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客栈-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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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朱姓官员被问得声势一滞,这才响起刚刚话中的不妥,不由可怜兮兮的看向了刚刚出言的太医。
那太医倒还算仗义,见他看过来,便自排众而出,恭声道:“殿下且听老夫一言。”
太子闻声,终于从朱大人那里收回视线,看着那太医道:“郑太医请说。”这回,他语气柔和了许多。
那郑太医闻言也一改刚刚木讷的形象,话语便的流畅了许多,只见他一脸郑重的道:“回陛下,刚刚众太医会诊,现下却是有了结论,陛下此番,却不是得了什么病症。”
“哦?那为何会如此?”太子略一皱眉出言问道。
只听那郑太医胸有成竹的道:“陛下应是用药过量,自身却是先天体虚,身体虚不受补,是以才产生了昏厥之症。”
“原来如此,”太子闻言,面上闪过几丝了然,可他还未说话,就听一个男声焦急的道:“啊,这个如何是好。”众人转眼看去,却见那大呼小叫的不是朱大人又是哪个,那朱大人喊完话后,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有不自知,兀自道:“我不过事代太子殿下问出来罢了……”
“有问题我自会问,就不劳大人关心了。”打断对方的话,太子不不咸不淡的道。
那朱姓官员闻言,无趣的撇撇嘴,不过,脸上却很是不以为然。
太子见状,低垂下眼睑,将眸中那一丝森然缓缓的收起,片刻之后,才道:“不知这病症何时能好?”
他问出了众人的疑惑,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便又重新聚在那郑太医身上,不过这回,那郑太医却不似刚刚那般从容,沉吟了片刻,才苦笑这道:“束老朽无能,实在不知该如何医治。”
见众人一脸不信,那太医连忙道:“陛下这并不是患病,贸然用药反而不妥,何况现在陛下性命无虞,是以,依老夫之见,不如先观察几天,再做定夺。”他的话显然代表了一种医官的心声,话音一落,剩下的几名太医无不颔首认同,那一众官员闻言,大都也觉得颇有道理,眼看这件事就要这么揭过了,忽的,又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不可!陛下乃我当朝天子,每日有监察国情之责,如今这般,连早朝都上不了,岂不误了国事。”却是那勇于发言的朱大人又一次插话道,他这话听着倒也没什么错,不过,在场的众人闻言,面上都是一阵的不自然。
要说这德兴皇帝究竟是个什么德行,他们这些近侍、近臣们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当今陛下不管事的作风那同先帝却是如出一辙。早些年倒还好些,最近几年沉迷道术,玩儿起了闭关,早朝便成了形同虚设的东西,练到紧要关头,那是根本不去的,即使偶尔却那么两回,也只是点卯,挑拣着听一些有趣的民间轶事便算完了,平日里的大事小情,却都由各部的上官们商量着办,除非遇到了极其重大的情况,才会前来汇报,想及此点,在场的一众人不由得疑惑的看向了朱大人。
那朱大人却似是浑然不是,兀自道:“既然诸位太医拿不出什么应对之策来,下官斗胆有请宫中供奉的几位道长,前来查看!”一席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他话音刚落,四周便是一阵哗然,那但凡有些脑子的,再看那一脸粗豪的朱大人,心中便自有一番明悟,这朱大人图穷匕见的一步原来这这儿呢。更有想得深的再看向朱大人时,面上便多了几分深思,只因,这朱大人的发迹,主要靠得就是不断的逢迎上意,为了获得提拔,不但花大价钱修缮中都周边的道观,还在家中花重金奉养供奉,三五不时的将自制的贵重丹药献给陛下,不声不响的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坚贞的道教徒,也让陛下对他信任有加。
“朱大人,还请自重!”听着那朱大人这般言辞,太子面上现出了几丝薄怒,偏那朱大人毫不让步,上前一步,一派大义凛然的道:“殿下且听臣一言,那几位道长道行深厚,精通炼丹之术,对陛下这种状况,必定会多些对策,如果,因着庸医,误了病情,那又有何人能担当的起。”这话便有些诛心了,既说这太医院众人医术不精,想要怠误病情,又隐晦的点出,太子此时的阻拦,是一心不想让陛下康复。
“你切莫血口喷人!”这回,还不等太子出言,那郑太医便一脸愤然的高声道。
那朱大人闻言冷笑了一声正要出言,就听得一个清冷的男声断然道:“够了!”却是一旁的太子,只见他安抚的看了郑太医一眼,随后,转向朱大人,深深的看着朱大人,半晌,太子才不紧不慢的道:“找朱大人这么说,若是不请那极为道长,便是孤心中有鬼啰?”
那朱大人闻声也不答话,但那神色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也罢,既然朱大人一再坚持,那孤便将那几位道长请来,真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如何说!”死死的盯着一脸坚定的朱大人,太子一字一顿的道。
“不劳烦殿下了,小老儿这可是不请自走近殿里,来了。”一个突兀的男声不期而至,打破了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众人朝声源处望去,却是一个一身道袍的老者正风风火火的往这边走来,他须发花白,显然是年纪不轻了,但面色却是十分的红润,广袖一挥,风度翩然,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有认得他的,不由面露崇敬,原来对方,却是德兴皇帝的首席供奉,长生道长。
那朱大人见到那长生道长,就像见到了救星,几步扑上前去,急声道:“还请道长相看一下。”
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与朱大人的亲密接触,那道人很是有礼的朝太子一揖,征询道:“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既然已经来了道长且看看就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老者,太子不咸不淡的道。
那老者倒也不客气,快步来到那似是出于深度睡眠的皇帝陛下面前,也学着那太医的模样,手法身世娴熟的号脉切经,人群中有人不屑的哼了一声,一听就死出自太医之中,那老者也不着恼,继续这他的工作,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来,就在众人以为他已经检查完毕的时候,他忽的从衣襟里抽出几根极细的金丝来。
“施针?”郑太医有些疑惑的道。
那道长闻言神秘的摇头笑了笑,随后,只见他手腕一挑,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法,那细丝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攀上了德兴皇帝的上臂,众人还来不及惊叹,就见那细丝就像是有灵性一般,在德兴皇帝手臂上游走了几圈,这神乎其技的一刻长生道长却是没有观看,只是自顾自的闭目,口中喃喃自语,似是在同什么交流一般。
众人目露愕然,那朱大人却似是早有所料,兴奋道:“这可是道长的绝技之一‘悬丝’!”
众人目露不解,那朱大人便兴致勃勃的解释起来,这丝线乃道长的本命法宝,同道长心意相同,能轻易看出个人所患病症,端的是神奇至极!”众人闻言,虽是将信将疑,但在看向那长生道长的时候,目中或多或少的到了几分惊异,将众人的神色收进眼底,太子唇边溢出一抹冷笑。
却见那长生道长却是不管四周众人如何,自顾自的闭目养神,好一会儿,那长春道人猛地睁开了双眼,目中露出几丝欣喜,掐指推算了片刻,终是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抚掌高声道:“大喜,陛下这是胎息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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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
“道长这是何意?”还是那朱大人,不等众人如何反应,便抢先发问道,屋内一众人闻言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来。
那长生道人见状倒是不急不慌,沉吟片刻方道:“这胎息乃是我道门术语,所谓胎息,便是身体归于沉寂,这征兆,便是像陛下这般,忽然的陷入沉睡中。”
“却是不知,如此这般,喜从何来?”清冷的声线再度响起,却是沉默了许久的太子殿下。
“殿下莫急,这胎息却是好处多多,我等清休之人,一生索求,不过得征大道,以求长生而已,但天道无情,这机缘却是最难求的,像殿下这般,便是天大的机缘!”说着,长生大人面上露出了几许狂热:“现下陛下虽对外物无知无觉,身体却是在吸纳天地本源,想必等他醒来之时,便可冲破凡人之境,迈入修者之列!”
“那真乃陛下之福。”朱大人一脸艳羡的看着睡榻上的德兴皇帝,心悦诚服的道。
“正是,正是。”那长生道人闻声,也抚须应和道。
“父皇没事便好,呈道长吉言,孤在这里待父皇谢过了。”看了看陷入巨大喜悦中的长生道人,太子淡声道。
“殿下不必如此客气。”那长生道长闻言,一脸谦逊的道。
“既如此,诸位便先回吧,切莫扰了陛下清休。”太子冲那长生道长点了点头,便转向屋内的一众人道。
众人闻言,倒也不再多留,纷纷告辞,反正不管是昏厥还是胎息,总之陛下没事便对了。
不多时大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曲大戏,如今一曲唱罢,到了这曲终人散之时,倒平添了了几分清冷。
日头有些偏西,也不知这值夜的宫人是哪个,竟如此躲懒,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连点香、燃烛,若是换了平日,即使是赶上德兴皇帝心情不错,也少不得吃一顿板子,不过,此时这座殿宇最大的主子,正人事不知的躺在床上,怕是也没人记得来责罚他了。
漆黑的夜色逐渐将正坐大殿淹没,屋内静得针落可闻,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安静的龙床有了几声诡异的响动,‘咚咚咚’几声异响在寂静的殿宇内,显得分外骇人,好在这轻轻的震动只是一会儿,很快,四周又恢复了静谧。
‘吱呀’一声,殿门被小心的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显然对这座大殿极为熟悉,自傲黑暗中没有碰到屋内任何一件陈设,一阵脚步声后,却听‘擦’的一声,漆黑屋内变得明亮了些许,却是那人点燃了屋内的长烛,昏暗的烛光映出了一张清冷的面容,竟是那去而复返的太子殿下!
却见太子不急不缓的将屋内的长烛顺次点燃,随后,他随手拿起一支长烛,朝那不远处的龙床上走去,忽明忽暗的烛火,映出了床榻上中年男子略显病态的连,太子看着这似是陷入沉睡中的男子,眼神莫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却是那本应离去的郑太医,他紧跟在太子的身后走近殿里,如今见太子陷入沉思之中,不由出言发问。
“唔,”太子闻言一愣,回过神来,扭头对太医道:“还请太医过来看一看吧。”说着,将位置让给了郑太医。
“是。”郑太医略施一礼,便上前,一脸严肃的查看起来。
一旁的太子见状也不再多看,转眼殿宇扫视了一边,随后皱眉低语道:“孤刚刚进门时听到有响动。”
“殿下切莫担忧,那响动怕是陛下发出的。”那郑太医一边看诊,一边恭声回道。
“你是说他还醒着!”猛地转过头来,太子的声音转冷。
“殿下且听我一言。”被对方森冷的口气下了一大跳,郑太医连忙道。
“你说!”
郑太医闻言,急忙解释道:“那种药每天会有一两个时辰药性渐弱,是以……”
“也就是说,他果然已经醒了!”打断了他的话,太子有些不耐烦的道。
“正是!”见太子不耐,郑太医索性也不再废话。
“即是如此,那可如何是好?”太子略一挑眉,再望向郑太医时,眼中以带着丝丝的杀机。
“殿下不必忧心。”背对着太子,郑太医对近在眼前的危险浑然不知,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