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僧by永阈限-第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给本王活捉洛啸天!”
呐喊震慑心肺,骑兵驭马袭来,轰隆隆山崩地裂,房屋震颤,脚下虚浮……
我方皆大惊失色,往后连连退步,握紧手中剑不知所措……
腾然间,宫殿高墙上飞出无数弓箭手,弓满箭驰,森冷的利箭划破高空疾射而去,冲在最前排的骑兵叛军人仰马翻、尽数中箭,出师未捷身先死……
紧接着,一抹明艳的身姿踩过高墙屋瓦落在最近的琉璃殿上,他姿态英傲,萧疏轩举,指挥有序,一声急令,我方禁军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夹击叛兵……
二哥领兵出现,局势陡然逆转!力挽狂澜!
与此同时,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另一个方向而来,为首之人是博顺侯,他手持赤红大斧,威风八面,领百千铁骑从西面宫门踏入迎战东璐王骑兵。
擒贼先擒王,东璐王知晓这个道理,谢紫华亦然知晓,他一计响亮的口哨吹出,黑暗里赫然冲出一匹全身油亮如漆的骏马,此马名为“瞬影”,乃谢紫华爱马,骏马飞驰如电,越过玉阶长提,瞬影而至!
谢紫华飞身上马,英气勃发,紫袍翻浪,紫薇流光剑划过一道电闪雷鸣,直冲敌方阵营!
我心中一紧,竟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父皇的话莫名地闪过我脑海:“我的女儿一定要嫁这世上最好的男儿……”
父皇拼尽一生想给母后最好的……费尽一生想给我最好的……谢紫华固然很好……可我却和母后一样……
“皇上!皇上!”皇后的大呼惊醒了我,父皇体力不支竟晕厥了过去……
我大急:“太医!太医在哪!”
“回公主,随侍的太医身受重伤,已经昏迷。其余太医困于西宫太医院,此时无法过来……”
“去请!着御林军副统带百名禁军赶往太医院请太医!”皇后喝令。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宫中乱成这样,敌军若知父皇晕厥,肯定会在路上阻拦,太医恐怕没这么容易请过来。
我瞬即想到了皋端,急忙跑去找他,他收了剑眸色平静地看着我……
“师父救救父皇……”我求着他,没有多大的把握,可怜兮兮。
他牵上我的手,掰开我的手心,却道:“我给你采的花,你就这么拳成渣渣了?”
“额……”刚才那样凶险的局势,我哪里还在意手心里捏了什么,只是攥紧了拳头,后背全都汗湿了。
“师父不许转移话题,你愿意出来解围……就是原谅父皇了……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继续道:“我瞧见湖边的金莲子开得正好,采了送给你,你却如此糟蹋了?”
我怨得很,将蔫成一团的花还给了他:“我不要这花,只要师父救父皇!”
“恩?”他鼻端冷哼一声,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许是力道没把握好,我的指头竟咯吱响了下,抬眸对上他幽深墨黑的瞳仁,猛一瞬间,我脑海中划过鬼面将军的面具,面具之下这双阴森寒冷的墨瞳像极了当时将我推下悬崖的时候……
“师父,痛……”我抽出手来,莫名地往后退了一步,低低乞求:“师父慈悲为怀,佛法普度,一定能放下仇怨,救我父皇的,是么?师父如果哪天知道抚养你的主持大师也是师父的仇人,你会不会冷漠无情、置之不理呢?”
周围杀戮震天、血雨腥风,然而在他眼中,只有我含泪乞求的目光,一切都超然而出,独余我和他立在灯火阑珊处,衣袂翻飞重叠……
静默片刻,他道:“你愿意原谅他,我又有什么理由仇怨他?但他的病……”他顿了下:“我救得了这一次,救不了他一世。”
我心中一动,这便是答应了!“那就先救这一次。师父不是在研究这个病了么?我相信师父一定能治好那个崃巫山的病患!”我急忙拉着他去到父皇那里,太医的药箱早已拿了过来,皋端把完脉,点了父皇几处穴道,又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刺开了父皇的手指,黑色的毒血从手指间滴滴滚落,直到血液变成了红色……
皋端道:“皇上气血攻心,毒秽瘀滞,体虚久病才会晕厥,并无大碍,扶他去殿中休息,过半个时辰再放一次毒血出来。”
众人面色缓了一缓,我双肩微落,吐出一口气来……
皋端又从太医药箱里翻出父皇近日服用的丹药,置于鼻端闻了闻,确认后道:“兑了水给皇上喝下。待毒血放尽,再用赤芍、川芎、桃仁、红花活血化瘀通络,黄酒辛窜,以助血行。”
内监一一记了下来,几位亲卫用轿辇将父皇转移去了凤来殿的寝室。我正要跟着过去,突然四弟的惊叫声传入耳中:“血!血!王妃!宝贝!救命啊!血!”
我急忙过去一看,竟是柳凝雪惊吓过度动了胎气!羊水见红,临盆将至!
由于父皇昏厥,所有人都围在父皇那边照应,四弟这边仅留了两位护卫保护,护卫不敢惊动众人,正慌得不知如何处理……
我问:“随侍的稳婆死了吗?”
四弟的老嬷嬷惶恐回:“王妃临盆之期还有一月多月,今日未带稳婆入宫……”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兵来有将挡,水来有土掩,可孕妇要生产,一群铁血汉子顶什么用!
柳凝雪这女人!真不给我省心!
“去找稳婆来!伺候过接生的老嬷嬷也行!无论如何给本宫找一个来!”
几位亲卫得令四散而去,我又吩咐:“将王妃转移去偏殿!嬷嬷要什么你们就给本宫找了来,叫所有活着的女人都给本宫过来照顾王妃!”
四弟痴傻不得圣宠,平日里就不受宫人尊重,虽贵为皇子,却连普通的太监宫女都敢在没人的时候欺负他。
而柳凝雪因此前得罪过我,宫人背地里都非议她品性不正才会被四弟睡了……若此时我不站出来说话,恐怕这群不长心眼的护卫宫人就得害死了柳凝雪和四弟的孩子!
柳凝雪素色的裙摆已染成了深色,不知是羊水还是血水……大片大片留在了鲜红的地毯上,她微阖的眼睫和发白的唇色看得我心脏一阵一阵往下沉……
牟然皋端牵上我的手,柔声道:“你先别慌,生孩子不是什么急病,一时半刻要不了命,你这样慌张,王妃就更害怕了……”
我缓过神来,因为自己没生过孩子,而母后又是因为生我去世的,潜意识里,我将生孩子当做进鬼门关一般,怎能不慌……
“她,是,早产……”我喉咙有些哽噎,声音在发颤,母后也是早产……血崩而死。
第43章 梦靥之难
他紧了紧我的手,似是安慰我道:“早产只对胎儿有影响,她……没事的。”
若是没事,她为何如此痛苦,珍珠大的汗珠挂满惨白的容颜,灰色的瞳仁映着彤火空洞血红,如同看到了地狱尽头的彼岸花……
满屋子的女人慌乱地疾走着,嬷嬷的催促声、四弟的哭喊声、柳凝雪的痛|吟声充斥耳边,明亮的烛火下,我看得清楚了,那流满裙裤和床单的不是透明的羊水,而是猩红的血水……
血……
胸口陡然窒息,如同被人用绳子勒住了脖子,越勒越紧,喘不上一口气来,眼前的景象和脑中的景象重叠交织,光怪陆离频现……
我仿佛去到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有人尖声大喊着妖怪,四弟的生母丽妃如见鬼魅一般将我猛然一推,我整个人从玉阶上滚了下去,腹部撕裂剧痛,铺天盖地而来……
“公主!公主怎么了?”云珠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脑海里的怪象退去,眼前又回到了现实中……
我捂着绞痛的腹部喘了喘气,约莫是来葵水了……忍了忍道:“还没找来稳婆吗?”
云珠摇头:“……皇后娘娘的李嬷嬷和六皇子的乳母懂一些接生的方法……可以应应急。”
我吃力地站直了身子,四弟的哭喊声令我心焦,我道:“去劝四王爷别大喊大叫,不行就打晕他!”
云珠领命刚走,嬷嬷们突然惊呼“王妃”!竟是柳凝雪无力昏厥了过去……
“公主,公主,王妃怀的是双生儿,孩子卡住出不来了……”李嬷嬷也慌了神。
我深深一震,双生儿?!柳凝雪的母亲就是双生儿,这种体质是家族遗传……听说能顺产双生儿的几率微乎其微……
怎么办?怎么办!叫太医!“快请师父进来!”
李嬷嬷一怔:“这不合礼制,外臣不能……”
“还管什么礼制?一连三条命啊!拉屏风,请师父进来悬丝诊脉!”
宫人们忙碌开来,人影憧憧,烛光晃眼,我难受地扶着镂刻虬曲雕花床头,心中涌起莫名地恐慌,不知是担忧柳凝雪,还是自己在害怕什么,身子在明显发着颤……
眼前的景象又变得模糊起来,混混沌沌那床上待产的人仿佛变成了我自己,青丝粘满汗液,泪水滚滚而落,皓齿咬紧,双拳紧握,大片猩红染在衣裙床单上……
有一人出现在屏风那边,身着银色冰绸僧袍,超凡脱俗,气质若神,面容却不是皋端的模样……
某位嬷嬷哭着对那人道:“国师快救救皇后娘娘,娘娘没力气生产,腹中胎儿快要窒息……”
国师?皇后娘娘?待产的人应该是我的母后,然而为何是我躺在床上挣扎、努力,身上的血如洪流奔腾,每寸骨头似被分裂,咯吱作响,下腹有利器在搜刮……如此真实!
“公主的面色怎么这么白……”云珠的声音又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晃了晃脑袋,镇定情绪,手指深陷床头雕花,枣红色的漆料几乎被我指尖刮去……
柳凝雪苍白而透明的手腕上已经拉上了一根丝线,丝线那端延伸去了屏风那边……
我无力出去,靠在床头问云珠:“师父怎么说的?”
“大师说王妃之前忧虑过度身子孱弱,又遭惊吓失血过多才会晕厥,大师已命人去准备汤药补气止血……”她顿了下:“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王妃意志薄弱、情绪低迷,大有一睡不醒之心。”
我惊了惊:“意志薄弱?”
“大师说,公主看想个法子让王妃有勇气生下这两个孩子。”
我恍然醒神,心中一沉,柳凝雪心高气傲,却遭四弟奸|辱,一朝得子,断了一生幸福,后又备受旁人嘲讽,不得尊重,内心苦不堪言。换做是寻常女子,谁有勇气生下这孩子来……
虽说她并非被我所害,但我之前存了幸灾乐祸之心,还当众诋毁过她的声誉,此番她若死了,我不仅愧疚自责,更没法向博顺侯和谢紫华交代……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房中,屋外的杀戮声还此起彼伏,柳凝雪虚弱得宛若消融残败的雪莲花,猩红的血和妃色的床帐衬得她皮肤刺眼的纸白,一大盆一大盆染红的血水从我面前端过,我全身的血液似是跟着倾斜而出,脑内嗡嗡作响,腹部一阵撕痛,神智又变得混沌起来……
恍惚间是自己躺在床上难产,耳边响着嬷嬷的声音:“国师大人,皇上有令,留母保子,无论如何要救活娘娘!”
然而我急忙对国师道:“要保孩子,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一定要救活孩子……”
画面一闪而过,云珠在我耳边关切道:“公主是不是晕血?出了好多汗!快别看这些脏东西了,这里有奴婢伺候,公主出去休息……”云珠想要扶起我,然而我推开了她,继续盯着柳凝雪……
喝过参汤后,柳凝雪回过一口气来,但仍奄奄一息,如脱水的死鱼,瞳仁是一片涣散的无光……
我想起二哥之前用在我身上的方法,咬了咬牙,伏在她耳边便道:“你之前那些鬼话,本宫绝不相信!若不是你和谢紫华勾|奸|成双、暗通款曲,本宫又岂会受粉身碎骨的折磨?你今日母子俱亡,本宫开心得很!只是可惜,没能让你看到本宫如何报复谢紫华!”
话音未落,柳凝雪已猛然睁大了眼睛,涣散的瞳仁迅速在我脸上聚焦,有蚀骨的恨意和滔天的怒意酝酿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