无法猜透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不过十日她便会活过来,看着她,已经死过了一次,莫再让她丢了性命。”
撂下这么一句,白渊变作白龙呼啸而去,空荡荡的大殿之外,只剩下荆流孤抱着一具白狐的“尸体”。他轻轻摸着它的脑袋,记得很久以前她还为成人形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窝着,只要他一拍,她便立刻跳起来朝着自己呲牙。
是啊,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桑伊
说起来真是后悔,荆流孤让我用血饮道送他们去魔界的时候,自己就该跟上。没能看上一眼,实在是不该,也不知道那个人,他还好吗。
一别七年了,依然记得七初离拖着半死不活的他跪在我面前,说:求你救他。
我想,要是那时候一赌气,什么也不管,现在也不会多了这么多记挂。
我和白渊一起看过,若非他将自己的双腿斩断,这条命早就保不住了。但到头来,也是早晚的事,我虽不知那无境界是什么东西,却将他的内脏伤得透底,如是入魔,但毕竟是人的躯壳,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能让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到这里。
白渊告诉七初离,天元珠可为他续命。他为什么要骗她?天元珠虽有接骨生肉之力,但云彻的伤太重,天元珠对他而言就如同给一个身患绝症的人服下清热消火之药,没有半点用处。
出乎意料的是,白渊将自己和云彻关在屋内整整一个月,出来的时候,云彻就像从未受过伤一般,不过我看得出,那双腿,不过是用魔气做出的幻象而已。我来不及问他,七初离便匆匆带着他离开了,白渊说:我只可为他续命八年。
实在不明白白渊的意思,他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即便是以命换命,八年的寿命,也至少要用他八万年的修为来换,莫说不值得,更是不可能的事。白渊那般高傲的人,怎么会为一个魔物浪费精力?
就这样为这些问题烦恼,一天天算着日子,站在桑若居的入口处等着,或许哪天云彻和七初离就会笑着出现在那里,对我说:我们回来了。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还能去哪里,可这样也是好的,一旦他们回来,我就不会错过了。
可是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自从将云彻二人送走,白渊就经常忙忙碌碌,虽然他以前也极少回桑若居,但不会总是这般仓促。他的脸上没了之前的那种温和,眉头一天比一天紧蹙,听他说的最多的话也只有一句,“快来了。”
我不知道什么快来了,只看出他每次这样的说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决绝。
竟不知道,世上有什么事能让那个人犹豫如此,只是隐约觉得,是与七初离有关的。
七初离,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从未看你做过什么,却是所有人都喜欢你,接着为你受伤,你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些?
然后想起了白渊说过,“喜欢一个人,不是她真的有多好,是你觉得她有多好。”
那是唯一一次听他说到“喜欢”这个词眼,那天晚上天气很好,他却看着月亮发呆,直到早上才离开,好像也就是那天,七初离第一次带着荆流孤一行来到桑若居。
现在想起来,好像也都是昨天的事了。
☆、寻仇,我要你的心
话说离开魔界之后,武儿说要去趟司幽,红袖没有问原因就跟了去,倒是武儿觉得稀奇,这可是头一次她任着自己,心里憋着不敢问,生怕问了又是顿拳打脚踢。
到了司幽才知道,武儿是来看那个叫做穆儿的少妇,当初的小女娃早就长高了,眨着一双水灵的眼睛看着红袖,她被看得不自在,就背着小女娃躲。哪晓得女娃娃似乎认准了她,手里抱着个草娃娃围着她绕圈,嘴里喊着,“姐姐,姐姐。”
武儿大笑,“不对不对,这辈分就不对了,应该喊婶婶。”
“婶婶?”女娃娃似乎不太明白意思,红袖终于怒了,抬起手就要打的样子,惊得少妇、武儿和女娃娃都定住不动,生怕她真的拍下去。她有些抓狂,甩手就走,“别跟过来,我出去走走。”
少妇笑武儿,“她是个好姑娘。”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武儿目送着红袖的背影,嘴里却是和少妇说话,“我这小侄女有名字了吗?”
少妇摇头,“小名换做念儿,本想让她父亲取个名字,既然你来了,便给她取个吧。”
武儿挠挠头,一脸的为难,他向来只读神鬼传记一类的书籍,那有什么起名字的才能啊,总不能像老爹一样,不负责任地随便起个名字,要是叫“平安”啊“富贵”的,还不得把穆儿给气着。
“易乐——怎么样?”这是憋了很久才想出的名字,不过看少妇的表情却并不反感,他刚松了口气,少妇便问,“可有深意?”
深意嘛……武儿又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第一次觉得起名字比打架更讨厌,许久也说不出个理由,少妇却噗嗤笑了起来,直摇头道:“罢了罢了,听着也不拗口,不过等念儿大了要是怨念这个名字,你可要来给个解释。”
“遵命!”武儿立马跳了起来,嘿嘿笑着,回头一把将女娃娃抱了起来,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少妇看小女孩被转的晕乎乎,忙拍了武儿,将孩子抱过来嗔道,“瞧你把念儿给转的。”单手抱住女娃娃,又问,“之后要去哪呢?”
她这一问,武儿便想起了混沌之事,拖了一阵子,也该去找杀死混沌的方法了。他是无所谓,可这事说起来凶险,免得别人担心,只由临时编,“兴许回一趟圣武庄,顺便看看老爹,之后的事再说吧!”
少妇沉吟片刻,道:“代我看他可好。”
武儿伸手逗了逗小女孩,笑道:“包在我身上。”
红袖离了穆儿的居所,在大街上一路闲晃,走着走着觉得有些不对劲,朝身后瞟了一眼,便加快了脚步。她饶了几个圈子到了城外,四周看是没什么人了,她才停了下来,右手叉腰,左眼显出红色,高声道:“都没别人了,阁下还不现身吗?”
说完身后传来“吱吱”的声音,她一回头,居然是许多小型木鸟向她冲来——这鸟她在蜀山见过,不过那时见到的是辛澶道长的坐骑,比这些可大上不止百倍。
身后双翅一展,红袖便向后退去,退到一半又感觉到身后的杀气,身体陡转,双手一张冲到空中,向下一看,刚才经过的地方竟被烧得一片漆黑。还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股威压紧随而来,她伸出左臂虚手一抓,凭空拉出一条红色长刃,刚往胸前一档,手就被震得一松,将长刃扔了出去,但那攻击的人似乎也吃力不少,没有继续逼迫。
红袖趁机落回地面,仔细一看,果然是辛澶道长,不过她极为愤怒地看着自己,不如初见时那般柔和。正想着,红袖一惊,几乎是忽然看到辛澶的身边还有一人——那女子一袭蓝衣,踮着一只脚,她阴阴地盯着自己,像是一直看到了骨子里。
她并不认识灼禾,但看她使火的招式也猜出了个大概。辛澶并未直接出手,不过灼禾的阵势完全是冲着性命来的,毫无解释的余地,看来也不用自己问什么了。红袖一边想,一边又是虚空抓出长刃,淡淡道:“把你们打败,就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
话音刚落,脚下一踏便冲向青衫女子。那人一直不动,直到红袖逼近了,她才冷冷一笑,玉指一都,便又一红一青两道火焰冒了出来,长刃放抵上她的颈部,火焰也绕上了红袖的身体,连两只巨型翅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