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天书 作者:维果-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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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一直希望家里能出一个鉴定大师,可惜我又没有兄弟姐妹,只好硬着头皮去学咯。吴迪哥哥待会儿可要好好地教教我。”
吴迪正待谦虚,温亚儒手一摆,笑道:
“小五,你们也别互相客气了,都不是外人。这老郑啊,把心思全放在竹图上了,连女儿的名字都起名叫竹雅!我看看,呦,这回可是把看家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你待会儿可要看仔细了,千万别打了眼,连累你师父都跟着你背黑锅!”
吴迪看了一眼堆在茶几上的十数个卷轴,苦笑道:
“这干我师父什么事?我才学几天,就拿这么高难度的考题,出点错也不算丢人吧?”
“不丢人,不丢人,我这十幅画,十几个老家伙这么多年了,还吵来吵去呢!你不用背什么包袱,先看看再说。”
老郑笑的很贼,郑竹雅笑的很甜,温亚儒笑的很无奈,吴迪笑的很自信。他认为书画比瓷器容易,每个名家的特点书上都写的明明白白,一旦天书认定是假,绝对不会发生像瓷器那样,明知道是仿品却找不出破绽的事情!
“小五,好好看,这可不全是真迹啊。”
老郑一把将温亚儒拨到了一边,骂道:
“老东西,胡说些什么?我郑画竹的珍藏,哪里会有假画之说?”
吴迪笑道:
“不管真与假,今天我就是学习来了,待会儿看的不准郑叔莫要笑我。”
“呵呵,没事,看吧,看了再说。”
吴迪拿出白手套带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最上边的一个卷轴,摊开在茶几上,一看之下,不由的沉吟了起来。
这是一幅立轴墨竹图,画面上画了一丛垂竹,枝繁叶茂,主干曲生,至末端微微上扬,似乎寓含着屈伏中隐有劲拔之生意。整幅画面用墨考究,画家截取丛竹最动人的姿态来构图,竹竿劲健挺峭,竹枝横斜,竹叶甚密飘洒飞舞,交相间错,向背伏仰各具姿态。而且作者充分发挥了毛笔的特性,用笔撇出竹叶,以浓淡墨区分竹叶的正反,且竹叶之大小、转侧都表现得很生动,看特征,这正是北宋文同的墨竹图!
细看画纸边缘,无名款,但钤有文同二印:静闲画室。文同与可。诗堂上还有明初王直、陈循二题。细看画风,正如米芾论文同画竹云:“以墨深为面,淡墨为背,自与可始也。”作者对竹竿和叶稍出现的飞白笔触也不加修饰,一任自然,全图给人以清新潇洒富有生意的感受。
吴迪鉴赏了大约十分钟,又小心的将画卷起,放在一边,打开了另外一幅卷轴。
“小老弟,这画如何?”
“好,好画,笔力仓劲,圆转自如,画如其人,风骨铮铮啊!”
吴迪只夸画好,却不说真假。老郑闻言,和郑竹雅对视了一眼,这文同的画也能用风骨铮铮来形容吗?温亚儒的眉头蹙了起来。
吴迪没有注意他们的表情,径自打开了第二个卷轴,第二幅也是一幅竹图,落款为金冬心、莲身居士。钤印为龙梭仙客,作者在自题中说自己所画此竹“无潇洒之姿,有憔悴之状”。画中竹叶晦暗粘连,似蒙尘厚重,苍凉凄婉。浓淡墨色营造出空潆深远的意境。整幅构图婉丽可人,给人一种秀逸不凡的感觉。
吴迪看了一会,判断这是清代名家金农的竹画真迹,和中海博物馆馆藏的那幅构图近似,意境也相差不多,落款却有不小差别,应该是作者不同时期的画作,但相隔不会太久。
强自压下使用天书的欲望,吴迪将画卷起,又打开了一幅,这一幅却不是竹图,而是一幅工笔仕女图。落款是“臣郎世宁恭绘,”上钤“怡亲之宝”印鉴。
、第一百七十六章 竹
郎世宁是意大利人,生于米兰,清康熙帝五十四年作为天主教耶稣会的修道士来中国传教,随即入宫进入如意馆,成为宫廷画家,曾参加圆明园西洋楼的设计工作,历任康、雍、乾三朝,在中国从事绘画达50多年。
郎世宁在宫廷内作画,获得了许多荣耀,不但超过了其他欧洲传教士画家,而且令众多宫廷供奉的中国画家也无法望其项背。
在绘画创作中,郎世宁融中西技法于一体,形成精细逼真的效果,创造出了新的画风,呈现出不同于历代宫廷绘画的新颖画貌和独特风格。他最大的贡献,就是将欧洲明暗画法的魅力展示在了皇帝和众多的宫廷画家面前,并且获得了认同。
中国画对物的视点不止一个而是几个,视线的角度不是固定的,所以画家在同一幅画中能对山水或庭园表现不同的视点与角度。郎世宁的作画题材由皇帝指定,人像必须画平板板的正面,不能画阴影,人们以为像上的阴影“好似脸上的斑点瑕疵”。郎世宁就借鉴中国人像写真,让人脸尽量接受正面光,避免侧面光,同时在人物的鼻翼两侧、鼻子、脖子下,稍稍加重,这样五官就更清晰、立体。这幅仕女图中的侍女正是如此表现。
吴迪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才合上卷轴,打开了另外一幅。
这幅卷轴较小,而且内容也不是画,而是一幅书法楷书。作品无名,是一段评论澄心堂纸张的尺牍,署有癸卯年款,落款为“襄,书”,钤有鉴藏印记,有“神奇”、“墨妙”、“安氏仪周书画之章”、
“薛氏家藏”等。
此作秀妍恬淡,颇具晋唐人的韵致。全文以行楷写成,字体端正略扁,浑厚端庄,淳淡婉美,自成一体,字距行间宽紧合适,一笔一划都甚富体态,工致而雍容。构字收放合度,得心应手,极尽自然,行文如行云流水,尽现妍丽遒劲之态。正是北宋蔡襄晚年崇尚端重书风的代表之作!
蔡襄是著名权臣蔡京的从祖,即蔡京爷爷的兄弟,被人尊称为宋朝书法四大家之一。与苏轼、黄庭坚和米芾齐名。当然,也有人认为“苏、黄、米、蔡”四大家中,蔡字应该指的是蔡京,只是因为书画界大多不齿他的为人,所以才将蔡襄加入了四大家之中。
吴迪用手指虚空临摹蔡襄的笔迹,半晌方止,他摇摇头,又将作品看了一遍,才打开了第五个卷轴。
郑、温两人看到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鬼,只好耐着性子等他往下看。郑竹雅却不知何时凑到了吴迪身边,跟着一块鉴赏画作,从她那微蹙的眉峰来看,显然也是在极力思考。
这一幅应该就是赵孟畹闹裢迹朴Ω媒小犊菽局袷肌贰�
赵孟钍撬翁嬲钥镓返牡�11世孙,秦王赵德芳的嫡派子孙,他博学多才,能诗善文,懂经济,工书法,精绘艺,擅金石,通律吕,解鉴赏。特别是书法和绘画成就最高,开创元代新画风,被称为“元人冠冕”。据记载,自五岁起,赵孟罹涂佳椋肝藜淙眨敝亮偎狼坝坦凼樽髯郑晌蕉允榉ǖ目岚锏角橛卸乐拥牡夭健K谱⒘ァ⒄妗⑿小⒉菔椋纫钥⑿惺橹朴谑溃涫榉珏倜摹⑿阋荩崽逖险⒈史ㄔ彩臁⑹莱啤罢蕴濉薄S胙照媲洹⒘ā⑴费粞⒊莆椤八拇蠹摇薄�
赵孟畲朗榧=隙啵碜饔小肚ё治摹贰ⅰ堵迳窀场贰ⅰ豆槿ダ促獯恰贰ⅰ独纪な稀返取V小渡惺樽ⅰ贰ⅰ端裳┱募�12卷等著作。相对来说,画作传世较少,只有《自画像》、《怪石晴竹图》、《竹石》、《枯木竹石图》等寥寥数幅。
眼前这幅作品是绢本,墨笔,纵有100厘米,横有50厘米左右。画面有两株枯木,一块山石,和数丛青竹构成。其中,青竹从石下两个方向长出,形态自然,生机勃勃。作者只用寥寥数笔,青竹那顽强向上,奋力求生的精神就跃然纸上,和石后的枯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画轴左方署款“松雪翁”三字。左上角钤“赵子昂氏”、“松雪斋”印二方。
赵孟罨菽局袷诩坛形耐⑺臻幕∩希榉ǖ挠帽嗜谟诨婊校髡拧笆榛础保匆允槿牖涑勖沤窕车拿洹笆绶砂啄救玺Γ粗窕褂诎朔ㄍā!倍院笫阑秤跋炀薮螅送技刺逑至苏庖焕砺郏檬榉ǖ摹胺砂住毙闯鍪翱菔鞲桑路蚪啵史ú越∪魍眩赋隽Χ取V褚粤鞒┑谋实鳎浴案觥弊只颉敖椤弊郑槐室槐势厕啵扔辛τ趾睿槐誓槿ぃ逑至宋娜嘶业姆缪旁现隆�
吴迪这幅画看的时间最长,从他始终紧蹙的眉头来看,显然是遇到了不小的难题。反观一旁的郑竹雅,却显得比较轻松,这画都是她家的,从小不知看过多少遍了,刚才蹙眉,是因为一直对那幅作品有疑问,这一刻轻松,想必是早有定论,而且信心满满的缘故。
看完这一幅,吴迪喝了口茶水,顺便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老郑眼巴巴的等他将茶杯放下,问道:
“小五,如何?”
“这……还是等我全部看完再一起说吧。”
接下来吴迪明显加快了节奏,剩下的五幅卷轴里还有两幅竹图,其中一幅竟是八大山人朱耷的《瘦竹图》!这幅画吴迪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仅次于赵孟钅欠A硗庖环墙尾甑淖髌罚谖獾峡蠢矗幢闶钦妫彩撬缙诘牧废爸鳎詹丶壑岛推渌欧髌凡豢赏斩铩�
十幅卷轴看完,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卷好最后一幅作品,吴迪并没有说话,反而坐在沙发上闭目沉思片刻之后,在郑、温三人期盼而奇怪的眼神中将所有十幅卷轴依次打开又浏览了一遍,方才说道:
“可以了。”
温亚儒笑道:
“你小子,待会儿要是说不出个名堂,我可不依你!看看,大家陪着你枯坐了四个小时,你是不是应该有所交代啊?”
老郑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笑道:
“小五,别听老温胡说,这鉴赏藏品,当然要慎之又慎。我们这是欣赏,如果真帮别人鉴定,一幅画看几天都是正常!呵呵,小五,看完了,说说吧?
“呵呵,不好说,也不敢说。”
郑竹雅笑道:
“我开始学画,就看过这十幅卷轴,当时认为幅幅皆真,惊为天人之作。后来慢慢长大,有了点眼力,却还是无能分辨真伪。等到跟着老师学了几个月,这次回来,却看着是五假五真。我就满腹疑惑的问老爸,老爸的回答还和以前一样,让我自己看,说是什么时候能完全看懂了,也就出师了。可刚才跟着吴迪哥哥一起看,又觉得是六假四真,不知道他的判断是什么,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温亚儒笑道:
“这十幅卷轴在潘家园很有一些名气,不少老朋友直到今天还在为几幅画的真假吵嚷不休,我看老郑是早有成竹在胸,不过一直秘而不宣罢了。不知道这次小五能不能让答案揭晓。”
吴迪苦笑道:
“你们也太高看我了,不过既然是学习,我就将我的一些看法说出来,但是,可能有些伤人,希望郑叔莫怪才好。”
“没关系,你尽管说。这些画被人指指点点了十几年,说什么的都有,我也想听听常老高足的意见。”
温亚儒笑道:
“老郑跟我几十年的交情了,你不必顾忌,有什么就说什么,反正他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你一个。”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是来看画还是来捣乱的?”
老郑冲着温亚儒立眼睛。
“好,好,我不说,让小五说,这总成了吧?”
“好,那我就直说了,一己之见,郑叔莫怪。”
“是我让你说的,何怪之有?年纪轻轻的,别学那些老头子,一个个爱惜名声,瞻前顾后的,说错了也不打紧,尽管说!”
郑竹雅忽然插言道:
“不如我先说说我的看法,也算是抛砖引玉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