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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星际战舰玛洛斯号-第26部分

小说: 星际战舰玛洛斯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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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紧紧回握。

司徒文晋立得笔直。面对司徒永茂的滔天愤慨,面对五个月来分崩离析的世界,他目光中却没有半点畏缩,语调中也没有半点迟疑,

“他人道德的沦丧,决不是我们抛弃道德与人性的借口。”

司徒永茂一时竟无言以对。

良久,他才带点无奈地望向一直一言未发的伊斯特,“……你怎么想,伊斯特少校?”

“司徒上尉的看法,属下全部附议。”伊斯特同司徒文晋对视一眼,两人嘴唇微抿,似都带了一痕笑容。

谢元亨也有点想笑,而心中却带了几分洞悉一切的苍凉之感。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潮,谢元亨隐隐明白,司徒文晋的信念是历久弥坚的固守;而伊斯特,更多了几分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孤绝。十二年关山梗阻,两人到底还是殊途同归。

司徒永茂下意识地用手指揉了揉眉心,起先的愤怒早已被疲惫所代替。

“……听说你们还动了枪械?”

“鸣枪的是属下,不是伊斯特少校。”司徒文晋忙道。

“……那是因为司徒上尉的反应比属下略快了那么一点。”伊斯特口气带点挫败。

“够了!……卫兵!把这两个混账给我扔到禁闭室去!不想明白了就别想出来!”司徒永茂怒喝,声线却带着几分嘶哑苍老。

荷枪实弹的几名卫兵上前就要除下两人的佩枪,两人下意识地便要格挡,却听领头的士官长无奈求恳,

“两位长官,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司徒文晋和伊斯特对视一眼,乖乖除下枪械,任卫兵将他们带离中控室。

11:00。三十层甲板,禁闭室。

司徒文晋的监舍,墙壁上还带着点粉色的颜料;而伊斯特的监舍,则带着淡淡的香水发胶味。——两人被扔进的监舍,正是昨晚克莱门特和宁馨蹲过的那两间。

“这下那群兔崽子们有乐子瞧了,以后队伍更加难带喽。”司徒文晋大摇其头。

“哪里会,对你这个和他们号房同蹲、牢饭同吃的上级长官,他们只会此生鞍前马后,不离不弃。”伊斯特却对自己的徒弟们颇有信心。

“我敬谢不敏。”司徒文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在他心里,那群兔崽子完全等同于“麻烦”二字,自然是离他越远越好。

“都给我肃静!这里是禁闭室!不是茶话会!”看守禁闭室的卫兵哪里见过蹲禁闭还如此聒噪的,不由用警棍狠狠敲了敲铁栏,大声呵斥。

司徒文晋和伊斯特果然齐齐闭嘴。

虽然闭上了嘴巴,两人眼睛却不肯闲着。将那卫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之后,两人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他胳膊上挂的上士臂徽上。两人对着那臂徽仔仔细细盯了好一阵,接着同时转过脸来,隔着铁栅栏面面相觑,仿佛刚刚经历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沉默之中,伊斯特看了看司徒文晋臂上的银双纹上尉臂徽,司徒文晋看了看伊斯特臂上的金橡叶少校臂徽,接着两人又同时转过脸来,继续盯着那卫兵那灰扑扑的上士臂徽瞧,脸上的神情皆是无比真诚的困惑。

司徒文晋和伊斯特在学生时代蹲禁闭的时候,往往被牢头欺辱得苦不堪言。两人约定,日后成为了高级军官,再来蹲禁闭时一定要蹲得扬眉吐气,把输了的场子全都找回来。

在两人灼灼目光之下,那卫兵早已一头冷汗,

“属下……还是不打扰两位长官清谈的雅兴了……”说罢,他抬起转了筋的腿,就要开溜。

“哎,这位上士,眼看就要到饭点儿了,你这是要下唐人街买外卖吧?”不等他回答,伊斯特自顾自地接着说,“真是凑巧。早饭没吃,饿得好心慌。你不如去卡玛卡尔餐吧替我叫一份椰奶青咖喱,跟他们说是伊斯特少校要的,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做。”

司徒文晋给了她一个“不装小清新又不会死”的眼神,却也朝那卫兵点起菜来,“卡玛卡尔对过的小巷子里左手第三家,是一个叫峨眉饭庄的小馆儿,你替我要一份酱爆鸡丁,多放花生少放葱。”

听到“鸡丁”二字,伊斯特嗤地笑了出来。

“……你别笑,这家的鸡丁是真的好吃。”

“你倒是说说看,世界上哪家馆子的鸡丁是你觉得不好吃的?”

“……”

“你要是能说出来一家,我立马跟你姓。”

“……”

司徒文晋憋足一口气,本想着定要说出一家饭馆来煞煞伊斯特的嚣张气焰,左思右想之后,却实在说不出昧着良心的话,最终只能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道,

“……这一家真的比别家好吃。”

“真的好吃?”

“真的好吃。”

“那肯定是用猪油炒的。”

“猪……那又如何?我又不是回民。……你也试试嘛,人应该多尝试新鲜事物。”

“油腻腻的,我怕吃不了剩下,浪费粮食不好。”

“你剩多少,我吃多少。”

“那还罢了。”

见伊斯特点头,司徒文晋扬声吩咐那卫兵,“喏,那就要两份鸡丁,一份多加花生少放葱,另一份用腰果炒,不要勾芡。再加两个椒盐花卷,一份拍黄瓜——用麻酱拌,别放酱油。”

说罢,司徒文晋像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伊斯特,“他家糖三角也不错,咱们也来两个?”

那卫兵踉跄着落荒而逃。

“你动作倒是快点,长官们都饿得前心贴后心了!”司徒文晋对着他的背影喊。

卫兵脚下一个趔趄。

伊斯特笑着伸长了胳膊,隔着铁栏杆拍了司徒文晋一记,“人家看起来还是未成年的样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的,明明是那些捡到了几分权力,就以为自己有资本对人生杀予夺的人。”司徒文晋适才整人时候的晶亮目光渐渐黯淡。他转过身去,靠着铁栏的一角坐下。

伊斯特知司徒文晋又想起了适才在三十层甲板的事情。她走过去,在栏杆另一侧坐下,和他只隔一排铁栏。回想起他在审讯室救人时的果决,在中控室陈词时的坚定,想到他十几年来从未改变过的明亮目光、温暖手心,伊斯特心中盈满了欣慰骄傲。只要他的坚守能够历久而存真,就算她再多十二年的苦辛,就算一生只能这样同他相隔铁栏两侧,能并肩却不能相拥,也还是一件无比划算的事。

她隔着铁栏伸手拍拍司徒文晋的手,

“区区几个人渣,完全无法撼动这个世界的美好本质。你不要杞人忧天。”说是这样说,伊斯特心里想的却是,只要有你司徒文晋存在,就算世上的人一个个全都成了渣,也丝毫不能撼动这个世界的美好。

想起来五个月同自己越来越远的那颗蓝色星球,司徒文晋苦笑,“我甚至不知道现在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了。……梅,我方才在想,我们今天做的事情,也许真的违背了我们从军时候所立下的永远忠诚于合众国的誓言。”

伊斯特转过脸来,直视司徒文晋,“阿晋,你我从始至终只立下过一个誓言——作为军人,以生命守护世间的公平与正义的誓言。我们所忠诚的自己的良心,而不是哪个混蛋上峰的神逻辑。”

“……所谓混蛋上峰,你指的是我老爹么……”司徒文晋一嗤。

“要领会精神,不要对号入座。”

司徒文晋笑起来,别扭地将手伸过栏杆,勉强搂住伊斯特的肩膀,

“……梅,还好有你在。”

从在审讯室同伊斯特同时拔出佩枪,瞥见她锐利决绝的目光那一刻开始,司徒文晋的鼻尖就又盈满了苏格兰罗蒙湖区那湿润微腥的独特味道。今天的伊斯特,和十二年前的那个伊斯特,原本就是同一个女人。以同样的狠绝,和他并肩与天下人为敌时,她毫不迟疑;在转身离开他的世界时,她也决不肯哪怕回顾一眼。

铁栏另一侧,伊斯特并没有挣脱司徒文晋手臂的意思。

既然隔着铁栏,她才愿意安然呆在他身畔,那就让这铁栏继续存在下去吧。

12小时后。

直到入夜,司徒永茂都没有把两人放出来的意思。想到三十层甲板的阴森,安妮贿赂了卫兵,抱着一床毯子轻轻走进禁闭区。

夜晚的禁闭区渗着森森凉意。司徒文晋和伊斯特隔着铁栏,靠坐在一处。两人各自侧头靠着中间冰冷的栅栏,却都睡得安然。两张毯子把伊斯特裹得严严实实,她上身还盖着司徒文晋的飞行夹克。司徒文晋的手臂伸过栏杆,垫在伊斯特脑后。他的手搭在她肩头,即便是睡着,也仍替她拽着盖在她肩膀的飞行夹克的衣角。

禁闭室灯光昏暗。隐约之间,只能看到相偎的两人,却几乎看不到两人中间粗重的铁栅。

安妮抱着毯子轻轻离开。反正就算把这张毯子给了他,也盖不到他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在咖啡馆写材料……忽然看到窗外一个外形肖似司徒外形人设的酷哥:浓黑头发,窄脸,连鬓胡渣……
然后默默地萌了好久




、重虑

12月2日。玛洛斯号,十九层甲板。
飞行员住宿区。

05:30。

天色尚早,走廊里四下无人,一片寂静。因此,钥匙触动锁簧的声音,竟大得惊人。

安妮拿着钥匙的手不由得一颤。四下望望,幸好左右无人。拧开门把手闪进屋,掩上门之后,安妮怦怦跳的心,才渐渐缓了下来。

屋子里一片黑暗,安妮却能闻到屋里那似有似无的淡淡香味。

每间屋子,都满是属于屋主人的味道。谢元亨和孔真的屋子有古巴烟草混合香奈儿五号的成熟韵味;司徒文晋的屋子是硫磺皂混合薄荷须后水的清冽苦涩,而这间屋子的味道,似乎是被椰子味道浸润的果木香气。

安妮的鼻子认识这个味道。中控室被叛军突入那天早晨,司徒文晋满脸胡渣,面色僵冷,而身上却隐隐带着这个香味。

这间屋子是伊斯特的屋子,这个味道是伊斯特的味道。

安妮拧亮灯,黑暗的屋子顿时沐浴在昏黄温暖的光线中。她的屋子没什么特别,不过是小小一间,家具摆设都是战舰上的标配。窄床上的的被子随便堆着,枕边放着一本翻得略旧的畅销书,翻开扉页,安妮看到上面寥寥的两行手写题字。她的书桌上摞满了文件,书柜里的书塞得要爆掉。打开衣柜,见里面是几件军常装和礼服,几摞旧T恤,一抽屉式样简单的蕾丝边内衣。屋里没有梳妆台,书桌左手第一个抽屉里放着几件中档护肤品。安妮拿起一盒椰子身体乳,旋开闻了闻,又放下。

出乎安妮的预料,伊斯特的屋里没有一帧照片。

执行任务的时候,战舰上的海军战士们往往去国万里,在孤独遥远的宇宙深处一呆就是几个月,因此他们的屋子里,多少总会摆着几帧亲人爱人的照片。安妮自己的床头摆着的两架相框,一架里面放的是她和爸妈的合影,另一架放的自然是她和司徒文晋的合照。司徒文晋的桌上摆着的是西点军校毕业大合影,安妮仔细看过,里面却没有伊斯特——据说她是当年成绩太差,没能及时毕业。孔真是照相的行家里手,屋子里的照片自然更多。然而伊斯特的屋子里,不论是床头,书架,还是抽屉里,都没有哪怕一张照片。除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一个明黄色印着“大赦国际”logo的文件夹里一叠伊斯特和一个棕色皮肤的跛脚小姑娘的照片,看起来不过是她搞慈善秀的时候的留影。

昨晚从禁闭区回房之后,安妮一夜辗转反侧,不能入眠。捱到清晨,安妮的脑子终于乱得受不住,鬼使神差地就跑到十九层飞行甲板,从值班员那里哄来钥匙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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