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江湖二月初-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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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我们开走啦~~我不想当面跟展大哥扯谎啊啊~~”
宁宁纠结宁宁的,宝珞根本没理会,只是好像沉思着什么——“展云倾是天下盟的盟主啊……”
宁宁顿时觉得哪里不太妙,“喂!不许乱打主意!我不会让你动展大哥的!”
宝珞抬起的目光在问——不可以吗?
“——不可以!绝对!!”
宝珞轻叹,天下盟的盟主啊……她明明离江湖的核心这么近,却什么都不能做吗?
“宝珞不是我们说好的,在你师父和宝瓷出来之前,先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吗~~”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越早一天完成师父的心愿,他也就会放了宝瓷出来……”
宁宁感叹着摸摸宝珞的头,宝珞是个好孩子啊——“你一个人在外面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宝瓷不会怪你的。”
就是怕宝珞一个人犯傻跑去做些什么,宁宁才一直都把宝珞带在身边看着她,不过他大概完全没注意到在别人眼里带着宝珞同出同进,两人是个什么关系吧……
——※——※——※——
君箫凌在书房里置了茶,与展云倾慢品问道:“最近怎么样,各家元老没再为难你吧?”
“是,最近好多了。”
“我知道他们以前对你诸多刁难,如今你已登上盟主的位子,再刁难下去只会自讨没趣,的确会清净一阵子。”君箫凌放下茶杯眼里带了几分戏谑,“不过我也知道,他们家中大凡有适龄的女儿或者孙女的,只怕不会放过你吧。”
这一句正说到点子上,让展云倾略窘。
君箫凌随即却又正了颜色,“这件事你要处理好,若处理不当让他们觉得损了颜面,只怕又要生事端。”
展云倾略怔了怔,这种事在朝廷里其实是很常见的,只不过朝廷里人才济济,当真狼多肉少被众家瞩目的人也并不多。只是没想到在这江湖之中,却给他遇到了。
“是,我会谨慎。”
“单是谨慎也不是长久的办法,你如今身份年纪,也是时候成家了——就没有中意的女子吗?”
——男人成了家才会被人看做成熟,这的确也算是约定俗成的一件事。
展云倾微微一顿才摇摇头,如今心中全无成亲的念头。
君箫凌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有点疑惑道:“那位文姑娘难道不是……”
展云倾黑线……“楼主误会了。”
君箫凌也没多追问,“那便留意一下吧,若对哪家的姑娘上了心,我总还可以做这个主。”他一时戏谑一时正经让展云倾也不知他到底是有意无意,只能应道:“谢过君楼主。”
从君箫凌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围堵在外面的女子已经从两个变成三个,翠色长裙的沈晴颜,鹅黄衫子的明馨,绛紫轻装的林芙萱——入眼花花绿绿满目□。
虽不知她们先前都在说些什么,但长得柔柔弱弱如天上掉下来的那什么妹妹的明馨已经在抽抽泣泣,“你们又欺负我,就只会欺负我……”
“欺负的就是你知道噻?一切情敌都要扼杀在萌芽中,谁也别想跟我抢展大哥!”说话的是一身江湖女子轻装打扮的林芙萱,沈晴颜长得端端庄庄文文静静,如今开起口来也是义正言辞不让人,“盟主又不是你东西!你年前不是还说非君公子不嫁的吗?”
“我——那时年纪还小!说话算不得准!”
“年前你便十八了,还小?无非是见君公子无意涉足江湖圆不了你的盟主夫人梦。”
林芙萱嗷一声蹦起来,“沈晴颜!我要嫁谁有你什么事啊!用你跟着操心!?”
“是没我什么事,看着膈应。”
明馨还在嘤嘤嘤的抽泣,夹杂在两人的对峙中,哭的哭叫的叫,展云倾已经不想出去了……
可是此时无人理会的明馨已经发现他,委屈的唤一声“展大哥——”便柔柔弱弱的扑过来寻求安慰。
展云倾连发挥一下被她们练出的毫无痕迹的躲功的机会都没有,明馨已经被林芙萱两步跨过来揪住后领子拉回去,“别想装可怜趁机占展大哥便宜!”
很好,基本上展云倾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真不知该不该说得亏这三位元老千金的彪悍,他身边已经被吓跑不少女子,只是最后剩下这三位着实叫人头痛。
明馨看起来柔柔弱弱却还在不停的找机会来扑,沈晴颜的端庄文静,林芙萱的娇蛮率直——三人却都是江湖上武艺非凡的女侠。
忽然一声“云~倾~哥~~”娇柔媚软曲曲折折直入耳膜,三位女侠顿时鸦雀噤然,愕然的张着嘴巴看一个细腰丰臀凹凸撼人的女子,一步一摇晃着胸前一对波澜壮阔,风中飘泪着向展云倾奔来。
三人顿时便被秒杀。
“香衾……”展云倾又开始头痛了,“你怎么来了?”
自从天下盟建立,他成为盟主的大势已定,文家是不会再答应文香衾追着他到处跑的,她不是已经被带回家去,许久未曾出现了吗?
“云倾哥快救救我,爹爹要我嫁人,我不要~~人家忘不了你——”
展云倾善意提醒道,“香衾,你已经十九岁,朝中如你这般年纪的闺秀早应……”
“不要不要不要~~!人家除了你谁也不嫁!!”
“你爹娘不会答应……”
文香衾顿时振奋精神,“所以人家跑出来了啊!我以后要和云倾哥一起闯荡江湖,再也不回去了!”
——这就叫私~奔~!
她一双眼睛闪亮逼人看得展云倾头痛不已,终于从秒杀中艰难复活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我们弄死她吧!
君箫凌的话犹在耳边,展云倾却当真一点也不想成亲了。他已经开始想不起十八岁的时候,自己是怎么有勇气去对一个女子负责。
若比较起来,他大概更愿意娶那个曾经骗了他的女孩子。
只可惜,那个女孩却连骗也不愿再骗他了。
——※——※——※——
这是一座偏僻的镇子,因着偏僻,客栈的生意不怎么红火,掌柜自己兼着小二闲闲散散的在柜台里磕着瓜子算着没多少可算的帐。
此时从客房走出一人,一身灰扑扑的衣裳,挂着黑纱的斗笠遮着脸,面纱上还有个破洞,从里面能窥探到参差不齐的胡茬。顾自在桌前坐下,沙哑的声音带着生涩:“随便弄点吃的。”
客少自然不敢怠慢,尽管此人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掌柜还是忙不迭的让厨房做了点拿手菜端上去,却见那人斗笠也不摘,在面纱下闷声不吭的吃起来。
看着人怪里怪气一副邋遢相,吃起来却带了不相称的斯文,斯文到让人阴涔涔的发髅髡飧鋈司妥谡饫锫掏坛宰哦鳎窗簿驳孟窀龉硪谎挥邪氲闵簟�
掌柜虽算不上阅人无数,到底也是做生意的,早长了眼事不敢打扰也不敢出声,连走路都轻手轻脚回了柜台。可只有他们两人待在一间屋里依然让人全身都不自在。只盼着此人快点吃完回房,却只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声清脆脆的嗓音打破了这见鬼一样的寂静——
“师父!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又这副鬼样子就出来了!!”
掌柜抬头,瞧见一脚正踏进店里的年轻姑娘,顿感轻松,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都舒畅了!
、第四十四章
正大步走进门来的姑娘十六岁光景;却出落得颇有点惊心动魄的味道。
皮肤很白,有那么点不见天日的白,却因为年轻健康而清透清透的,仿佛要透了明一般。眼睛很黑;乌溜溜的像一颗曜石;在阳光中映出说不出的光彩。
仿佛也不是多么倾城倾国的五官;凑在这张脸上却叫人觉得漂亮得耀目;一眼看去便是满目春夏。
这么个赏心悦目的姑娘却喊着那种阴沉的怪人师父;走进店里瞧见那怪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揪起他就往屋里拖——
“快回去刮胡子换衣服啦!不是给你买了衣服么;总这副邋遢样子要怎么找得到媳妇!”
“放开;你这个逆徒——”
——还真是逆徒;哪家徒弟对师父这种态度的?这是要欺师灭祖啊~~!
逆不逆徒那也是人家的事,横竖不过是过客。掌柜见那两人回房,便又啧啧奇怪两声,低头算他的帐去了。
人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大约就是眼前这般光景。
但宝瓷说,距离产生高度这句话才是真理。
虽然师父一直都性情古怪又孤僻又爱发脾气,平日里一天也见不上一面,逢见面就是检查课业然后一顿揍——因为在师父眼里似乎无论她和宝珞多努力,也总是做的不够。但在两年前,宝瓷还是很敬畏师父的。
没错,一切都到两年前为止了。
她把东方狱华拖回房间里,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往他面前一放,叉腰道:“师父,我们明儿可就要进城了,你再这副邋遢样子,是要给人指指点点围观吗?”
师父似乎终于给“围观”二字戳中了,他本来当年一番遭遇已是十分排斥世人,十几年的满地深山生活更是越发孤僻。如今单是见了人就已经很烦了,若还要被人围观那他大约只能抓狂。
他当即道:“我不去,你自己进城。”
哼,宝瓷早料到了。
她于是半冷不热的瞧着师父问道:“哦~?那师父还有地方回么?是要回满地去给村人追杀啊,还是要留在这里自己负责自己的衣食住行啊?”
她就不信在这镇上,师父还能与世隔绝的过他的日子!
东方狱华憋了半晌只能道一声“孽徒”。
宝瓷如今才不怕咧,是谁把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困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一待就是两年,除了蛇鼠蜥蜴和各种虫子连根鸟毛也看不见,终日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彼此都要看吐了!
最终她满心的敬畏都只能化作怨愤——(缺钙的孩子易怒啊~)
她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可人了,这样都没把师父一麻袋闷了,还这么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哪里就孽徒了?
“认清现实吧师父,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宝瓷伸手一指遥远的方向,“要么杀回满地把地盘夺回来,要么直进中原灭尽天下恶徒,我们都需要把宝珞找回来——所以师父,你没得选择!”
哼,总算她还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宝瓷收敛了气势,看向师父——“我们只找回宝珞,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轻信任何人——所以师父,也只要有我和宝珞就够了。”
她的目光颇古怪,东方狱华侧目看她一眼,“你要我连两年前安置下的棋子也放弃吗?”
“——都过了两年,难道师父会信那棋子还能用吗?”
东方狱华没有应,反正现在说什么,宝瓷也不会轻易再去相信任何人的。除了师父和宝珞,她谁也不信。
——※——※——※——
自天下盟成立,展盟主出任,武林大会便又由每年一次恢复为三年一次。天下盟为了树立威信,不断增加新盟主在江湖走动露脸的机会,江湖似乎因此平静了些许,看起来倒也一团祥和。
宝瓷一身衣衫青空翠蓝,明亮的颜色衬着清透的皮肤格外显眼,坐在茶馆里听着茶客们议论纷纷不乏赞许。
她轻哼一声,端起茶杯的手倒比那细瓷还耀眼几分,喝一口茶低声评价道:“把其他人出头的机会都压下去,一家坐大,当然谁都做得好。”
给宝瓷逼着换了一身崭新浅灰长衫的东方狱华依然戴着斗笠,因为他坚决不肯刮胡子剪头发,从面纱后面瞅了宝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