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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部分

塔罗女神探-第81部分

小说: 塔罗女神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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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被愤怒烤灼得满头大汗的埃里耶惊诧地瞪着杜春晓。

“血不是粉红色的,她只是割破了自己的大腿。”杜春晓显得异常镇定。

“那我们回去追斯蒂芬!”

“追之前,还得把她送去医院,因为她割的是主动脉,恐怕再不抢救会失血致死。”杜春晓从棉袄上撕下一块长布条,系紧艾媚流血的大腿。

“混蛋!”埃里耶用拳头狠狠砸了下车窗。

“这下……他可真成了大赢家了。”杜春晓想象着衣冠楚楚的斯蒂芬已坐上通往俄罗斯的火车,再经由俄罗斯回到他的祖国,带着那批价值连城的宫廷珍宝,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尾声

李裁缝乐颠颠儿捧一罐糯米粥过来找杜春晓拉家常的时候,夏冰正在满脸不情愿地收拾行李,杜春晓则像往常一般倒在沙发上读报纸。

“侬看看,有了钞票就不想着人家咧!报纸自己买了,把我李裁缝就忘记掉了。”李裁缝笑吟吟地将粥放到桌上。杜春晓当即起来,冲进厨房拿了两只空碗出来。

夏冰看到了,气鼓鼓道:“你们给我剩一碗,不要都吃光!”

“有的,有的。”李裁缝与杜春晓坐到桌前,悉里索落喝起粥来。

“最近看侬蛮高兴么,有啥好事体哇?肚皮里有了?”

“喏,这个好事体。”杜春晓点了点《申报》头版的大标题——《洪帮二当家“怪病”身亡》,而另一版的标题则是——《〈浮萍花〉女主角琪芸命殒上海大医院,死因蹊跷疑似情杀》,主稿里讲的是琪芸在病床上被一神秘人割喉,引起轩然大波。

“唉哟,这两桩事体我也晓得的呀。”李裁缝忙将一条腿架起,唾沫横飞地说开了,“讲是这个秦老爷背脊上生了个怪东西,烂穿心唉!估计这种人坏事做绝,从里面烂出来了!侬讲是哇?还有这个琪芸,侬讲伊漂亮哇?我看是一点也不漂亮,比上官珏儿差得多咧!也不晓得怎么红成这样,在医院里被人家打煞,难道是上官珏儿的影迷做的?哈哈!”

“是的呀。”杜春晓笑道,“听讲秦亚哲虽娶了那么多老婆,却是绝香火的,到头来也就一个五太太给他送葬,罪过啊。”

李裁缝一拍大腿,道:“啧啧啧……是罪过呀!”

他大抵不晓得,真正的罪过在于,如今毕小青一面被大当家黄金荣盯着,一面被日本军部盯着,都在向她讨要那批特殊的鸦片,她若再不想方设法逃走,恐怕是永无宁日。

“对咧,你们要回老家过年?现在这么样打包?”李裁缝见夏冰正将旧书捆起,便问道。

“是唉,回家过年的。”

“可回家过年要把书拿着做甚?”

“因过了年就不过来了。”杜春晓淡淡笑道。

“唉哟!怎么回事体?”李裁缝脸上的惋惜多过于惊讶,他可能隐约预见到,这一对古怪的小夫妻在这里住不长的。

“没怎么回事体,就是觉得不适应,还是走了算了。”

此时夏冰急忙也去厨房拿了一只空碗过来,将罐里余下的粥全倒出来,喝得极有滋味。

李裁缝蓦地觉得,他们也许是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为了这样的大事来上海,又为了同样的大事离开。他便带着千万般的舍不得,离开了杜春晓的荒唐书铺——也是夏冰的私家侦探社。

“我们要去哪里,你可曾想好?”

送走这位热心肠的邻居后,夏冰一面继续将旧书打包起来,一面问杜春晓。

“我也不晓得,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只要不让黄金荣抓到,不让日本人秘密枪毙了就成。”杜春晓讪讪笑着,手里还握着唐晖的采访簿。

“春晓,我问你个事,你可能认真答我?”夏冰扶了一下滑落在鼻尖上的眼镜,像是鼓了极大的勇气才讲出口的。

“什么事?”

“其实……施二少是你想办法让他逃走的吧?把钢条放在巧克力盒子里。”他吞了一下口水,问道。

“是,这是我跟他做的交易,他助我破案,我助他越狱。他以为琪芸拿到箱子就没事了,所以要逃出来,也不排除他是想保护朱芳华。结果……男人遇上感情的事,可见与女人一样,会变得愚笨。”

“还有……为什么你知道流产时流出的血是粉红的?”

她顿了一下,面上浮起凄楚的薄笑:“你真想知道?”

夏冰咬了一下嘴唇,遂坚定地点了点头。

杜春晓站起身来,还是凌乱翻翘的短发,不合身却宽松舒适的短褂,仿佛从未离开过青云镇。

“我晓得要去哪里了。”她眼神遂清明起来,“去英格兰!去伦敦!”

“为……为什么?”夏冰惊觉眼前的女人无端被神秘的光彩所笼罩,变得明亮动人起来。

“你去那里寻找答案,我去那里了结一些关于斯蒂芬的旧事。”

“可是,要怎么去呢?”

“有小四……哦,应该是秦公馆的大管家李治帮忙,有哪里去不得?讲不定,那位自尊心很重的法国老侦探,也在那儿等着咱们呢!”

“对了,果然如你所料,旭仔从医院逃出来了。”他说话语气出奇地温柔。

“哦?去会他的老情人了?”她也料定他的温柔与爱情有关,于是一击即中核心。

“是,但你也弄错了,他会的女人不是花弄影,而是米露露。”

“哟,总算有你知我不知的事儿了,恭喜呀!”杜春晓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喝粥。

“还有一件你不知的事儿,可想知道?”

“什么事?”

“你可晓得琪芸死后,《浮萍花》女主角给了谁演?”

“谁?”

只见夏冰一拍大腿,拿捏着戏腔一字一句道:“正是那影坛新秀朱——圆——圆!”

杜春晓一口粥顺势喷出,溅了夏冰一脸。但他似乎没有动气,只用一双温和的眼看着她。她正手忙脚乱地将他头上那顶鸭舌帽摘下,往自己那蓬乱短发上一扣,蜜色光线恰好扫过帽檐,将她的面孔照得线条明晰,英气十足,宛若摩登的男装丽人。



第三部 幽冥街秘史


楔子

“赎罪……”

玛弟亚用嘶哑的嗓音吐出生前最后的两个字,遂抬起两个血津津的空眼眶,这一细微的动作要了他的命,庄士顿神父能听见一缕魂魄自玛弟亚被迫大张的口腔内迅速蹿出,余下一串“滋滋”声。

“什……什么?”庄士顿每往前踏一步,阳光便由七彩玻璃窗倾斜着刺入他的脚尖,于是路行得如此之痛,几乎令他晕厥。尤其是十一位少年在他身后尖叫,仿佛他踩住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通往地狱的台阶。

然而他只是想听得更清楚一些,于是径直走到布道台前,仰面望着挂在十字架上的玛弟亚。那里原本是一尊半裸的基督像,青铜打造,低垂的头颅上挂着惨绿色的湿发。玛弟亚的头发却是金的,阳光与七彩玻璃制造的效果,肿胀的赤紫色面孔在藤条的缠绕下已绽开伤口,细细的血线自鼻孔一路蜿蜒,爬满了脖颈。

“什么?”庄士顿仰望着玛弟亚的尸身,他的躯体仍是雪白的,皮肤紧贴住肋骨,两条腿松松垂落,仿佛可随风摇摆。

玛弟亚再没有说话。


第一章 圣玛丽的太阳

〔“你真当我在这里就安全了?别忘了有人可是死在这里,被挖了眼珠子绑在架子上,也莫怪我疑你别有用心。”她笑吟吟拿起女祭司牌道,“你瞧,这牌都讲了,我得会会各路神灵,莫在一个鬼身上吊死。”〕

【1】

车到逊克县的辰光正值中午,然而天仍是暮晚的颜色,一举头便是满目阴沉。火车窗户外沿上挂着的那一排冰棱浑圆粗壮,发出幽幽的光。夏冰直觉得脚趾都要冻掉,又舍不得将那双厚到离谱的重皮靴脱掉,生怕扯得不当心,连脚趾骨都掰断而不自觉。事实上,南方人并不畏惧北方的干冷,无奈“心魔”作祟,见到这样的冰天雪地便有些惶惶的。

杜春晓也眉头紧皱,裹着一件羊皮大袄,内里还包有两层棉褂并一件贴身毛线衫,身材肿出平素两倍有余。然而她眼神还是兴奋的,精光四射,这份灼热感烤得周边人愈发生出些寒意来,因她面对火车因风雪阻行而停滞这件事,表现出的欢愉显然不太正常。唯夏冰懂她,未婚妻并非喜自己被困半途,却是喜车轨上那一堆十余尺高的“雪山”里竟挖出了一个人来。

那是一具很长的尸身,穿着缝制粗陋的熊皮袄,一头蓬乱的赤发盖在额头上,脸上的毛孔很粗,鼻尖上全是黑色细点,面颊的雀斑在融化的雪水里闪闪发亮。

“是个红毛鬼子!还是女的!”

夏冰刚喊出口,便被杜春晓打了嘴巴:“你可是要自讨苦吃?这里正挨着俄罗斯的地盘,一路上大小几十个屯子都是中国人与俄国人混住的,你若再嚣张些,恐怕‘红毛鬼’三个字还没讲齐全就被剥光了丢在冰川里冻死,下场可不比从雪堆里挖出来的那个俄国女人强些。”

话毕,杜春晓便缩着脖子围着那尸首又转了两圈,突然笑道:“怎么都在这里半日了,还不见巡捕呢?”

身后一位面孔发白的列车员咬牙切齿道:“刚刚列车长已去找人了,这边村落太多,偏偏车子停在半道上,也不知死人是哪个屯子的,归哪里管。只能就这么耗着了!”

夏冰登时有些急了,吼道:“这可是人命,怎么能就这么耗着呢?!”

那列车员正欲回辩,却被杜春晓以一记长叹封住了嘴,她正色道:“这里也算半个荒郊野岭了,要找个管事的,的确是不容易,但死者总是要敬的。”

“敬什么呀?现在要紧的是把雪铲干净了,尽早上路!”那人用怨恨的红眼剜了一下尸体,便转身走了。

夏冰探出车窗望去,见车头处果然有十来个列车员在铲那雪堆,因气候干冷,雪块全无自行融化的迹象,只有周遭人呼吸的热气与手中那把铁铲将它渐渐抹平。他不由皱眉道:“估计到黄昏时分,车子便差不多能动了。可这个死人又该何去何从?”

“到时指定是将死人随便丢到路边了事,难不成还带去英国?”杜春晓依然绕在尸体旁边不肯动,那些一度因好奇而在安置尸首的车厢内探头探脑的人早已走得精光。此刻对它感兴趣的,唯有杜春晓与夏冰二人。他们已在尸首旁站了半日,夏冰想起行李还堆放在硬卧铺上,生怕被盗,欲转身折回,杜春晓却道:“要不然,咱们算算这尸首的去向?”

话毕,竟自顾自地将塔罗牌在盖了灰色毛毡的尸身上摆出大阿尔克那阵形来,夏冰当下有些舌头打结,颤声劝道:“你这样对她,不大好吧!”

“恐怕等一下车子能动了,才‘不好’。”杜春晓冻得通红的鼻尖在暮色下格外刺眼,“他们会抛尸荒野,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下了车,众旅客也不过各奔东西,多半都是老死不相往来,谁还会牵挂一个不知名的死人呢?”

“这断不可能吧?!”夏冰惊道。

杜春晓也不搭理,径直翻开了第一张牌。

过去牌:正位的恶魔。

“死者生前遭遇魔鬼般的人物迫害,不得已才逃到这儿来,却不想依旧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如今也果真入了魔道。”

“遇上什么样魔鬼般的人物了?”夏冰难掩好奇。

杜春晓却神秘兮兮,莞尔道:“你但凡在上海那会子多读一些外文报纸,就晓得俄罗斯如今是什么恶魔在作祟了!”

接着翻开现状牌——逆位的愚者,正位的力量。

此牌一出,她竟拍手乐道:“可了不得了!果然还得咱们这些聪明人来做件好事!”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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