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如梦-第9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他们的主帅就是不下令收兵。
颇有点儿一战决胜负的意思。
眼看护城河里已经浮起了厚厚一层死尸,有联军的亦有翔国的,联军那边却迟迟没动静。
就算粮草被烧了,亦不过是少了未来半个月一个月的储备,至少这几天的衣食仍是无忧,至于像马上没了下顿一样拼命吗?
能指挥动这么多强将,坐上主帅位子的定不是普通人,怎么现在出这种昏招?
还是说……他有别的打算?
看联军士兵现在的模样,明明连护城河这个障碍都难以越过吧?
方嫣然刚想到这里,就听到隐约传来了轰响,那响声有点像天边滚动着的闷雷,却不是来自于天上,还带着某些不可思议的压迫之感,最奇怪的是,她体内的乐神之力竟然应和着这种闷响转动起来。
她从中感觉到了一股连千军万马都阻挡不住的气势和大自然雄浑的天威。
方嫣然心中微微一动,猛地跃上树梢,向战场上看去。
联军士兵们仍是以前那副要死不死的模样。
翔国守兵们亦然。
不是他们,那是谁?
是谁策动了自然之力,是谁引发了天威?
她不期然想起了之前做标记时那个意图偷袭她的乐圣。
是这个家伙吧?
想遍所有人,大概附近也只有这个家伙能做到这一点。
三医之首是乐者们在俗世中推举出的代言人,而乐圣才是真正实力的代表者。
她转头看向护城河!
那条河表面上极平静,静得连一丝涟漪也看不到。士兵们仍旧时不时掉进去,此时却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战场上的嘶杀声盖住了那股异响,而她却实实在在地听到了其中潜在的危险。
她抬眼看向小六儿。
他有没有感觉到?
看不清……
战争仍在继续。
联军士兵们掉进护城河的越来越多。
与以前不同的是,之前他们是被砍下去,这一次却连云梯都不再爬,直接冲到河边往里跳。
就连城墙上的翔国女皇都看出不对来。
“言弟,你看他们是怎么回事?”女皇转头问玉慎言。
玉慎言没有回答,他高高地站着,脸上虽然微染风尘,却俊美温润依旧。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阵中一个女子。
那女子同样仰着头,在看着他。
她的手中有一张琴,琴声铮铮。
两人离得极远,战场上的厮杀声喊叫声哀嚎声震天,可玉慎言却偏偏感觉到她手指每动一下,就跳动出一个杀人的音来。
她要杀他!
玉慎言冷哼一声。
想要他的命,得看有没有这个能耐。
他双手微张,头仰起,嘴张开,奇妙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女皇一偏头,立刻有士兵上来,厚重的盾牌挡在他身前,替宁王挡住下面飞来的箭矢。
杀人的音与奇妙的声撞在一起,纠缠着,挤扭着,将四周的空气都搅得不安起来,那些处于范围内的士兵们全红了眼睛,口中发出“荷荷”之声,状似欲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一出手,方嫣然立刻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她猛地抬头看去。
温润的人影身周虽然被挡住厚厚的盾牌,她却分明看到,杀人的音搅拧着撕碎了他的声音,直扑他而去。
他身子一晃,明显受了重击。
她双手紧握成拳。
卑鄙!
若单论力量,小六儿纵然不及那乐圣,亦不会败得这么快。
那乐圣分明是借了天籁之力,重伤他。
她的目光重又转向护城河。
此时联军士兵们已经不再跳入河中。
因为河水开始大涨,并且首尾分开,头高高扬起,竟成了一条暴躁嚣张的巨蟒。
蟒身中隐约光芒闪动,除了水光,还有联军士兵们手中的刀光。
原来他们是想借水蟒之力,攻入城中。
果然打的好如意算盘!
翔国士兵们看出形势不对,安平王拿过长弓,搭上长箭,拉开,一股凌厉的气势发出。
放手,长箭发出利嚕湎虻芯笾蟹髑倥印�
却每到她面前就自动落了下来。
宁王爷有护身之术,她自然也有。
这种凡俗的攻击之力,她根本不放在眼中。
安平王咬着牙,不吭声,拉弓,射箭,拉弓,射箭,再拉,再射,再拉,再射……
反复了不知多少回,手心都磨出血来。
却没有一支箭能正中对方身上。
“齐爱卿……。”女皇似乎想说什么,安平王一摸箭筒,怔了一下。
满满一袋长箭,已经只余一支。
她缓缓抽出这支箭,搭在弦上,继续拉开,瞄准。
忽地小六儿张了张嘴,安平王只觉一股力量透过她的长箭,带着箭直向拂琴女子飞去。
那支箭声势浩大,所过之处,竟然连地面都裂出了细细的缝。
拂琴女子控制护城河水已然花费大半力气,此前她利用护城河之威重伤小六儿,没想到此时竟被他趁乱反袭。
“扑”地一声,长箭透体而入,鲜血顿时洇红了白衣。
虽然只是射中肩膀,毕竟是伤了她。
安平王心中一喜,拂琴女子大怒!
她十指连挥,水蟒猛地缠住皇城,开始收缩,城墙竟然发出让人齿寒的“咯吱”之声,似乎下一瞬就将在水蟒的缠绕攻势下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城上众人大惊,不少禁军脸上已然现出死灰之色。
他们活到这么大,哪见过水变蟒攻城的事情?
闻所未闻!
忽地城墙上光华闪动,“咯吱”声弱了下去,渐至于无。
那光华类似于之前冷箭偷袭宁王时他身上的护体之光。
守军们知道是玉王爷出手护城,登时欢呼起来。
方嫣然却紧皱眉头。
不对!如果能这样护城的话,之前巨石砸到城墙上时,他怎么不出手?
这明明……明明……明明是两败俱伤之举!
若任由他这么胡来下去,战斗结束,不管结局如何,他必死无疑!
虽然两人距离遥远,她却分明看到他颤抖的身体、泛白的唇色!
水蟒是乐圣借护城河所制,透着天籁之威,而小六儿此举却是借歌医之力抽取生命力所为!
虽然不是最好的出手时机,但她终于连一时半会儿都等不及了。
方嫣然猛地升到半空,朝水蟒的方向疾飞而去。眼看着那水蟒不停地扭动着身子,甚至张开了阴森大口拼命撕咬城墙,每一口下去,都激起光华以及翔国士兵的欢呼声无数,她却分明知道那光华已经越来越弱。
小六儿他,撑不了多久。
她一挥手,双目微闭,急速运转体内乐神之力。
水蟒正撕咬得欢,忽地顿了一下,既而慢慢向她这个方向转过头来,竟透出几分迟疑的意味来。
天籁之威自然是和谁的力量相近,便借助于谁。
方嫣然体内的乐神之力比之拂琴女子,更让它觉得亲近莫名。
水蟒的头渐渐伏低,气势不再像之前那样嚣张。拂琴女子十指连连催动,却连半分力量都借用不得,她不由大惊。
想借自然之力,必须先施出自己的全部力量,与自然之音相和,之后将自己的力量融入天籁之音中,这样才有借用自然之力的可能。
饶是如此,仍是失败的多,成功的少。
就算是她,成败亦是五五之数。
攻城之前她不是不想调动水蟒,只是那几次都失败了。
只有这次才侥幸成功。
哪知道眼看翔国皇城已在掌握之中,水蟒却失去了指挥。
这一下不但自然之力不再归她借用,就连她本身的力量亦无法收回,短时间内是无法再出手了。
这怎么可能?
她是乐圣,是这世间无敌的存在。
到底是谁,一出手就破了她的杀着?而且居然一次就能够成功,让这狂暴的自然之力垂首如听话的小相公一般?
她猛地转头看去,只见水蟒一侧,半空之中,正飘着一个衣着普通的女子,看着她一脸平静,目光中透出几分不屑之色。
正文 113天时怼兮威灵怒(七)
方嫣然扫了乐圣一眼便收回了眼光。
面前的水蟒虽然已经垂下头;内里却仍蕴含着狂暴的因子;她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蟒体中那些手执利刃的联军士兵们蠢蠢欲动,只待她便近些,他们便出刀。
这些士兵可分不清面前的是乐神还是乐童;他们只认为既然他们能被乐圣送到半空中,这女子想来亦是用了同样的手段。
管她是谁;先砍一刀再说!
方嫣然低叹一声。
她没看向城头,不知道城墙上的人有没有看到她,更不知道小六儿此时是什么表情神态。她只知道,她既是为小六儿而来,贸然出现在战场上,就必然要替他保下皇城中数十万人的性命;不论是女皇、安平王、禁军,还是那些平民百姓。
她缓缓伸出双手,水蟒的身子瑟缩一下,既而蟒头微扬,露出了口中水柱化成的尖牙。
是乐圣之力仍在对抗她。
她十指微动,乐神之力随指尖而出,缠到水蟒身上。
拂琴女子猛地咬破舌尖,一股鲜血喷出,洒在琴弦上,同时拂琴的手指抹过鲜血,琴声顿时带了前所未有的凌厉之音。
索魂琴音!
她之所以之前未用此招,是因为索魂琴音不分敌我,凡被缠绕住的人必会神智混乱,只知杀戮,不知其他。
眼看水蟒中的士兵们渐渐双目血红,眼神疯狂迷乱,方嫣然心下暗怒。
不把敌方的士兵当回事也就罢了,怎地这女子枉有“乐圣”之名,对己方出手亦是这般狠辣?
这哪还配得上一个“圣”字?
水蟒被索魂之音所驱动,身上鳞甲微张,更加狰狞。
方嫣然眉头一扬,双手连挥,将水蟒硕大的身体猛地推了出去,只是在推的时候巧妙地换了个方向,正正对着联军士兵的阵地。
水蟒撞到了阵中,顿时崩起了漫天水花。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压倒联军士兵无数,断了手脚伤了内脏在地上哀嚎的已算是幸运,更多的士兵则是瞬息间就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今生今世再发不出一次哀声。
拂琴女子猛地倒了下去,脸白如纸,嘴角慢慢溢出一丝鲜血。
“乐圣大人!”旁边一个侍女发觉不对,忙过来扶她,哪知道入手便惊叫一声。
乐圣大人的衣服片片碎裂,风一吹,蝴蝶般四下飞舞,露出了里面白的肉,红的血。
她下意识地手一松,乐圣大人便又瘫到了地上。
却是连骨头都一寸寸断了。
少了拂琴女子的牵制,方嫣然对水蟒的控制得心应手许多。
水蟒被她那样一掷,溅开不少水,体积小了一圈,那些联军士兵们亦从蟒身中摔出,横握着刀柄四下杀人,浑然不觉杀的是自己人。伍长们四下呼喝,却不见效,反被那些失了神智的疯子手起刀落剁翻了好几下。
这下子联军阵中乱了起来。
方嫣然却将水蟒又提了起来。
水蟒摇头摆尾地来到她身边,意甚温顺,再无方才一星半点的戾气。
她拍了拍它的头,低声道:“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罢。造你出来的人本意是想你护住这城中万千百姓,怎地你此时反而要同敌人联手?这岂不负了造你出来的人的期望?”
那水蟒伏下头,竟似真的听得懂一般。
方嫣然抬起手,指向护城河道。里面的水已经开了,只剩下一条大坑围着着皇城。
水蟒缓缓飞了过去,待飞到河道上方时,忽地散了形状,“啪”地一声,化作万千水花,重重落到河道之中,又成了当初那条无知无觉的护城之河。
联军阵地因着那帮杀人疯子的掉头乱杀,早已顾不上这边,将领们呼喝着率领士兵要将疯子们拿下,只是当初跳进护城河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