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重生)-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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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生疼生疼,如果是在平时,她早就哭了出来。可是现在,面对着七夜,想到过去的那些,姜一禾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她看着七夜,淡淡地说:“很疼……我说的是你,你的手现在……肯定很疼吧?不知道以你的肤质,能打我几下呢?”
七夜的表情变了变。
“继续呀。”她怂恿道:“我倒要看看,是姜一禾的脸先毁掉,还是血友病患者七夜先淌血身亡……”
“哦对了,到时新闻会把七家继承人是血友病患者这个事情挖出来大做文章。不知到时候的七家又会沦落何方?”
姜一禾最后一句话说完,包括楚凉在内的三个人都在一瞬间脸色煞白。
楚凉突然就明白了,很多年之前钟启生为什么能将自己带走。如果她猜得没错,八成会用七夜的病来威胁。
是啊,七夜既是血友病患者,对外界的保密措施未免也做得太好了。如果大家知道七夜是血友病的患者,必定会对他继承的公司产生怀疑,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证的人——随时都可能会死掉的人——他所管理的公司,该有多么不值得信任……这是楚凉难以想象的。这些年,七锦辰在背地里究竟花了多少工夫,才能保住七家的声誉?
“哥……”
像是预感到了七夜想要做什么似的,在七夜再度勾起嘴角的那一刻,七澈先出言叫道:“哥,别……”
“不、要?”七夜闻言,眼睛看着姜一禾,那眼神就像是要将她撕咬至死一样。他的话,却是对着七澈说的:“看到楚凉的脸了吗?多少,也要报复一下啊。”
七夜抬起手,高高扬起,借着露天仓库外的阳光看了看,只见他的手因刚才大力打了姜一禾而变得通红通红。他的手白皙如玉,此刻那凝在皮肤之内叫嚣着要涌出来的血丝便显得格外突兀。
七澈看到了,楚凉也看到了,姜一禾更看得清楚,笑得更加欢畅。
“打一巴掌……够吗?”他笑着,又抡圆了胳膊用力地打了姜一禾一巴掌!
她的整张脸被打偏过去,脸颊左侧迅速泛起淤青。
这一巴掌远比刚才那巴掌还要用力!
几乎是同时,七夜的手破了一个小口,接着就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来。
“夜,停下!不要这样!夜!”七澈喊道,他想要过去阻止七夜,奈何手中还抱着孩子,楚凉也在自己的身边。
“不够的。”他继续笑,任手心流血。
“打女人的男人很恶心?——”他勾着嘴角,一边抽那女人的巴掌,一边说:“没关系,恶心就恶心吧,与其脏了你们的手,不如让我来……”
终于,在打了她十多个巴掌之后,他将鲜血直流的手抬到眼前,很认真地瞧着:“看啊,已经这么脏了,对不对……”
楚凉慢慢地摸着自己的脸,摸了一手鲜血,还有刺心的疼。
可是此时七夜的样子,让她感觉到的疼痛却远比自己脸上的还要强烈。
就在这时。
空旷的仓库内响起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
笃笃,笃笃,笃笃……
姜一禾此刻已经鼻青脸肿,但听到那声响,像是突然活了过来,眼睛都在放光。她偏过头去,看着仓库的入口,眼泪就在眼睛里面打转。
是谁……?
楚凉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会是谁……
七澈下意识地将楚凉护在身后。
然后,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先是一一看过每一个人的脸,接着慢慢地走到七夜的身边。
“手下留情吧。”
再后来。
男人将姜一禾抱了起来。
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仓库。
过了没两分钟,外面的警铃大作。
救护车、警车全都赶过来了。
女人被男人抱在怀里,感受着因走路而出现的起伏,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男人的心跳声。
十三岁的姜一禾在那个小洋楼读书,对少年一见钟情。
十三岁的钟爵对姜一禾说,装作不认识他,就是保护他。
十四岁的姜一禾对询问少年的女孩说,他是个大麻烦。
十七岁的姜一禾面对那个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少年,问:要怎么才能帮到你?
自始至终,她都是他的眼线。
她姜一禾不相信爱情有第二次,所以就为这一次的一见钟情,她要倾尽全部。
警车带走了姜一禾,救护车也带走了七夜和楚凉。
七澈抱着受惊之后睡着了的宝宝,坐在楚凉的旁边。
“好疼。”她挤了个笑容出来,指指自己已经经过简单包扎的脸:“不知道伤没伤到更深层的皮肤组织,不过我割的这么深,肯定会留疤吧。”
“不嫌弃你。”七澈摸了摸楚凉的头,用宠溺的眼神,说出的话像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都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结局
OTZ!!!埋线太多一下子扯出来感觉好突兀,这是我的第一篇长篇小说,很多我以前不注意的缺点都暴露了,感谢大家一直悉心的鼓励我、指导我,下一篇文我一定会更留心细节。
、7575
初春的早晨;监狱有位美丽的女子来探监。
她的美不似人间所有;就连看守犯人的警官都在她走后很久还私下讨论,她是多么的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所要探望的也不是平常人;正是前些日子被逮捕入狱的前七氏公司的董事长、现钟氏公司的前任董事长。
七锦辰刚走到探监室就站住脚了。他的视线落在坐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她小小的瓜子脸上戴着一个巨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头发在脑后盘了个发髻;多了几分端庄。
根本不用问她是谁;七锦辰就已经知道了。
他的手不自然地颤抖;第一次连手该往哪放都拿不定主意。他心里忐忑得要命;步伐也缓慢起来。
女人的视线一直跟着他走;直到他来到自己的对面。两人隔着一扇玻璃窗,久久对视。末了;女人取下罩在眼睛上的墨镜,一瞬间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她的眉眼如画,虽已迈入中年,却仍是二十八'X'九岁的模样。
跟七锦辰记忆中一样。
夏,水鸳。
匆匆几载,盘尽心机。
都不过是为,有生之年,还能见你一面。
七锦辰动了动唇,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女人先拿起连线两端的话筒,沉默片刻,开了口:“这些年,你老了。”
他低头,愧疚自心中生出,竟不敢抬头看女人的眼睛。
“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他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少年的人,仔细想想事情的来龙去脉,不需要别人给出真相,他就已经理清了那些不合理。
那一天,姜一禾带来了夏水鸳的手信。是一首他从未见过的情诗,确确实实是夏水鸳本人的字迹。于是她要他放弃股份,他便相信了。事到如今,他早已不奢望还能步步高升,人活到今天,什么都已经看淡了。唯有对夏水鸳的那份心意、那份歉疚,还久久萦绕在心头不能消散。
姜一禾究竟是跟钟家合作,还是跟李玉清合作?或许都是吧。李玉清跟夏水鸳有来往,此事七锦辰也早有察觉了。只是没有想到,在他决定抛下一切跟夏水鸳私奔的那天,出现在身边的却是李玉清。
其实好好考虑一下,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只是他当时内心处于崩溃状态,不够冷静,才以为跟夏水鸳还能有转机。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夏水鸳的那封手信,大概也是无聊时的作品,她从以前就很爱写诗。
于是他推开了李玉清,下达了暗杀楚凉的命令。
一步错,步步错,最后只能在牢狱里度过余生。
很苍凉。可是能在这里看到她,已是死而无憾。
而姜一禾,听说也入狱了。绑架,杀人未遂,间接伤害……罪名很多。尽管钟爵尽力保她,楚凉他们也不再上诉追究,可没有四五年大概是出不来的。
夏水鸳就像是在满足他的愿望一样。出现在他的眼前,隔着一道玻璃窗,什么都不说,只是让他看着自己。
二十分钟过去了。
她终于决定离开,刚要挂断连线,话筒那边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接过来。
“听说……夜让出了剩下的股份。他已经知道了钟爵是他的弟弟,是吗?”
女人听着,点了点头。
七锦辰看着她,小心地开口:“他……知道你还活着吗?”
女人摇头:“我正打算告诉他,想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日本,我也会想办法治好他的血友病。但是不想太突兀的出现,怕他会接受不了。所以应该会过一段时间再找他吧。我一定会试试的,因为这么多年,我欠他的太多太多了。”
“夜一定会很愿意跟你一起的,他不过是嘴上怨恨你,心里其实还是想着你。”七锦辰低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女人笑了:“希望如此呢。”
“那澈呢?”
“澈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早就打听出T夫人就是夏水鸳这个事实了,他也早就知道陈笑就是我当年的代号。”说到陈笑这个名字,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情绪。很显然,她还对这个名字有所芥蒂。
七锦辰看着她的脸,轻轻地说:“对不起。”
“过去了。”她对他说:“以前的一切都过去了。而从现在开始到未来,才是他们的时代——”
一个崭新的,没有苦痛的时代。
刚走出看守所,女人就收到了一封来自七澈的彩信。
那是一张照片,画面里的男女在教堂,身着西服和婚纱依偎在一起,手捧格桑花,笑容比花儿美。
在女人的身边,一个短发女孩俏丽地摆出剪刀手的拍摄动作,这个女孩就是伴娘,夏水鸳听说过,她跟楚凉是同门师姐妹,同时也是大学时候就认识的好朋友。
而七澈的旁边,站着一个酷酷的男孩,嘴角邪邪地上扬,笑得慵懒而好看。这个人,长得跟七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是这场婚礼的伴郎,也是她的儿子。
在他们的中间,一个娃娃脸的小孩子开心的笑着,伸出两个小手,也想摆个好看的POSE,可爱极了。
女人看着那张照片,被画面里的幸福感所感染,接着就将它转发给了自己的丈夫和小儿子。
钟爵说过,如果有他们两人结婚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在转发的时候才发现这封彩信的主题文字:
“妈,祝福我们吧。现在,真的好幸福啊。”
*
终于有了这样的一天,这个世界上最平凡的一对恋人,结婚了。
男人是个钢琴手,虽然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很有名,却是这一天开始才算把弹琴当成真正的工作。因为此前,他极少在公众面前演出。
没了可以依靠的家族,他以后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来为这个幸福的家庭赚钱啦。
而女人,是名医生。
师出名门,医术精湛,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可。她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工作室,她的病人不分贵贱,医德可靠,大家都很信赖她。
不再仰仗任何人、在任何人的笼罩之下,现在的她,真真正正有了抬头挺胸的自信。
并不算豪华的婚礼,没什么气派的大场面。这个婚礼“简陋”到甚至没有双方父母的出席。
可是,很温馨。
伴郎伴娘站在一旁,小孩子则是睁着两个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爸爸和妈妈的婚礼。
神父庄重地问:“在仪式进行之前,新郎新娘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女人摇了摇头,此生想说的话,还有前世想说的话,已经全写进眼睛里。能走到这里,是多么的不容易。
男人却举起手来。
楚凉诧异,心里七上八下,不知他是不是临时反悔起来?她可不允许他临时喊“停”。
却见七澈微微笑着,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能多看你一眼,因为再多看你一眼,我就会沦陷。所以我把你当成一只小鸟,囚禁在我的心里,努力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