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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部分

塔罗女神探-第96部分

小说: 塔罗女神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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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辞了工,更没收入,可怎么再给你老娘抓药?!”周志不由得也喉咙粗起来了。

一句话,把赵六说得哑口。他愣愣看着外头阳光洒落雪面的街道,肮脏的积雪堆在每个店铺门口,过了许久,方道:“那……也得我娘同意,你跟我去见了我娘再说!”

赵六家住的是幽冥街外边老远的一间干打垒里,湿气冲天,因无暇烧柴续火,炕头也是冷的。赵六的娘面色黑红,皱纹一直叠到脖子上,拿被子盖住全身,只露出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见儿子带了人进来,似乎也有些紧张,努力撑起身子,却很快便软下来了。赵六一下跪在母亲炕边,嘴里咕咕咙咙讲了一些藏语,那老人果然自床上跳起,当下把被子一掀,露出瘦成一把枯骨的身体,她一面狠狠抽打儿子的肩膀,一面呜呜哭着,最后两人抱作一团。

周志退在一旁,心情忐忑,专等着结果。

母子二人也渐渐不再激动,又用藏语哇啦哇啦一通之后,赵六总算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脱下蜜蜡,放到周志手里,道:“娘答应了!”

“那……钱……”周志激动得声音微微发颤。

“娘说,上回卖给那俄国人是两万,卖给您也不能偏心加价,还是两万!”

周志听闻,心头一阵滚热,最后死活丢下三万块,才安心离开,那块蜜蜡发出的芬芳几乎陶醉了他的整个人生……

次日,赵六没来上工,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没有来。

周志也是过了很久才咂摸出真相,这个赵六和他娘,是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他生命里了。然而他们并未离开幽冥街,只不过身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赵氏母子”变成了两个骗子老乡,一男一女,一侦探一老千。


第四章 复仇女神的战车

〔乔苏眼前掠过一丝幽暗的凄楚,遂道:“那三个人,也是我杀掉的。”

“为……为什么?”

发问的是面色铁青的庄士顿。

“为了复仇!”乔苏两眼充血,额角浮起一根青筋,在红发下格外扎眼。〕

【1】

谭丽珍近期已是理直气壮地懒,因沈浩天横死之后,她暗结珠胎的秘密已大白天下,身边的女同事不再捏她的肚皮取乐,荷官更不敢取笑她半分,反倒有些同情的意思。尤其是潘小月托老章私下给了她一笔钱,说是安胎费,要她好生在赌坊养着,不必再出来干活,这让谭丽珍对老板刮目相看。她从前也是见识过其手段的,道听途说的故事更是悚人,孰料如今却是菩萨心肠,非但没有把她赶出去,反而在赌坊后边腾出一间房来,让她退了外头又窄又闷的租屋,搬进来养着。

“潘老板果然是好人!”谭丽珍心头热热的,抓住老章道,“我该去当面谢谢她。”

“不必了。”老章推开她那双刚刚受人恩惠的手,冷冷回道,“老板有这份心意,你只管受着便是。”

此后,谭丽珍便挺起大肚皮养胎。老章居然还拨了个服务生给她,吃什么用什么都有人照顾,竟也不怎么需要出门。虽然她也有愁孩子生下来之后该何去何从,但转念一想,还是选择走一步看一步。她骨子里是个阴沉的人,也想过把孩子送人,再找个老实人嫁了,将过去一笔抹杀,又觉得如此对不起那个死鬼,可是……她真有在乎过那死鬼的想法?她吃着羊羹,忍不住笑起来,人各有命,活人还顾不过来,哪里还要考虑死人?

于是放了一百个心下来,尽情享受潘小月的施舍。

但怀孕期间到底体质有些不一样,不是吃什么都长肉,反倒是吃一半吐一半,半夜胸闷气短,开了窗吹风怕冷,关了窗只烤火又憋得慌,于是为难了伺候她的姑娘凤娟,要天天替她摇扇子通风。凤娟腰身有些粗笨,面盘黑黑红红的,虽健康却不是特别撩人,谭丽珍甚至奇怪赌坊怎么突然没了眼光,竟招了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进来,于是少不得多问了几句,才知凤娟原是沈浩天的一个堂妹,本是投奔堂哥来的,孰料到了才知依靠的人已经死了,哭得死去活来,老章无法,只得安置了她,这举动倒是为赌坊落得了一些好名声。幽冥街的平头百姓又哪里知道潘小月目前正血洗“仇敌”的秘密行动呢?

凤娟倒是个实在人,与她堂哥不一样,手脚虽慢些,倒也珍惜这份工作,依她的话讲:“在老家反正也找不着好婆家,不如到这里来碰碰运气,还能接触些有钱人,沾点儿贵气。”她这般天真的表述,倒是让谭丽珍放下了戒心,怀有这类“淘金梦”的女子一抓一大把,凤娟只是其中之一,且依她的外貌,估摸着怎么也不会有攀上高枝变凤凰的一日。所以谭丽珍也不嫌她野心大,只旁敲侧击地劝她:“待挣到些钱,便回老家找个好归宿,莫再生那些不着边际的念头。”

然而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谭丽珍便觉得不大对劲了。起初是饭菜的问题,她怀上之后便强烈地想吃酸的,连吃个茄子都要拿醋来调。凤娟下厨手艺一般,却也过得去,但某天她却在里边吃到了一些怪东西,嚼在嘴里硬硬的,不是茄子。起初以为是花椒,便也不大在意,只嘱咐那姑娘道:“我不爱吃花椒,以后莫放。”

孰料那姑娘一脸诧异道:“我也不爱吃,所以没放啊。”

她这才想起凤娟的菜是从她的量里拨出来的,于是也没往心里去,只强调:“想是不小心放了些,今后注意吧。”

可次日在酸辣土豆丝里又吃出同样黑乎乎的东西来,还是带须的,她这才紧张起来,再仔细放在手心辨别,竟是切碎的蟑螂!

这一气非同小可,直接连盘带菜便往凤娟脸上摔了过去。凤娟捂着脸哭了半晌,但不及谭丽珍当晚吐得厉害,且她一连两天粒米不进,后来到底撑不住,抵不住外头冰糖葫芦的叫卖声,巴巴儿跑出去买吃的了。

黄昏时分,幽冥街上总弥漫一股馋涎欲滴的油烟味,炖菜的气味,卤味铺前吊码整齐的熏腊肠闪闪发亮,还有一些专为俄罗斯人准备的饭馆,大锅的红菜汤包冒着汩汩热气,将那些白皮肤蓝眼珠的食客骨子里的寒气蒸发得干干净净。香甜的空气让零零落落的雪珠子不再冰冷,谭丽珍口中已涌起甘美的唾沫,她走进一家糕饼店,买了好几块酸枣糕,边走边吃,糕屑不停掉在被奶水涨足的胸脯上。

这个辰光,冷不防有人撞了她一下,她并不动气,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肚子,冲那冒失鬼打了个饱嗝,方才看清对方从头到脚包着黑斗篷,像从夜色里裁下的一条人影。

“赶快逃走!”

她这才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因捧着酸枣糕的手被那人紧紧捉住,似是用了千钧之力,怎么也挣脱不掉。

“什……什么?”

“赶快走!离开幽冥街!”那声音不像是人说出来的,似是从地狱里发出的警告。

她直觉那人疯了,因辨不出男女,只得用尽力气狠狠甩开对方的束缚,刚要喊叫,那人却幽灵般消失。

谭丽珍站在原地,待回过神来,却见酸枣糕已落了一地,被路人踩得稀烂。她往地上啐了一口,狠狠骂道:“疯子!”

“哟!这不是谭姑娘嘛!近来可好?”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自谭丽珍身后响起,尖尖窄窄的腔调,又蕴含某种教人安心的体贴。

回头瞧了,系大姨婆。

所谓的“大姨婆”并非谭丽珍的大姨婆,却是幽冥街上唯一的稳婆,原名汤金兰,四十出头,一双大脚,细眉细眼,皮肤光滑,自十多年前丈夫失踪之后,身后也无子女,她不曾改嫁,却一个人活到现在,靠接生过活。因待人和善,与世无争,也懂一点儿医道,在她手里鲜少接下死胎,于是成了这里的“菩萨”,街坊都戏称她“大姨婆”,显得亲切。

巧遇大姨婆,谭丽珍自然有些欣喜,忙道:“大姨婆呀,吃过啦?”

大姨婆点点头,欠身摸了摸谭丽珍鼓起的肚皮,笑道:“还有五个月就该生了吧?”

谭丽珍有些害羞,垂头不语。事实上,她不大出门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生怕街上的人说闲话,一个未拜堂成亲的姑娘大了肚子,可也是不大不小的丑闻。虽然幽冥街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众人并不怎么爱嚼舌根,尤其是那些红毛鬼子做派开放,多半都不计较这些,令原本保守的中国人也跟着宽容起来。

“啧啧……”大姨婆忽然面色一紧,竟蹲下身将耳朵贴在肚皮上仔细听了一会儿,方才抬头道,“好似胎位有些不正,分娩时是要吃苦头的。”

“那……那怎么办?!”

“少走动,明儿我带些清艾条过来熏一熏,兴许有用。”

谭丽珍这才放下心来,拿出几张纸钞塞进大姨婆手里,急道:“到底还是大姨婆疼我……”

“哪里的话哟!都是女人,不容易。”大姨婆竟将钞票还于谭丽珍,径自去了。

※※※

“离开幽冥街!”

虽是一切风顺,但那偶遇的黑衣人沙哑的告诫却在谭丽珍耳边久久萦绕,于是竟在床上辗转到凌晨。索性起身,唤凤娟倒些茶水来,半天没有回应,拉亮电灯去看,她铺上居然没了人。

“这小贱人是半夜出去等狼了?!”

她恨恨地下床,自己从炉子上拎起热水壶倒了一杯,喝了几口,总算舒服了些。躺下后依然不曾合眼,再要坐起,却听见门外有些响动,系凤娟的脚步声,于是气鼓鼓地用被子蒙了头,背转身去,假装没有听见。

待凤娟脚上两只鞋落地的动静过了,她才突然起来,冷不防拉亮电灯,喝道:“你三更半夜是出去见鬼呀?”

凤娟唬了一跳,从铺上跌下来,连忙爬起,哭丧着脸回道:“只是出去解个手,就凶成这样?”

“解手?哼!”谭丽珍听对方狡辩,更来了气,“嚯”地起身下床,劈头拍了凤娟一掌,骂道,“解手哪要那么久?可是在那里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凤娟不敢还嘴,只呜呜地哭。

谭丽珍听了愈发气极,吼道:“不准哭,半夜出去做了贼回来还委屈你了?!”

她这才发现凤娟脸上红晕未褪,脱下的外套竟是她最好的一套桃红色硬绸夹袄,谭丽珍遂忆起自己从前犯下的风流韵事,心下便犯起嘀咕:“难不成这贱货有了相好的?”

【2】

有了三万块的本钱,夏冰自然松了一口气,主张将债务清了,等下一列火车到站即刻动身,离开这个鬼地方。孰料他的提议却是没有人听的,因扎肉与杜春晓在饭桌上商量的是另一回事。

“你说咱们欠的债究竟是多少来着?”提问的是杜春晓。

“不多不少三万,赶紧还了拉倒。”夏冰忙道。

“那还是少。”

因有这笔巨款撑腰,扎肉讲话也有了底气,对着一锅炖肉大快朵颐之际,口齿含糊不清道:“甭忘记拖延的那几日还有利息的。”

“那利息要付多少?”夏冰脑袋“轰”的一声。

“哪里算得清楚。”杜春晓也只苦笑,一口喝干杯中烧酒,许是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酒量也变得好了。

“那……那要怎么办?”夏冰听了当下有些气馁,因这笔钱是他们两个人诓来的,与他无关,于是讲话难免气短。

“还能怎么办?那姓周的傻子正疯了一般四处找咱们呢,只有赌坊才是最好的藏身处。”扎肉吞下一口肉,劲头愈发足了。

“可在赌坊又不能来钱……”

夏冰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蠢了。

※※※

自那日起,杜春晓与扎肉便在赌坊的五张台子上夜转百圈,白天则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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