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之间破大案 作者: 吴乐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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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纪川并不服气,辩解说他事先质问过“母大虫”,可她矢口否认,他只好怀疑是老鼠偷吃了他的点心,因此采取了灭鼠行动。他够仁慈了,真要是用了老鼠药,这会儿“母大虫”还不知道会怎么着呢!
车间主任于是转向何赛姣,让她回家去休息,准她一天假。还劝她以后要吸取教训,不要贪小便宜乱吃东西。
没想到何赛姣一听便拍着大腿,呼天抢地嚎开了,说男人们合伙欺负她一个弱女子,要去妇联告他们。要不是肚子又是一阵绞痛,不得不奔了出去,还不知道要闹腾到何时。
车间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望着众人吼道:“我那些话有什么错?这娘们怎么就不会听人话呢?还说她是弱女子呢,有这么凶悍的弱女子吗?”
接着,他喝令电工温国庆,“去把她家的那位‘大丈夫’叫来,让他马上把这个‘弱女子’给我领回去!否则我扣他一顶‘破坏生产’的帽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正是那次事件,使得厂领导决定在每个大的车间设立快餐部。这自然是人人鼓掌称快的举措,有好事者将此举措戏称为“灭鼠行动”。
郝纪川大辣辣地坐在那里,毫无惧色,象吃了秤砣似的立志要与何赛姣干到底。他不顾民警们的再三提醒,仍然左一个泼妇,右一个泼妇地称呼何赛姣。任小平只好如实记下“泼妇”,然后在一旁加上注释:{何赛姣}。
他露出象狼一样结实的白牙说道:“没错,我跟那个泼妇就是有化解不了的冤仇。那个泼妇,没一个人看着顺气。长得那幅德性,却成天到处搅事儿。不是添油加醋地向领导告状,就是扯着破锣嗓子到处管闲事、教训人。更可恶的是,这娘们就像是饿鬼投胎,见东西就吃,也不管那东西是不是她的。幸亏我们厂生产的是钢铁,如果是食品厂,恐怕有一半的产品都进了她的肚子!让她当仓管员,那还不是耗子掉进油缸里,乐在其中吗?”
任小平使劲儿咬住嘴唇,硬是克制住了放声大笑的冲动。
洪建阳要郝纪川详细叙述案发前后的行踪。
他冷笑一声道:“是想问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吗?没有,我没有不在场证明,也不在乎,而且巴不得是我干的!事实上,我总是跟那泼妇上同一个班,说不定那天我下了夜班后,鬼使神差地跟在她后面进了厕所,先用砖头砸了她的脑袋,又不解气地用我的铁拳砸断了她的鼻梁!”
说到这,他恶意地一笑。“哼,不过要真是我干的,就会一直砸到她一动不动断了气才停手,那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他目光灼灼,毫不掩饰他的恶意以及想象除掉心头大患的快感。在黝黑的面庞衬托之下,一嘴白牙闪闪发亮。
随后,他垂下了头,低声嘟囔道:“老天爷真是不公啊!为什么死的不是这个恶婆,而是那个小女孩呢?那女孩可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嘶哑,眼里似乎还浮现着一层雾气,与先前咬牙切齿,恶言恶语判若两人。
问他胳膊上是否有伤疤,他二话不说便将两只衣袖捋到上臂,并以一幅满不在乎的神情表示,如果需要,他还可以把上衣脱掉。
他的双臂上几乎没有一丝疤痕,指关节处也没有任何击打造成的挫伤。
林海是何赛姣“钦点”的另一名有可能对她下毒手的仇敌,他也是炼钢厂的职工。
他跟何赛姣的结怨经过,同样登不得大雅之堂。
一次,林海上仓库去领东西。也许因为领取的东西品种比较多,再加上仓库物品摆放无序,把脑筋不好使的何赛娇弄得头昏脑胀的,核对了半天还搞不清楚。林海不耐烦了,让她自个儿慢慢折腾,他则急匆匆奔往厕所。
他这种怠慢的态度顿时惹恼了何赛姣,脑袋像一锅浆糊似的更加不好使唤了。她一口咬定他领取的东西与出库单有出入,而且趁她不备做了手脚,于是气势汹汹地一路追到男厕所找他理论。结果两人在男厕所闹得天翻地覆,大家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事后何赛娇得意洋洋地逢人便说林海的“那话儿”是个歪把子,尿尿都是歪的。林海气得七窍生烟,直扬言要剁了那个“母夜叉”。
林海大概下班后拾掇了一番,内穿着一件米色套头毛衣,外罩一件黑色夹克,下身着一条黑色的直桶裤,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高挑修长。看得出是个注重仪表的人。
他是个白面书生型的人物,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长得白白净净的,与炉前工的形象一点儿也不相称。尽管他与郝纪川的外形完全不同,但对于何赛姣的仇恨却是相同的。说起何赛姣来,总是从牙缝里发声。
“凡是认识那个‘母夜叉’的人,恐怕没几个不厌恶她。那哪是个女人?甚至连人都不能算一个,居然还敢叫什么赛姣!长得跟坨大粪似的,还成天嚼舌,唯恐天下不乱。领导直夸她力气大,但她干出什么人活了?什么东西到了她手里,都变成了废品。斗大的字识不了几个,设备器具台账还得别人来帮她建。仓库被她弄得像个垃圾堆,找个东西没花上个几十分钟根本就找不到,还动不动就赖别人偷东西!这天下怎么会有这号混帐东西?!”
他想了想,又不解气地加上一句:“哼!该死的人不死,不该死的人却死了,老天真是瞎了眼了!”
让他详细叙述案发前后的行踪,他撇了撇嘴道:“因为我克制不住宰了那‘母夜叉’的欲望,所以恳请车间主任为我调班,眼不见心不烦。所以,我已经有半年多不再跟她上同一个班了。
“案发那晚,我上大夜班。当她据称在厕所遭人拍脑袋的时候,我已经战斗在为国家生产战略物资的岗位上了。不过,听说她被人拍了脑袋,而且整张脸像个烂茄子之后,我高兴得全身的每一颗细胞都在唱歌。看着她那张青紫肿胀的丑脸,我忍不住开怀大笑。那几天我一直幻想自己是那个袭击她的人,结果饭吃得特别香,觉也睡得特别安稳。”
说完,还一上一下地抖动着小腿,一幅自得其乐的样子。
他的手臂上和指关节处也没有任何疤痕和挫伤。
题外话:收藏上20,继续奖励。这次的奖励内容是:关于苍蝇的……(嘿嘿,纯属恶心你们一下)
第十九章 受害者的仇人(二)
更新时间20121219 8:18:33 字数:3676
望着眼前这位长得像花生米一样白白胖胖,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脾气的高个年轻人,民警们无论如何也没法把他与可能对何赛姣实施报复的凶手联系起来,甚至都没法想象他会与人结怨。
洪建阳谨慎地问道:“你是温国庆?”
花生米“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接着便象女孩子一样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去,来回搓弄着一双胖乎乎的肉掌。
原来他就是炼钢厂的电工温国庆,也就是那个把储物柜借给郝纪川存放点心,以及郝、何大战当天,被震怒的车间主任命令去喊何赛姣的“小丈夫”来带人的那位电工。
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却总是被人喝来呼去,似乎人人都在使唤他,而且一点儿也不考虑他的意愿。实际上,他也从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意愿,似乎总是心甘情愿地任人驱使。
问起他与何赛姣之间的矛盾,他并没有像之前的那两位“仇人”那样咬牙切齿,出言不逊,而是搔了搔肉乎乎的脑袋嘟嚷道:“那女人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这四个字,大概就是他最严厉的措辞了。
原来,何赛姣之所以将他视为仇人,是因为她怀疑是温国庆把她出卖给郝纪川的。郝纪川也确实问过温国庆是谁偷了他的点心,但他得到的答复是“不知道”,因为温国庆确实不知道是谁干的。不过即使他知道了,以他的个性恐怕也会回答说不知道。遗憾的是何赛姣没有识人的智慧,凭空为自己增添了一位仇人,当然,是一位一点儿也没有杀伤力的“仇人”。
他结结巴巴地叙述了案发前后自己的行踪。
他说,案发当天,他与何赛娇上同一个班。因为不想招惹她,自己总是尽量避免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下班时是看着她出了车间大门后自己才离岗的,一路上远远地走在她的后面。
他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这番叙述,听上去就像是尾随在何赛娇身后,窥视她的一举一动。
“你是说,你一直尾随着何赛姣?那么,你一定看到她进了那座公厕咯?”
洪建阳说到这儿停下来,仔细观察花生米的反应。
花生米点了点头,“嗯,我看见她拐到去厕所的那条小路上,就加快脚步赶上前面的那些工人。”
“既然你看到了何赛娇拐向通往厕所的小路,那么你就完全有可能看到了凶手,或者说,看见了某个跟在何赛娇身后进入了女厕所的人。为什么至今没有向警方报告?”洪建阳一脸严肃地质问道。
“我……可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你说的这种人啊!”花生米一脸惶恐道。
“通往厕所的小路也就一、二十米长,而你与何赛娇的距离如果像你所说,是‘远远地走在她的后面’的话,至少也有二、三十米吧?”
“差不多吧!”
“所以,当何赛娇进入公厕时,你至多刚刚到达小路口。也就是说,厕所是位于你的前方,而不是后方。对吧?”
花生米想了想后,点着头说:“应该是吧。”
当他的目光与洪建阳冷峻的目光碰撞时,赶紧自觉地改口道:“是的,是在我前方。”
“而何赛娇是一进厕所就遭遇到了袭击,也就是说,凶手是尾随着她进入了厕所。因此凶手进入公厕的过程,必然落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你怎么可能没有看见呢?”
洪建阳的这一番推理,令花生米目瞪口呆。他觉得听上去很有道理,特别是他频频使用的“也就是说”,让人感觉他的话份量十足,不容置疑。可是自己确实什么也没有看到啊。
他苦恼地瞪着洪建阳嘟囔道:“我不知道。可我确实什么人都没有看到啊!”
“凶手并非从天而降,而是用两条腿从地面上沿着某个方向进入厕所的,而厕所的入口又是正对着你下班所走的那条大路。你说你没看见任何人跟在何赛娇身后进入女厕所,能解释的通吗?”另一位民警质问道。
花生米搓着手,扭动着身子,沉默了许久,接着象有了重大发现似的急切地解释道:“也许是我那时一心只想赶上大伙儿,两眼只顾着往前看,没有往厕所方向看,所以没有看到凶手,或者可能是凶手的人。对,肯定是这么回事!”
说完,他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大力地击打了一下手掌,频频点着头。发现民警们冷冷地望着自己,他不由得满面通红冲着他们傻笑。
洪建阳在这个问题继续深挖。“当时你的身后还有其他人吗?”
“应该有吧,但我想不起是谁。”花生米充满歉意道。
“说清楚点,当时你的身后到底有没有人,有多少人?”一向颇有涵养的洪建阳被这个白胖子的含糊其辞弄得有点不耐烦了。
“记得当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所以我猜想应该有人走在我后面。不过我没有回头看,反正也看不清。我的视力不太好,有点……有点近视。”
他可真是轻描淡写啊。戴着四百多度的近视眼镜,岂止是有点近视!
警方要他仔细回忆案发当晚,特别是下班后的那段经历,写成书面材料上交专案组。
他也被要求象之前的两位战友一样,伸出手臂让民警检查。他那两条面团一般的胳膊上,除了两、三个蚊子叮咬的小红点外,没有任何疤痕;手掌上倒是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