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家之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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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第一个个案的情况。
甘锆比杜笛早一年到这所学校,刚来半年时,学校临时走了个心理老师,甘锆因为专业的缘故,被校长拖来兼职当心理辅导老师,对学生的情况作过一次普查。
这次藉了交接机会接近杜笛,甘锆特意将普查的资料找出来,筛选了二十几个个案作为重点对象,这样慢慢说、详细说,每天说一个,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甘锆心中悄悄打着小算盘,就算杜笛知道也无妨,这些个案,他不了解不行,而眼下学校最了解情况的,只有他。
「忧郁倾向?」杜笛皱眉看着资料上的分析。
甘锆半倾了身子微侧着脸,在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杜笛的侧脸,那认真专注的模样和过去一模一样,甘锆有时候觉得他就是被这股认真劲儿迷住了,否则,仅仅靠一张清秀干净的脸蛋,怎么会始终徘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杜笛见对方没有反应,不悦的转头再问了一遍,甘锆连忙回神,应了声是,心中又忍不住小小的赞叹了句,生气的样子更是可爱。
杜笛此刻没心思应付甘锆,他看着手里的学生资料,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要亲自走访一趟。
恰巧,午休结束的音乐响起,杜笛想起放在文印室列印的材料还没取,霍然起身,一时忘了甘锆就在身旁,后脑勺猛然撞上了对方的下巴,杜笛痛的叫出声来,下意识的抬手欲揉,而在他手伸去的前一秒,微凉的手掌已经覆盖在了伤口上,轻轻揉着。
杜笛一楞,想起甘锆就在身边,连忙推开那只手,不快的回头瞪去。甘锆无辜的耸了耸肩,正想说自己只是好心,一眼瞧见杜笛痛的眼睛都红了的模样,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模样,真是让人恨不得多欺负他几下才好。
杜笛脸色沉了下来,强忍着疼痛,推开甘锆,一本正经道:「我要去上课了,你可以走了!」
生气了?甘锆了然,瞧着杜笛,想了想,突然十分配合的点头道:「好,那我明天再来。」
杜笛楞了楞,没想到今天甘锆这么好说话,不过他不想和这家伙多说什么,抿着唇,拿了上课的材料和钥匙,等甘锆出来就反锁了门,迳自往教学楼走去。
甘锆两手插在白袍口袋里,帅气的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略带抱怨的喃喃道:「连道别都不肯说,就这样讨厌我……这样也好,不用道别,就不会离别,这回你别想一个人悄悄逃跑!哈……」低喃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消失,白袍的校医悠闲的逛回自己的医务室,哼着小调,期待明日的再聚。
第二章
日子过的很快,短短大半个月过去了,杜笛关掉手机闹铃,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看着天花板,他不记得自己在哪里,好像现在不是在学校分配给他的单身公寓,而是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那张硬硬的木板床,还有……一转身就恨不得拍死的串门子大王甘锆。
说起那家伙,杜笛突然吸了吸鼻子,他觉得自己最近被甘锆摧残的五感幻觉越加严重了,平白无故的就能闻到甘锆身上的淡香水味,那种不中不西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味道,全天下就只有一个人会用。
杜笛翻了个身,打算趁假日再躺一会儿,侧向床沿,眼睛猛然睁大,是幻觉吗?除了嗅觉,连视觉也产生幻觉了,要不然,为什么他锁着门的公寓里,会出现这个家伙?
「嗨,早安!」甘锆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容有些无奈。
杜笛眨了眨眼睛,彻底清醒过来,他猛然起身跳下床,想要质问对方怎么进来的,可因为动作太快,血压不足,眼前一片漆黑。
甘锆见杜笛身子轻晃,瞳孔放大,心知原因,连忙伸手扶住他,一边解释道:「别急、别急,我是向楼下大伯借钥匙进来的。」
「你凭什么擅自闯进来?我……」杜笛越是说话,头晕的感觉越是严重,他两手在太阳穴猛按,试图摆脱现状。
「你先梳洗一下吃点东西,我等一会儿跟你说。」甘锆坚持。
杜笛心中一沉,再等了几秒钟,眼前的视力逐渐恢复,思维也活跃起来,他立刻甩开甘锆的手臂,抬起头瞪着对方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能让守门大伯允许外人不经通报擅自闯入,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杜笛一脸严肃,不得到答案,怎么也不肯动。
甘锆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似乎时间有些紧迫,见杜笛毫无妥协的意思,他无奈叹了一声道:「你得保证,一会儿先吃东西再出门!」
「好!」杜笛答的非常爽快。
再拖下去也没意思,得了保证,甘锆神色严肃,低声说道:「今天早上六点半发现一位女生在教学楼跳楼自杀,当场死亡。」
「什么!」杜笛听见这个消息,一脸震惊,而震惊过后,他脸色凝重,立刻套了件T恤便要出门。甘锆见状,拦在大门中间道:「吃点东西再走,一会儿忙起来,根本没时间吃。」
「你给我让开!」杜笛冷声道。
「不行!」甘锆坚持。
「你让不让?」杜笛脸色越加难看。
甘锆不说话了,但神色不变,姿势不变,依旧挡在门口。
杜笛冷冷的看了甘锆一眼,转身拿了客厅里显然不是自己所买的面包,返回玄关,甘锆见状,刚想劝他再喝点桌上的牛奶,杜笛已经一把推开他,穿上凉鞋几步跑下公寓。
甘锆懊恼的捶了一下墙壁,拿起备用钥匙,替杜笛锁好房门,也追了过去。
◇◆◇
这次的跳楼毫无先兆,是早上晨跑学生发现的尸体,杜笛到达现场时,尸体已经被运走,地上还残留着一滩血迹,两个女生蹲在地上哭得站不起身,教务主任扳着脸不知道在和谁讲电话,警戒线已经拉起,警察疏散着远处围观的学生,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杜笛额头青筋直跳,他等了等,教务主任的电话还是没有停的迹象,他没了耐心,上前几步想要打断教务主任的电话问清事件原因,甘锆老远便瞧见杜笛的状况,连忙快步跑来拉住杜笛,硬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你知道?那你说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杜笛的情绪不是很稳定,眼睛始终不曾从那滩血迹里离开。
甘锆知道杜笛在想什么,以他的个性,这时候肯定很自责,其实最初甘锆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也有痛心和自责,毕竟若是能早一点发现问题,这样一个花季少女不会失去性命,而现在,看着满地鲜血,怎能无动于衷?可是后悔自责都是无济于事,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必须振作。
甘锆伸手将杜笛的脸扳回,眼睛对着眼睛,死死的看着对方,轻声说道:「那女生是刚入校的新生,一直有在服用fluoxetine,昨晚她室友听说她失眠外出走走,就再没回去,今早被高一届的学生晨跑路过发现。杜笛,这不是你的错,她服用fluoxetine的事瞒着所有人,更何况新生入校,还来不及调查……」
「但她是因为心理问题自杀的,这点不会错!」杜笛深吸了口气,压下躁动的情绪,沉沉开口,找理由不是他的原则,他是这个学校的心理老师,学生自杀,他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杜笛掰开甘锆的双手,倒退了一步,而这时,教务主任终于讲完电话,一脸凝重的走过来,对两人点了点头,劈头便是命令:「秦校长在外地考察不能回来,他已经作出指示,这件事必须妥善处理。小杜,你全权负责,一个星期,我必须看到一切恢复正常!」
甘锆想要插嘴,却被杜笛抢先道:「是,请主任开启大会议室,一个小时后所有老师开紧急会议,我会说明此事情况和善后工作。」
教务主任诧异的看了杜笛一眼,似是没想到这个年轻老师这么有魄力,不过他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道:「好,我会让人通知全体老师十点在大会议室开会。对了,小甘,这两个女生情绪不太对劲,你带她们去医务室稳定一下情绪,不要又出乱子!」
这话已是隐隐对甘锆有所不满,似乎在教务主任的眼里,杜笛进来没多久,还不了解情况,但甘锆在学校兼职当心理辅导老师大半年了,发生今天的事,这责任有一半该由甘锆来负责。显然,教务主任完全不清楚自杀的女生是九月刚进校的新生,那时候的甘锆已经不当心理辅导老师了。
甘锆没有反驳,见教务主任又走去一旁讲电话,与杜笛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眼中的沉重和无奈。
甘锆突然伸手抱了杜笛一下,在他耳边说了句加油,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前立刻放开,转身去照顾两个哭哭啼啼的女生。杜笛站在原地楞了三秒,深深看了眼甘锆的背影,转身快步回自己办公室准备开会材料。
一个会议从早上十点足足开到下午两点,当会议结束时,杜笛坐在凳子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老师们陆陆续续的离场,杜笛勉强收拾着材料,强迫自己喝了口水。
杜笛有些后悔,因为早上的面包只被他咬了两口,实在吃不下,便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如今他灌了一肚子的水下去,又饿又涨,浑身的不舒服。
这时,有几位年纪稍长的老师走到台前,互相看了看,开口似乎有些为难,杜笛连忙撑着桌子起身道:「各位老师,有事吗?」
在这几位老师当中,一位中年男老师推了推眼镜为难的开口道:「杜老师,我们这几个做班导师的,都不是专业师范出来的,对你说的什么危机干预,不了解,恐怕做不好,怕到时候像你说的,加重学生的恐惧心理,所以,我们想请杜老师能不能抽点时间,为我们这些欠缺能力的老师作培训,看是有哪些地方要注意的。」
「各位老师太谦虚了,当然可以,要不然,就现在吧,老师们有时间吗?」关于危机干预的处理,那是得越快解决越好。
杜笛想到明天一早学生就要上课,能培训的只有今天,他也不便让这些前辈老师等自己吃饭什么的,反正忍忍就过去了,杜笛不想多做解释,见老师纷纷点头说好,他悄悄用手按了几下隐隐作痛的胃,不动声色的坐回凳子上对着麦克风道:「那请各位老师找个位置坐一下,我来讲一下危机干预里要预防的问题。」
当甘锆走进昏黄的会议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一个蜷缩在座椅里的痛苦身影,甘锆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大步走过去,一手搂住杜笛,一手搭向他的额头,恼道:「胃病又发作了?怎么不叫我!」
杜笛疼得是一身虚汗,可是感觉到甘锆的靠近,他还是抵触的挣扎了一下,甘锆想要带他回医务室,杜笛不肯,坚持要回自己的办公室,甘锆心情更糟,口气也冲了起来:「杜笛你发什么疯,胃穿孔就可以不管事了是不是?」
杜笛脸色苍白,抿着唇强撑着站起身来,因为疼痛而被迫弯曲的身子,胃的位置用手死死按着,他声音轻微却坚持道:「我让老师宣传了……我办公室的电话,学生如果……如果有需要会打电话,我要去值守。」
「你……」甘锆瞪着杜笛,想骂又骂不出口,这小子工作起来还是老样子的拼命,真以为没人心疼是不是!
眼见杜笛踉跄着挪着身子要上楼,甘锆心里愤愤的咒骂了几句,加快脚步,一把捞过他的手臂,揽过他的腰,将他一半的重量架在自己身上,半拖半背的将人送上三楼的办公室,一放下人,又立刻去学校的餐厅请师傅单独煮了碗白粥,弄了点小菜,再回自己的医务室拿了点急性胃炎的药,匆匆赶回。
杜笛缩在椅子里喝着白粥,甘锆坐在桌子上低头看着,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