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歌-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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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离微低头,“这里是与六界相隔的,九儿休息会儿便该无恙了。”
她虽这么说,流孤和云彻却没有任何反应,她觉得奇怪,又说道:“我也没见过血饮道中的真正景象,但想也不至于惊得你们说不出话吧。”
云彻答道:“是很惊讶。”
流孤也是一脸茫然,他看着怀中抱的女子,哪里是受了伤的九儿,根本就是二八年华的青春少女,更令他惊讶的事,这个女子的容貌,与当初他们遇见的桑伊一模一样。
“桑伊?”初离一脸的茫然,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我知道为了续命,白渊为九儿准备了一副孩童的身体,但她的本体……不可能,兴许只是相像。”
流孤这次接到,“如果只是像,到也不惊奇了。”
初离继续摇头,流孤却道:“假如,假如我们当时去的是九儿,不,是桑伊真正的家乡,所以她才能拥有原本的形态。而后来她又因为一些原因来到凡界,被白渊所救,这是不是就好解释了些。”
这听着是有些道理,初离并没有回应,倒是云彻说道:“我反而更好奇这白渊是何方神圣。”
啸天见他们讨论的不亦乐乎,插了句嘴,“我只想知道,魔界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幽儿会变成那样。”说着,他又看了眼云彻,“为何你毫无影响,所说是半妖的身子,可但凡入了魔道……”
云彻低头不语,自己也是不解。
见九儿还未醒来,流孤轻轻将她安置一边,说道:“因为红袖,正在魔界屠杀。”
初离大惊,“你说什么?”
“血魔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混魔所杀,吸尽魔力而亡,武儿感觉到魔界的异变,可我们赶去为时已晚。红袖认定是父亲生前对混魔太过仁慈,不该让他们在魔界立足,便开始领导圣魔们进行屠杀。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影响到凡界。”
啸天皱眉,“血魔?姓白的都不定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被小小混魔杀死。”想了想,又道,“嗯?你们不是和那个什么钟……钟姑娘去寻神剑宿主么,才过了几天,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初离也道:“血魔,他是红袖唯一的亲人了。”
“钟敏,她也死了……反正发生了很多事,我没办法一下子和你们讲清楚。我这次回来是要向云彻要一样东西,只有那件东西能暂时稳定魔界。”
云彻先是一愣,旋即冷笑道:“与我何干。”
初离忽然明白了什么,问道:“对啊,倒霉鬼,为什么魔界平衡被打破,你却一点事也没有。”
流孤说道:“因为他拥有一样可以与如今魔界那股极端的圣魔力量相抗衡的东西。”
“!?”
“邪刀虎翼。”
“……刀……他的刀不是断了么?”初离犹豫着,流孤沉吟片刻,“我去找了守护混沌塔殿的虎熊邪兽,他们说,血魔曾将魔元封印于虎翼刀中,二上古三大邪刀原本存在塔殿顶层,虎翼也是被一个堕入魔道的道士盗走。”
初离,“那也不一定……”
云彻打断,“虎翼在我这,又如何。”
“邪刀本就是用来平衡魔界的混魔与圣魔的能力,若非你盗了虎翼,血魔也不会被一个小魔物轻易所伤。”
“不借。”
“你……”
“行了别吵了。”啸天有些愠怒道,“云彻,你不是不喜欢欠别人,这次就算你欠的魔界。”
云彻不答话,初离又道:“其实……”
“好,我去。”
云彻打断她的话,瞥了眼流孤,不再言语。
初离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她也能猜个一二。荆流孤这次出去可能真的发生了许多,可不知何时开始她已下了决心,他的事,再与她无关。
只是她心中如今唯一担心的,便是红袖。
那孩子,如今,没有一个亲人了罢。
☆、再离,我没有朋友
初离抱着双腿坐在地上,啸天为已昏厥的九儿止了血,一面又照顾九幽,并未注意其他三人的谈话。
流孤与云彻看着初离,却听她突然说:“倒……云彻,不要去。”
云彻并无迟疑:“好。”
“初儿……”流孤没有继续,初离头埋得更低了些,打断他,“荆流孤。”
“我不想和你再有牵扯。每一次我觉得我能离开你了,你就会出现。其实一直是我不够坚定,有些话求你别让我说出来,这一次无论任何原因……荆流孤,你不在,我会很开心。”
流孤一怔,转而笑了笑;“师父还没死。”
初离猛地抬起头,眼前一片漆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好想能够从他的表情看出些什么。流孤伸出手,在她的脸庞前停了停,继续道:“我也是见了他才明白,云彻在锁妖塔的杀死他,不过是一场戏。”
云彻没有回应,而是冷漠地转过身。
看了他一眼,荆流孤继续道:“当初师父入魔血染锁妖塔之事,虽只有蜀山弟子知道,可早晚都会被外界知晓……”
一个月前,蜀山之上,锁妖塔事件方平息。
常让安置初离等人休息,莫虚宗却暗自找了云彻。
莫虚宗,“哎哟,如今你师父犯下大错,即便我已有解救之法,修行同道也绝不会放任一个杀戮狂魔留于人间。与其等别人找上门,不如让他先‘死’于人前。”
云彻,“说。”
“这件事,蜀山弟子不宜动手,纳兰姑娘自然也是不行。如今能做这事的,只有你和白狐。”
“我来。”
“老夫也是如此考量。即便是做戏,白狐对蜀山已有大恩,实在不愿让她再担下这样的罪名。如今,就作蜀山对你的亏欠……”
“不用,我和蜀山,从此再无瓜葛。”
自此之后,世人皆以为君莫离陨落,便无追究,莫虚宗便催动天元珠为他澄净魂魄,终令其恢复神智。
流孤也是随钟敏来到蜀山才知道自己的师父竟是羲和宿主。
据莫虚宗所言,君莫离并非痊愈,而是他将天元珠封印其体内,这怕也是为何君莫离不受羲和剑召唤的原因。得知初离之事,莫虚宗便解除封印,哪知钟敏竟趁机偷袭,抢走天元珠,莫虚宗说过,解除天元珠的封印只是暂时的,时间久了,君莫离便会再次恢复魔性,并且永远无法恢复,知道如此,流孤三人自然追了上去。
钟敏身骑白狼,行动如风,但有了武儿的五灵息,找出她并非难事。不过他们找到她时,她已死去许久,白狼与天元珠也没了踪影。
流孤等人查不到线索,便带着她的尸体回到蜀山。
君莫离的身体每况愈下,半魔半人的躯体根本无法回应羲和的召唤,眼看他将无救,又出现了另一个转机——青墨在古籍中找到,永久祛除人体中的魔性,需要一修行千年以上的妖物将妖灵全部注入人体,使两种力量互相抑制,或有一线生机。
“若是半妖,可不可以。”
紫竹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谁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来到蜀山,更惊讶她来的如此凑巧。
众人相问,她只有一句回答,“本是听说他死了,没想如今来了,却能救他一命,如此不能少了一个与我对饮之人。”
她说的轻描淡写,就像不知道这对她意味着什么,放弃千年妖灵,她要再修炼百年才能拥有人形。
“我是第一次见到紫竹的本体,是一只漂亮到不行的紫狐。师父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全恢复时也没了羲和召唤的痕迹。他抱着紫狐,别了蜀山,别了我们,再不知道去了哪里。”
流孤说着,云彻的表情有些扭曲,却像是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紫竹在救师父前,告诉我有关七件神器的秘密。”
流孤忽然停住,看了眼初离,许久才道:“万年前被封印的上古四凶兽皆具毁天灭地能力,堕身为魔的的飞羽神人一直为神界所排斥,于是,他们便想释放上古四凶,借它们的力量壮大自身。一旦他们目的达成,不但凡界生灵涂炭,其他六界也很难置身事外。”
“就像当日我们在玄门诛杀的至少梼杌的在凡界的实体,凶灵必然还逗留人间,只缺一个可以承载的躯壳。能将四凶再次封印的,只有上古流传之法——炼火封印。”
听到“炼火封印”,初离双手一软,脸色冷了下来,半饷才道:“三千年前,浚夷不是集结众神,以炼火封印将妖王永远封印在妖界了吗?我却不知还有第二道封印。”
流孤摇头,“自然没有。”深深舒了口气,“因为世上还有一种将炼火封印解除转移的方法——若是,若是……可以重塑曦皇剑,就能够……”
“不行,绝对不行。”初离咬着嘴唇,斩钉截铁道,“她绝不可以被放出来。”
她对这个世界的仇恨,她怎么可以带着那么深的仇恨回来。
初离努力克制自己,一字一句道:“更何况,曦皇剑早已毁去。”
流孤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蹲□子靠近初离,手中凸显出一把紫色长弓——那是她与轩辕瑢打斗时遗落在蜀山脚下的引神——他拉住初离的手,后者猛地缩回,他便直接将引神弓放入她手中,“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神器的宿主,每个吸引这些神器的不过是一个个寄体,一旦寄体死去,神器便会自动融入真正宿主的身体之中,而那个人,才能真正得到神器的功能。直到七件神器的寄体全部死去,又是曦皇剑临世之时……你说的没错,怎么能,这怎么可以。”
初离将弓甩开,带着一脸的茫然向流孤的方向看去——他知道她看不到,但依然从她的眼睛里明白,她已经懂了,懂他所说的。
“不对,不是的。”初离显得有些激动,“白渊,红袖,你,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紫竹,紫竹她终年呆在万狐山,怎么会知道这些!!”
流孤露出一丝苦笑,“我原本也不信。可是当魔界传来血魔死讯的时候,红袖也……”
“我应该相信谁。”
初离突然笑了起来,她站起身,那抹惨然的笑令荆流孤胸口一痛,却依然继续,“血魔是神器暗冥眼的寄体。”
所以她才骗我吗?初离想着,那白渊呢,如果荆流孤说的才是真的,她最相信的白渊,他又为什么编织这样一个谎言。
原本,什么神器,什么宿主,就与她没有关系。
“这个世界怎么样,与我什么关系。”
荆流孤再说些什么,她没有听见,失魂落魄地离开血饮道,突然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该去哪里。心中已是一团乱麻,如今爱是错,不爱是痛,离开会不会也是错的。要是留下呢?她又能做些什么?像以前一般,强笑着告诉荆流孤,“我没事的。”还是继续,拿云彻作一个挡箭牌?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习惯,无论发生什么,云彻成了她逃避的唯一理由,她明明很不开心,很累,很不知所措,很想只是一个人。
想着想着,她觉着乏了,身体渐渐没了知觉,仿佛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拥进怀里。轻轻嗅了嗅,初离淡淡地笑了,完全失去意识。
“娘亲。”
“辛苦了,这就带你回家。”
桑若居,白渊的房间中,两个依偎着的白色身影突兀地消失在空气中。
眼见初离离去,云彻并未追上,反而转向荆流孤,“为什么故意说那些。”
流孤淡淡道:“我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命运。”他顿了顿,看了眼不远处正照顾九幽和九儿的啸天,口中却说,“如果是不得不遵从的命运,我还有一个绝对不会伤害到她的方法,去完成我的使命。”
“……”
半柱香后。
云彻伸出双手催动魔力,很快,一把带钩长刀出现在手中,乍看起来与平常之刀没什么差别,唯独是刀刃处弯起的一道小钩显得特殊,刀身释放着墨绿色光芒,唯有这处勾起一道红色,甚是骇人。
他反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