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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御前疯子by秋零沫-第15部分

小说: 御前疯子by秋零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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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朝中,看似她与景帝离得最近,实则却是最没实权的那个,无论是她的决断还是景帝自己的决断,都须得拿到早朝上让百官同意,其中分量最重的就属左右丞相,一旦否决,直接毙掉。当年老首辅能在朝中站稳脚步,也是因为先帝的提拔,再者他任人唯贤又德高望重,百官自然不得不服。

如此一来,又有什么人会想杀她?

她将这个想法与阿尘说了之后,阿尘只耸耸肩,面无表情道:“你若是害怕,我就在屋子里备一箱火药。”

诚然傅茗渊很感动:“还是……算了罢。”

听闻定襄侯与陆子期的队伍在月末回朝,留下两名将军镇守边疆。檀国地势险要,虽处在延国的薄弱位置,但终究势力单薄,没准骑马到半路就被风沙给卷走了,总的来说不足为惧。

傅茗渊休整了几日没去早朝,百官的口号又变回了“首辅拽啊!”她却没怎么在意,倒是夏笙寒某天跑了过来,一边剥橘子一边道:“你要不要学点防身术?”

傅茗渊怕了他:“……不必。臣是文官。”

“那你不怕被砍死?”

“那只能说——命由天定……”

她话未说完,就被夏笙寒拽着拉了出去,完全不理会她的不情愿与反抗。殷哲早早地在门外候着了,举着两把长枪,见人来了,就将其中一把往她面前一掷。

傅茗渊吓得跳了起来,眼见着那支长枪狠狠地砸在她面前,“咣当”一声,险些要了她的小命。

惨无人道。

殷哲这才意识到她根本拿不动这柄枪,颇为歉疚地小跑过来,将枪拿了起来,尴尬道:“傅大人,我以为……你能接住的。”

“……”傅茗渊咳了咳,“没把我砸死就不错了。”

是以,这日夏笙寒造访之后,她便一直在练习如何拿起这柄银枪,无奈她生得瘦小,根本没什么力气,举了半天也只能抬起其中一端。

阿尘坐在边上一边吃瓜子一边耐心瞧着;几个小书童也前来围观,感叹这首辅大人惹上了疯子,真是太倒霉了。殷哲在陪她练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放弃了她,转身走过去与阿尘分了点瓜子开始嗑。

傍晚,前来视察的夏笙寒见到这一幕,摇头啧了啧;身后跟着的严吉惋惜道:“傅大人……不行啊。”

筋疲力尽的傅茗渊早就没了发火的力气,只问:“你们怎么来了?”

夏笙寒答道:“串门。”

傅茗渊没再理他,只吩咐安珞前来上茶。几人坐在庭院里久不发话,阿尘便前去厨房准备做些菜来当晚饭。殷哲放弃她后自个儿耍起了长枪,博书斋里种的花花草草不少,银枪飞舞,带起一阵柳絮纷飞,边喝茶边瞧去倒真是一番美好的景致。

她自然没忘记她身边坐着的是个疯子,指不定就要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来,头一偏却瞧见夏笙寒正一手撑在脑后,闭目养神,神情算不上痛苦倒也显得有那么些不自在。

她记得景帝曾说过,夏笙寒小时候曾磕破了脑袋,伤得很重,是以才留下疯病这个后遗症。她关切地询问了一句,对方却似乎没有听到,最后还是只能转向严吉。

“王爷一到这个季节就会头疼,过一会儿就好了。”

傅茗渊点头应着,想起先前景帝曾说的,关于慧王磕坏了脑袋。虽说是第一次看到这主仆二人犯难的模样,此刻倒没了取笑的心思,伸出手去想在夏笙寒的背上拍一拍,却见他蓦地睁开眼睛,不似方才的难受,目光中闪烁着不可思议:“傅大人想摸本王?”

“我呸……”她一瞬收起了怜悯之意,闷头继续喝茶。夏笙寒笑意更甚,起身前去与殷哲说话。傅茗渊的身边只剩下严吉一个,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却见眼前的老者一副歉疚之色。

“傅大人你别介意,王爷素来是这个样子的。”

“我当然不会同一个疯子介意。”她摆摆手,“你有去太医院给他开药么?”

严吉不答,侧首看向庭院中的夏笙寒,默了默:“王爷乃是宠妃之子,又是最小的一个皇子,儿时看似光鲜,其实吃的苦不比别人少。老奴看着他长大,十四岁那年脑袋被撞出了一个窟窿,你说人撞到柱子上怎么会有窟窿?还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呢。”

傅茗渊静静听着。的确,夏氏从开国初始内部就矛盾不断,能存活下来的皇子们都有着非比寻常的战斗力,从湘王那里就可以看出。如此强大的气场,大约是从小就练就的。

不过,夏笙寒是个疯子,这是他的金钟罩。

“他的童年……很不幸么?”

严吉点头道:“是啊,王爷小时候若不是有湘王殿下护着,怕也撑不到现在。”

……什么?

“湘王?”傅茗渊不可思议地瞧着他,确定自己没听错。那个眼睛能发闪电的……湘王?

严吉再次点头,这回反而有些纳闷:“你不知道么?湘王殿下与王爷乃是一母所生,同胞兄弟啊。”

“——诶?!”

「凯旋」

傅茗渊难以置信的叫声响彻了博书斋。

她原以为湘王与夏笙寒轮廓相似是因继承了父亲,再加上她没有见过别的王爷,自然也就如是想了。而今看来,这两人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弟?!

可这性格上也差太多了吧……

“原来傅大人不知道啊。其实他们三兄妹本还有个……”严吉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多了嘴,尴尬地耸耸肩,“老奴说多了,傅大人就当没听见罢。”

傅茗渊讷讷地点头,脑子里只想着夏笙寒与湘王这件事,倒也没多在意他的话。晚饭时她没想留这主仆三人下来,可夏笙寒在她开口前就是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念道:“傅大人的好意……”

“我这是恶意!”

“本王就不推辞了。”

“……”算你狠!

一个时辰之后,她总算是将这个瘟神给请走了,夏笙寒却执意要让她送一送。傅茗渊无奈之下随他而去,走了一段路连严吉公公都瞧不见了。

皎洁的月光映照出两个人的影子,傅茗渊遂开始百无聊赖地踩他的脑袋以发泄。夏笙寒蓦地停步,回头望她:“踩够了没有?”

她龇牙咧嘴地回敬道:“没有!”

“那我也踩你。”

“……”

是以,二人就这么张牙舞爪地互踩脑袋,过了半柱香的工夫才走了几步路。傅茗渊此时个子矮倒是占了优势,活蹦乱跳地踩他的影子;夏笙寒眉峰微蹙,诡异一笑,突然将伞打了起来,只留下半个身子的影子。

“你赖皮!”傅茗渊累得慌,才意识到她方才跟着这个疯子一道发了疯,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我要回家了。”

夏笙寒默不作声,将伞轻轻置在肩上,似笑非笑道:“没事别出博书斋。”

她撇撇嘴:“我还要上朝呢。”

“反正你上不上都一样。”

“……喂!”

傅茗渊狠狠诅咒给他烧饭的人忘记放盐,头一扭便回了博书斋,瞧见院子里的小书童们都围在一起观望着什么,原来是殷哲在后院练枪,似乎功夫比前日更高明了些。

小书童们一个劲儿地拍手,傅茗渊也跟着拍,拍到一半才想起来:“等等……你怎么没跟夏笙寒回去?”

殷哲腼腆笑笑,将长枪收起:“是王爷让我留下来教你防身术的。”

“可你不是放弃我了么?”

殷哲残忍地望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傅大人你不能这么堕落。”

“……”

好啊这个疯子,留下个小跟班来当眼线?傅茗渊气不过想将人撵走,但又一想这殷哲可是知道她身份的人,贸然撵出去指不定会出什么纰漏,只好将人留了下来。

殷哲虽然与景帝一般年纪,人倒是懂事,只听了句吩咐便将自己打理得好。傅茗渊看着委实感动,又想起那玩心太重的景帝,默默叹了口气。

待遣散了小书童之后,她安顿好了殷哲便打着哈欠回屋。月光之下树影微动,殷哲驻足在门外,原本的腼腆笑容转为了肃穆,忽地拾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想也不想地往院子里竹林那边砸了过去。

被砸中的竹竿摇晃,响声悉悉索索,隐约能听出其中夹杂着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落荒而逃。

殷哲环视四周,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回屋睡觉。

***

在梁州遇刺一事,傅茗渊交代景帝莫要声张;景帝的玩心虽重,但朝中谁能信谁不能信,还是有些把握,故而从未在百官面前提起此事。

距离科举的日子越来越近,翌日早朝之上,官员们纷纷讨论起了五省试点对此事的影响,傅茗渊只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倒是镇国公唐瑾发表了不同的意见:“微臣在外,听得百姓们似乎希望能让女子入学,不知陛下如何想?”

此言一出,百官肃静,接着又交头接耳了起来。

诚然,延国有不少私塾都是同意收女子入学的,但五省的学府乃是公办,原本将官家子弟与庶民混杂在一起,就引来不少非议,如今若再是让女子入学,只怕意见会更大。

“开什么玩笑,女子既不能参加科举,又不能入朝,收她们来吃白饭的?”

“就是就是,这学府是为了扩招考生,又不是什么收容所。”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唯独两位老丞相迟迟不发话。傅茗渊闭目聆听,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倘若这些人知道面前就站着个女子,会作何想?

这一改革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难,延国百年不曾女子为仕,就算景帝真的应下,这观念一时也改不过来。她倒是想同意,可也知道急不得。

“——本王倒是认为,此举不失为良策。”

忽而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自殿下传来,百官纷纷转头而望,瞧见一个头戴束发银冠的年轻男子,未着官服,举止却是落落大方,再加上那句“本王”,想来便是景帝的八皇叔潭王了。

傅茗渊先前未与此人见过面,只知对方性情温和,也不怎么参与朝政,比起湘王和夏笙寒来,是目前夏氏里最正常的一个了。

那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工部侍郎顷刻闭了嘴,往二相那里求救,可二老却视而不见。

“普天之下,亦有不少女子身怀才学,倘若因性别之分而没有把握住人才,岂不是一大损失?”潭王目露笑意,“当然,此事还需由陛下定夺。”

潭王不常上朝,但说的话亦有一定分量。傅茗渊一脸感激,而百官也纷纷表示会再作考虑。

另一件要事则是守在扬国边境的士兵发现了一名细作,扬国素来觑觎延国领土,此次派了探子来,指不定又想耍什么手段。众人纷纷商讨究竟要派哪位将军前去,年迈的右将军充耳不闻,出列道:“陛下,老臣倒是有一适合人选,是右军的副将之一,名为乔钰,领兵之术,不亚于臣。”

百官顿时唏嘘。

这位乔副将在延国的确赫赫有名,精通兵法,却始终为副将,多任军师之职,原因便是其人先天目盲。扬国乃是大国,兵力强盛,与延国实力相当,看老将军的意思是想让此人出任,但史上领兵打仗从无由盲人任主帅,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景帝心中不解,遂与老将军磨了磨牙,表示人选会再作考虑,况且扬延两国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会不会打仗都是个问题。

“老师,你说右将军为何要派一个瞎子去?”小皇帝坐在御书房里纳闷。

“听闻乔将军是出色将领,虽是先天目盲,但亦能上战场杀敌。”傅茗渊想了想,道,“这新任的左将军乃是带功上任;右军虽然强大,但人才尚稀,老将军想让手下立功,这也可以理解。”

景帝依然歪着脑袋。

“陛下若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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