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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0武出一片天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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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萧遗欢惊惶跪下,真情不疑道:“会主三思,遗欢……”
蓦地眼前两巨册簿本丢下,打断了话。
“再让我失望不如杀了你!”
布孤征大步走到门口,拉开!
头也不回的迈大步走出去,每一抬放落足,走得都非常的“用心”。
用心,宛如是尽全力冲向目标。
没有,没有人可以,也没有人敢阻止。
沉沉的片刻,萧遗欢动也不敢动。
背脊早已被汗水湿透,直到远远的大门口传来朗喝道:“备马!”
他终于嘘出一口气,笑了。
满满的讥诮,尽在嘴角牵动间。

 
断桥残雪 断桥残雪 断桥残雪
武出一片天地 
第十四章



“你的伤更重了!”谁都听得出来唐大美人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关切和禁不住的……情
愫!
雪白的衣袍,在渗出的血迹蕴染中,宛如是绘上了早春的樱花。
樱花,凄美而又容易叹息的萎谢。
生命是不是也常常如此?在来不及多留恋一眼的刹那,早剩下眼角晶莹初润的湿痕。
但,愁浓梦碎?
潘雪楼的两峰眉头紧紧皱着。
是为了今天有点凉意的风而感伤?
或者是为了一个叫“柳晴风”这个生命的逝去感伤?
“那一刀他不可能躲不过!”潘雪楼自己跟自己说话道:“前面三刀都能避过的人,怎
么可能在攻击的时候,我防御架格时露出那么重要的空门?”
昨天一战,唐羽铃的心悬又了晃。
柳晴风比前面那三个人都可怕。
唐羽铃不懂武功,但是她可以感觉到潘雪楼在那一刹那受到的压力有多么沉重。
柳晴风大笑中先出手,潘雪楼揉身反击。
好快!
三刀连出有如闪电卷向对手。
柳晴风每一刀都捱到,但是没有倒下去。
就像他爽朗豪俊的个性,潘雪楼每一手曼妙奇特的攻杀,反而激起他驱彩的眼神发光、
发亮。
“潘雪楼不愧可以当朋友的英雄!”
这是柳晴风最后一次出刀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候他的刀很沉、很重,很有天地舍我其谁的霸气。”潘雪楼将沉思中缓缓回过神
来,一双眸子炽热的看着唐羽铃,道:“但是绝对没有杀机!”
没有杀机的刀,是英雄对英雄的尊敬。
柳晴风出刀,毕一生精髓力斩。
潘雪楼却不能不全力格挡。
因为能够捱了他三刀而不躺下的人已经不多。
因为柳晴风一开始看到他就有着相当的尊敬。
因为这个对手是个磊落爽朗的豪侠顶天汉子。
因为潘雪楼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叫柳晴风的人。
所以对于柳晴风那一刀,必须有着适当的尊敬。
潘雪楼全力反刀而出。
这一刀穷极智慧和刀法神妙。
这一刀却是杀了柳晴风!
柳晴风,一个他一生中所有杀过最痛心的人。
唐羽铃看着,全心全意看着。
眼前,潘雪楼的眸角有泪影暗浮。
潘雪楼除了冷冰冰的刀以外——
也会有泪?
“我最近在长白山认识一个好朋友、一个大英雄、一个大刀客。”魏迟留曾经在横山大
城里对着她豪朗快意的说道:“他的刀天下无双……”
那时魏迟留曾经停顿了很久,才缓缓的低声轻叹道:“因为刀的主人是个充满慈悲的
人。”
刀的主人充满慈悲?
刀呢?
一把不杀人的刀,是不是经常都有悲悯的泪水?
就如同刀身上的缺洞,是恒河无数沙的千千万万我佛慈悲的眼眸、的泪珠?
“会不会是有人动过手脚?”唐羽铃尽力试着去说一件她不曾知道的一个世界的事情,
道:“例如下毒?”
潘雪楼的眼睛亮了起来。
“而这个暗中动手脚的人,必然和柳晴风公子很好。”唐羽铃脑子的思考尽可能追上舌
头吐出每个字的速度。
她这么做,唯一的希望是,除了包扎伤口以外,还有第二件事可以帮助潘雪楼。
最少让他知道她可以分担他的痛苦。
“柳公子在完全没有感觉中毒的情况下就来了。”唐羽铃鼓足勇气,继续说道:“能够
做到这些的,唯有布大先生手下的天下八骑。”
因为只有天下八骑中人才会让柳晴风完全没有戒心。
“也只有天下八骑之一才能清楚明白柳公子的弱点,用非常巧妙的方法下毒………”
潘雪楼的眼瞳子晶亮,显然同意了她的话。
“这个人会是谁?”他问。
她不知道。
不过她神思转念间,脱口而出另外一句话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已经完全陷入在这层思考之中,蹙结的眉头已小渗汗浮,无尽的心焦是急着什么?
为了帮助眼前这个人分担痛苦。
忽然一阵温柔,他那只一向只握刀的手轻轻抚平自己皱着的眉头。
好轻,轻得宛如是扫滑水面的垂柳。
这只握刀的手掌不但轻,不但温柔,而且有感情。
是种奇妙的会心。
感情由五指和面颊的轻触中感觉出来的。
微闭眸,细寻这般情愫。
良久,马嘶惊动。
有人来了!在小西梵寺之前。
扬彻彻的高拔,马嘶,是在发主人的怒气?
***
任念陵赶回洛阳的时候,他那把“击龙点睛枪”的枪头血迹犹未乾。
并辔挑眉的,宗问恨掌中方天长戟早已说明了主人的悲伤和愤怒。
潘雪楼又一次走出了庙门,肩上血迹犹未乾。
“是你杀了柳晴风?”
“是!”
“在你杀他以前就受伤了?”
“是。”
好长一阵沉默。
凉风城外来,送着任念陵掌中那把枪的香气,也送着他的话:“我们本来不愿意在你受
伤的时候动手。”
潘雪楼的瞳子收缩两点精芒。
“但是你杀了我们一位好兄弟!”宗问恨的声音很冷,冷过大寒的冰河道:“一位曾经
冒死救过我们生命的兄弟!”
每一个字都够肃煞,却也都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感伤。
“所以我们必须杀了你!”
“不管你是不是受了重伤!”
宗问恨的戟和任念陵的枪同时加了他们所说每一个的决心。
“我明白!”
潘雪楼出刀的力量也同样清楚表达他的意思。
因为魏迟留也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
***
“如果英雄的刀挥向英雄,是不是也正是因为时间不够的关系?”
萧遗欢曾经问过柳晴风这句话。
“不会,被称做英雄的人一定有他特殊的神韵,彼此一眼就可以认定对方。”柳晴风回
答道:“不过除非两个人的心一开始就决定非置对方于死地不可。”
***
任念陵的枪和宗问恨的戟,绝对有必杀潘雪楼的决心。
他们在搏命!
每一记出手又沉又重,枪飞戟窜之下,潘雪楼的刀已经逐渐迟缓。
尤其右肩上的五个血洞大量流出红色的生命。
每一步他跨出去,垂袭的衣袍就染得更红。
每一刀卷出,触目惊心的血红让唐羽铃的心紧缩。
紧紧的绷住。
颤抖的身躯,惊骇的眸子,是恐惧再度生活起来的情愫又将死灰枯槁。
刀在她的惊叫中垂落。
落,插于地面上危危颤颤,流转着当空的阳光。
是嘲笑抑或悲悯,明日不再见?
任念陵的枪和宗问恨的戟已然顶贴于“仇人”颈。
出手刺必无可救的颈!为什么没动?
枪和戟不但没动,而且还有轻微的颤抖。
潘雪楼的脸很安详。
生和死,本来就是亲密的兄弟。
涔涔汗水遮眉的竟是执枪的人,顶戟的人?
好久,不,或许只是短短的刹那。唐羽铃竭尽全力的睁眼看着,看着不可思议的叹息。
任念陵收回了枪。
宗问恨也收下了戟。
“我们还是下不了手,因为你像个英雄……”
“或许是因为你受伤的关系……不过我们一定还会来,来杀了你!”
“很好!”有人在马背上淡淡的出声道:“你们看得出他像个英雄,也能够因为他早已
受了重伤而不杀人。”
布孤征有一丝安慰的笑意,道:“原则不被仇恨杀灭的人,总有一天会成为英雄。”
那是一段很艰辛的心路历程。
也许你轻易的可以杀死十个、百个敌人。
也许你的武功已经是天下无敌。
但是如果你是一个不能坚守原则,不能肯定你狙杀的目标是不是该死,顶多只是一名叫
人憎恶的武夫!
武夫令人憎恶,英雄却是人人尊崇。
“武是用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而不是用来杀人。”
布孤征的话,任念陵和宗问恨都没有忘。
“三天后,洛阳城外六石寺见!”布孤征的手中忽然多了一瓶药,轻飘飘的落到唐羽铃
手上。
他什么都不必再说。
十二响马蹄离去时,背影已经很明白的告诉了一切。
三天后,当他调转马头迎面而来。
只有生死!
潘雪楼的眼中突然涌现未曾有过的尊敬。
***
萧遗欢全副心力在背诵着那两本秘册。
天运会的组织远超过他所能想像的庞大。
如果有这些力量,蒙古的车臣汗部和绥境的乌兰察布盟可以轻易的破关入塞。
得意的神情一直持续到他站立在布孤征的面前。
“会主果然击杀了那小子?”萧遗欢的声音很“喜悦”,同时递上那两本他背了大半的
秘本,道:“遗欢虔请会主继续领导……”
他庆幸,幸好自己已掌握了其中十之八九。
布孤征竟真的收了回去,而且是摇着头道:“我和潘雪楼的一战是约在三日后……”
三日后才战,胜负自然未分。
胜负未分,又为什么收回秘本?
莫非是另外有了继承人?
“方才我去小西梵寺的时候,任念陵和宗问恨正对那个年轻人出手。”布孤征淡淡的说
着,好像让萧遗欢在领会一种感觉,道:“任念陵的枪抵上了潘雪楼的颈间,宗问恨的戟也
贴紧着潘雪楼的脖子。”
萧遗欢有一丝讶异道:“他们没杀了他?”
“没有!”布孤征眼中有着光彩,道:“他们收回兵器的时候,我觉得他们做得很好,
像个英雄心胸,足堪大任!”
萧遗欢的笑容僵了一下。
“除了这两本秘册之外,我还有几页更重要的东西记载在上面。”布孤征笑着,表情充
满了赞许道:“我相信他们两人熟记那些资料,以后对‘天运会’的帮助很大。”
对“天运会”的帮助很大?
为什么不说对“你”的帮助很大?
“是!”萧遗欢的表情能控制着让人觉得是绝对的诚恳,道:“遗欢确信会主必可安然
无恙的回来领导我们……”
“哈……”布孤征大笑,而且是猛摇着头的大笑。
“晴风是我唯一的传人。”布孤征忽然喟叹道:“他竟然死在我住的地面上不及半里
处,我又有什么资格再领导天运会!”
布孤征缓缓站了起来,右手握着那两本秘册。
“幸好……天运会后继有人……”他转过了身,向那张座椅后悬壁一幅柳三变“雨霖
铃”词画掀去。
倒翻,有几页纸在,轻贴于背。
是不是方才所说的更重要的资料?
布孤征很小心的揭着,温柔的有如母亲对着婴儿。
萧遗欢正在考虑。
布孤征在这半炷香内的每一句话都在脑中流过。
眼前这位布大先生的双手都没空。
眼前布孤征的背部全是空门。
柳三变的词在轻轻晃动着。
又揭下了一页。
“寒蝉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
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
何人说?”
每一个都在晃,都在舞,好像欲挣欲飞的龙。
不,晃的、舞的、欲挣、欲飞并不是字,不是词。
而是权力。
杀机斗现,拾情赴已赴。
十道红影若无,已化一线刹分打穿布孤征背后十处大穴上。
打得好深、好重。
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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