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莘解案 作者:老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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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晚上不回家?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去年九月份的事,是在中秋节之前不久开始的。特别是中秋节那天,她哥哥从外地赶回来过节,全家人等到晚上十点多都没见小红回家,打她电话也不接,急死我们了。她哥听我们说了小红的事之后,非常生气,就出去找小红,结果在一个酒吧里找到了小红,小红正和一个小青年搂在一起喝酒。把她哥哥气坏了,当即叫小红跟他回家,小红开始还不答应,哥哥扯着小红就要拉她走,还差点就跟那个小青年打起来,不是小红还有点神志给拦着,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呢。”
“您还记得是哪个酒吧吗?”
“是哪个酒吧?不记得,这个,要问小红的哥哥。”
“哦,那后来呢?”
“后来,哥哥还是把小红带回了家,她哥哥又通过他的朋友也了解到了,那个和小红一起喝酒的小青年,是一个专门在女人堆里混饭吃的小混混,他和小红交往是最近发生的事,是小红在酒吧里喝酒时认识的。可把我们都给气坏了,我们把小红狠狠地训了一顿。最后,小红向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不会再和那个小青年交往了,也不会再让家人担心了。之后的几天,她确实表现得很乖,下班后按时回家,也不出去喝酒了,心情也好了很多。我们都觉得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悬着的心也就慢慢放下来了。国庆节的前几天,她跟我们说,她想和紫妍利用国庆长假出去旅游,散散心。我和她爸觉得在小红身上出了那么多的事,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而且,紫妍是个乖孩子,小红和紫妍在一起,我们都很放心。只是,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小红这一走,就永远回不来了……”女人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
我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递了过去,妇人接过纸巾,哽咽着说:“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我起身蹲到刘红妈妈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止住眼泪,我才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来:“对不起,让您伤心了。”
“没事,事情都过去了。”妇人擦干眼泪,抱歉地对我说:“要是小红能有紫妍那么懂事,该有多好。”
“那……您又怎么知道这事是和紫妍有关呢?”我不得不残忍地继续追问,我来的目的,就是想摸清楚紫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因为,小红的日记。”
“日记?”
“是的,是日记。我在整理小红的遗物时,发现了小红的日记。”
“日记里说了些什么?”
“我看了小红的日记,才明白小红的那些变化全都是因为一个叫田云的男人,小红的日记里很多篇都写到了他。那个男人是她们公司的老总,小红喜欢上了他,小红大概觉得田云也喜欢上了自己吧。在她日记里把自己比喻成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想象着与田云过上王子与公主那样的幸福日子。但是七月份的一篇日记里,开头只写了一行字:‘为什么抢走我的云?紫妍!为什么!’然后,整整一页写满了一个字:‘恨!’。我回想起来,小红也正是从那个时间以后就开始有了变化的。”
“唉……”我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小红太痴情了。”
“那天之后,小红就再没有写过日记了,只在9月16号的那天写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哦?”
“我拿给你,你自己看吧。”刘红妈妈起身走进一间屋子,过了一会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玫红色绒面的大本子,她坐到沙发上翻开本子,在其中一页停下,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首小诗:
如果我们是骨肉相连的姐妹
你上了天堂
怎么忍心让我独自在地狱游走
如果我们是相亲相爱的姐妹
我下了地狱
你如何安享天堂里的玫瑰
原来,我们是水火难容的姐妹
你入天堂,我下地狱
你是天使,而我,注定是魔鬼
如果我在万丈深渊里寂寞地游荡
你一定要小心
我是夺回天使羽翼的恶魔
我往前翻了一页,整整一页满满的狂野的“恨”,像布满利刺的荆棘,刺得人眼睛生疼,令人触目惊心!
刘红的死显然是预先计划好了的,“在万丈深渊里寂寞地游荡”就是最好的证明,她和张希预先计划好了野营的一切,也预先选择好了轻生的地点,甚至连她临死前手里紧紧握着的黄色和紫红色的野菊花,也有着寓意:黄色,象征失恋;紫红色,象征着离去!
无论命运之轮如何转动,刘红的死,是注定的。
对紫妍的调查依然茫然没有头绪,就算明明知道了刘红是因为紫妍而死,但是在刘红妈妈的嘴里,紫妍依然还是那个最乖巧懂事的女孩,她没有说紫妍一个字的不是。但我在反复咀嚼刘红写的那首凄婉哀怨的小诗之后,却隐隐闻出了另外的味道……
第十五章 约见田云
在刘红的小诗里,“水火难容的姐妹”、“你入天堂,我下地狱”的句子,该是一种怎样深沉的仇恨!而且,之前的日记上那句“为什么抢走我的云”,就很明显地表明了刘红并不怨恨田云,而把这所有的恨都归到了紫妍的身上——是紫妍抢走了她的幸福!所以她恨!只是,刘红伪装得太好,不仅紫妍没有察觉到她的恨,连我们都不曾察觉到她和紫妍之间有哪怕一丁点儿的裂隙。
可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刘红可以做到如此坚忍地伪装自己,把对紫妍的恨深深地隐藏,那又能有什么事情能促使如此坚忍的她放弃自己的生命呢?就算她再也无法继续忍受下去而最终决定了放弃自己的生命去殉葬自己无法企及的爱情,她又何必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地跑到大山里去呢——如果那么做对她毫无意义的话。并且,刘红还莫名其妙地拉上了张希,在我看来,刘红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用张希这样的混混来替代自己刻骨铭心的情人的,那么这样的终结还能具有诗意吗?这样的殉情还能有什么意义!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我的心头……
如果,刘红是如此痛恨着她的仇人,她怎么可能不给她的仇人一点教训就轻易地离去呢?“你是天使,我注定是恶魔”!眦睚必报的恶魔会轻易放过她恨之入骨的天使吗?而刘红的仇人,就是她水火难容的姐妹——紫妍!
我的脑海一片澄清,点点滴滴的线索串成一个可怕的故事,明明白白地显现在我眼前。现在,我要做的,是去找田云——田云父子收到的那张关于紫妍出轨的相片,至关重要,将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从刘红的妈妈家里出来后,我把电话直接拨给田云的手机:“请问,是田云田总吗?”
“是我,你是哪位?”
“我有事想和你谈谈,是关于紫妍的。”我不想让戴丽知晓,就没说出自己的名字。
“紫妍?你是什么人?”田云警觉地问道。
“我是紫妍的朋友,想跟你谈谈紫妍的事。”
“对不起,我跟紫妍之间早就没有关系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电话了。”
“等等!你难道不想知道紫妍出轨的真相吗?”
“你说什么?紫妍出轨的真相?!”
“是的,我会当面告诉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一会,终于答应和我见个面。我们约好晚上七点在水岸咖啡馆见面。
以前,沿江一线十几里都是大大小小的船运码头和各种破烂不堪的货运仓库,狭窄的马路和破损的路面,拥挤的交通,乱糟糟的人群,仓库墙壁上尽是残缺的大玻璃铁窗,这些,都成了永久的回忆。经过十几年的改造和整顿,沿江两岸所有的仓库和老旧的建筑都拆除了,之前乱糟糟的船运码头也变成了气派的可供游轮停靠的游览码头。大堤和道路大大地扩宽了,堤上种上了名贵的树木花草,增设了各种造价不菲精心设计的公众休闲设施。于是,一个开放的沿江风光带,成了本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水岸咖啡馆就婀娜地矗立在风光带上。
我选了一个临江的雅座,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江景,也能看到咖啡馆的入口,却比较隐秘。我先点了一杯龙井,我还是喜欢国式饮品,然后注意着入口。我在媒介上见过田云的相片,我认得出他。
田云准时到了,身着浅色的风衣出现在入口处左右观望,玉树临风,气度不凡,不愧青年企业家的风范。我站起来朝他挥挥手,他看到后径直走到我对面,我们都没有握手的意思,他取下手套直接坐了下来。
他先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放心了,才压低声音对我说:“你就是约我见面的人?”表情严肃,没有一句废话。
“是的。”我明显地感到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
看到有侍者过来,田云欲言又止,对侍者说:“蓝山。”
“你说你知道紫妍的事?”等侍者离开,田云再次逼视着我。
“是的。”
“你知道些什么?”
我停顿了一下:“相片。”
“你就是那个敲诈我的人,是吧!”田云的神色变得严厉起来!
“不是。”
“那你是怎么知道相片的事?”田云冷冷一笑,面色变得有些狰狞。
“确切地说,我并不知道相片的内容。”这是实话。
田云又变了脸色,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你在耍我?”
“我没有耍你。我猜想,正是那张相片促使你放弃紫妍了吧?或者说,你屈服于家族的压力,不得不放弃了深爱着你的未婚妻。”
田云不再说话,只是用凶狠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如果他的眼神可以杀人,我绝无生还的希望。
“你不用这么紧张,田先生,我向你保证,我虽然算不上是你的朋友,当然,我也并没有打算要成为你的朋友,但请放心,我绝不会是你的敌人,你明白吗?我想做的,仅仅只是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而我自己,也想证实事情的真相。”
“什么真相?”气氛似乎稍有缓和。
“这样吧,我把我知道的先告诉你,然后你把你知道的也告诉我。”
田云垂下眼睛沉默片刻:“你说。”
“去年的国庆节,10月4号,我知道你收到有关紫妍的相片和一个敲诈的信息,是吧?”
田云迟疑了一下:“是的。”
“我还知道,相片的内容,是紫妍的艳照,是吧?”
“你还敢说你不是敲诈我的人!”田云双手用力按着桌沿极力控制着情绪,压低的声音里充满着愤怒。
“相片的背景是野营用的睡袋和松木地板……是吧?!”我没理会田云的震怒,盯着他的眼睛继续发问。现在的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田云却没有回答,眼里喷着怒火狠狠地回盯着我,唇齿紧咬,面目狰狞。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的推理,是对的!
“田先生,我请你出来,只是想证实我所推理的是不是事情的真相,如果我刚才所说是对的,那么,我只是想告诉你,紫妍是无辜的。”
“你到底是谁!”听到我说出紫妍是无辜的,田云脸色大变,他再也忍无可忍了,“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这就报警!”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向我示威。
“实话告诉你,我是霍莘,去年国庆紫妍参加的野营队,我是队长。”
“什么?去年的野营,你是队长?”
“是的,田先生应该不会忘记那次野营吧?”
“我怎么可能忘记,那次野营……”
看到侍者端着托盘过来了,田云停下来,等侍者放下咖啡离开后才继续接着说:“那次野营,让我失去了我心爱的女人,还死了一位能干的员工,我怎么可以忘记!”
“不是失去,而是你自己主动放弃了深爱着你的女人!田先生!你本可以不失去的,是不是!”我逼视着他,田云的脸上第一次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