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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红楼]编剧在红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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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功高不能震主,权钱不能过天。一个人的富贵胜过了皇帝,岂非是自寻困境么。
甄士铭由着拢香袭哥两人给他穿着衣服,思绪却飘到了不知是什么地方。心里倒生起一个念头来,一般戏剧之中,一砖一瓦都是情境,倘若镜头着重拍了一个人的脸,那这个人必定是要做一桩事的。一如大戏中,通常是细致到连一双筷子也要放出来的。实际可能剧本所写,将其描绘成是雕龙绘金银筷,但是真给了特写,又有多少人会在意这一双筷子的含义呢?
不过,这个可以被观众忽视的细节,却不能因为被忽视而少了。就好像是假设拍一个宫殿,虽然不认识其中器俱摆设,但总不能因为不认识而让它空空如也。
甄士铭正在乱七八糟的想着有的没的。身上衣服已然穿好。
他走到镜前一看,顿时愣了,转身道:“我昨天的衣服呢?”
拢香说:“哥儿昨天的衣服着实是脏了,还有几处破的地方,怎能穿的。”
甄士铭瞪着镜子里的自己,抬了抬手,又转了身看后面。有些说不出话来。
镜中一人发丝束至顶编成辫拿一顶镶玉翠冠束了,冠上垂下两条丝绦,大红色。身上是浅湖柳色绸面袄,腰束百鸟啼鸣扣带,脚蹬厚底绿面锦靴。眉自细长如剑不失锋,眼似寒星两点,唇不点而润,面如冠玉,眉间浅色红痣更胜抹额亮色。
甄大编剧有些目瞪口呆,摸了摸自己的脸,脸没变,但为啥感觉全身都在金光闪闪。
果然佛要靠金装人要靠衣装?
话说回来这身衣服……很贵吧……
自觉穿着朴素的甄士铭表示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有钱人。
当然,真正的有钱人他还没有见到。
袭哥赞叹道:“真是好俊的模样。我原以为柳哥儿和宝爷已是少有,甄小哥儿也不逊色。夫人看见想必是很欣喜。”
夫人?
甄士铭正要细问,就见拢香推他向前,道:“先不说这些。前头摆好了早饭,甄小哥儿看看哪个爱吃,哪个不爱吃。别的回头再说就是。”
饭菜拿大漆盒子装了放在一边,此刻见甄士铭出来,袭哥和外间的几个丫头把一碟一碟的吃食都摆了出来,满满一桌不带重样。看的甄士铭心里头直打战。
直到被推在那里开吃起来,他还在想,为什么有一种临别一餐的感觉?
米粥精致小菜可口,还有香香糯糯的糕点,不过甄士铭吃的如哽在喉。他道:“你们府里真是大方,难怪处头皆说甄府富而好礼,此话果然没错。”
袭哥比拢香要小一些,俏面大眼,比之拢香的老成干练,反多了小丫头的灵动调皮劲。她抿着嘴乐,瞧着甄士铭的模样,觉得很有趣一般,也不怕人说闲话,一个劲的看。
甄士铭嚼着一个暖糯团,问:“我脸上有花?”
“倒不如说长得似朵花。”袭哥笑着揶揄。
拢香推了她两把,或真或假的训斥:“别以为不在那头候着就没规矩了。”
甄士铭大约吃了些,招呼拢香她们一同来用,她们却是不肯的,他也就作罢了。倘是宝玉之类混的熟的,想必丫头们一则不用忌讳,二则宝玉也定能使的出方法来哄其笑乐。这一点上,其实大部分男人都该和他学学。他道:“甄老爷还在府里么?”
袭哥问:“老爷出了门,你去见他做甚么。”
甄士铭道:“我总得提一下何时回家。”
拢香笑道:“不必担心,琪大爷一大早的就派人送了书信快马赶至姑苏城,约莫着或是晚上,再晚明天也该有人回来回信了。分发下去的公文老爷也在办,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总会来领。哥儿且安心呆着,这里不好么?”
甄士铭问道:“甚么书信?”
袭哥嘴快,道:“可能是先说一声叫你家里人不要担心罢。没准让你在这里多住些日子,我看老爷的模样很喜欢你,正巧咱们宝玉也有个玩伴。”
甄士铭暗自皱了一下眉头,总觉不是这么一回事。
拢香叫人进来把盘碗杯筷收拾了,递过帕子给甄士铭擦嘴,便道:“今日夫人带着宝玉去庙里进香。几位太太一起去了,家里没甚么人。甄府也大,你不要乱跑。房里有书,若是有甚么想要的想吃的,只管叫外头的人送来,倘若我不在,袭哥总在,你喊她一样。”
话已至此,甄士铭还能说甚么,他就算想说甚么,能听他说话的人也都不在。
饭毕,自有下头的人来收拾,很快就拾缀了个干干净净。拢香是夫人房里的大丫头,办事极为利索,心思也细致。既然是大丫头,就如同是一个地方的管理层人员一样,总有事情要忙,也如她所说,她把袭哥留给了甄士铭,自去忙他事不提。
甄士铭在房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无事,便拿了纸笔,随便在那里写着字。他的字是在甄府里偶尔兴起练练的。大约是前身执笔练的还算不错。基础打的好,他随便一写,倒也勉强看的过眼,自然,除了正楷,也不会别的字体。
他画了一条线路,姑苏,维扬,金陵,京都。又在每个地方标上了主要的人名。年限此刻不可考,但就撰书其中之一所说,应当是在二三四年以后,才有黛玉入府一说。不知是否如此。甄士铭先在姑苏作了一个标记。
消磨间,顿饭的功夫一日很快就过去了。
傍晚时分夕阳晕黄。
甄士铭实在闲着无聊,就出门去走走。袭哥怕他不认识路,是以陪着。
袭哥随口道:“似哥儿这般眉心有痣的怕是没有了罢。”
甄士铭想起另一个眉心有痣的人,便想说并非如此。但此刻袭哥的心思被一旁的梅花引了去,他说的话袭哥并没有听见,也就罢了。
只在心中暗想,日后到了京中,得先找那葫芦庙里的和尚才对。
此时出了拾香居,前方绿荫绕湖,湖上架着曲桥,湖中心是一座亭子。在这里放眼望去,风景极好。甄士铭上了桥,见那亭中有两三人,正在谈笑。一男两女。
男人是坐着的,两个丫头模样的是站着的。
他仔细瞧了瞧,只见那男人行为粗鄙,神情不似正经之人,便很好奇:“那是谁?”
袭哥原想拉着他走,但此刻已然晚了,便只能说道:“是贾府来的客人。”
说晚,是因为那个男人也看到了甄士铭,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大呼:“果真如此?”他边说着,边大步走来,狂喜的神情都让甄士铭忍不住退了两步。
那个男人把甄士铭上下打量了两三遍,不住的拍着大腿:“妙啊,妙啊。你们府里既有如此人物,怎不早的说了来。我也不用逗留如此多的时日。”
甄士铭隐约觉得有些内情,刚想问,便听一个年轻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倒非有意隐瞒,不过此事还请到书房一叙。”
甄士铭回头一看,可不是那封琪。



 、知杨措问信书房

却说那甄士铭一回头,便见着封琪朝着他笑。他自然也听到了刚才那一番话,虽然一时半会儿还不大明白是甚么个意思,但总归是和他有关的罢。
比如,甄府如何对他礼数周全。
袭哥见了封琪,便连忙福身行礼了。
封琪摆手示意她带甄士铭回去,便说:“日头下了天冷,你先带着哥儿走。太太今日还不回来。晚上大约还是拢香和你照顾着。老爷前头有事,要待会才回。我们去书房等吧。”
最后那两句话就是对贾府的人说的了。
贾府那人叫杨措。
贾府子弟也多,宁荣两府直系下来就有贾敬贾赦贾政等,再有下头延绵下来如贾珍贾琏宝玉贾环一辈,下头再有贾兰等不提。直系尚如此之多,不要说是旁系。杨措就是贾府旁支中的一人,要真算起来,那门亲系可真不知连到哪个旮旯子里头。他沾着些亲戚的缘故时常跑去府里打秋风,打着打着倒也熟悉起来。
贾府自认财大物大,些许俩银子花出去自然算不得什么,便似凤姐给的那刘姥姥二十两银子,她们自然是不在乎这些许。于刘姥姥之类便似是得了一年的收入了。但平白无故也不能白养着人不是。这不上头下来一桩差事,原来是要叫贾赦去办,贾赦便交给了儿子贾琏。贾琏不想远动,偏又娶进来一房聪慧灵俐的媳妇儿,正给他解了这个难题。
贾琏的媳妇儿自然是王熙凤。贾琏懒于管事,凤姐便直说他糊涂。此刻不把事儿办好得老太太欢心,可不是糊涂。她捞了这个差事便上了心,事关老太太的宝贝疙瘩,如何不仔细着。正巧那杨措又拎着得来的些许东西摸上门来,便是送了凤姐一桩大好事。
杨措原籍也是金陵人士,虽没进过甄府,但旁远的也见过几回。他又收了凤姐不少的接济,便接了这桩差事,来甄府里选人来了。
早前甄府里的娃儿都出来看了一个遍,也有俏丽美颜的,但终究和贾府想要的有差。虽说在甄府吃吃喝喝日子过的也舒坦,但若是完不成这项差事,只怕回去要给凤姐剥了皮。是以几日未得,杨措心中也焦虑。只能暗骂贾府里的人吃饱了没事儿干,仅因一个荒唐的梦境便要去寻那梦中的娃来,这岂非是去大海里捞精卫?
那日他同甄家老爷商量着,倘若真是寻不得,听闻甄老爷膝下一子,也生的神采不凡,是那些凡夫俗物不好比的,不成法的情况下便先带着甄家小子回去复一复命再说。若是不成,可以再送回来。倘若老太太心里欢喜,自然也不过月余的功夫,只等这事了了,也可派人把小子接回去,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这办法虽说了出来,奈何夫人不同意,扑到了门坎上厉声哭道:“便是天皇老爷要将我儿带走,我也是断断不能同意!”
甄家老爷频频叹息:“妇人之见!妇人之见!”
这事也只得先这么拖着了。
杨措心中烦闷,心想着若再不成,随便寻个模样不差的孩子好带回去交差便是。哪里那么多的唧唧歪歪。只要甄府闭口不言,谁知这孩子到底是与贾府亲厚几分。
可真是上天掉了一个大元宝给他。
偏巧在这时让他见到了甄士铭。
除却这是一个男儿身,并非是一个女儿身,但别的已然令杨措相当满意。他几乎是脚不点地的就跟着封琪去了书房,不时还回头大笑。心中得意非常,这差事可办得漂亮。
甄士铭皱着眉头,去问袭哥:“去姑苏送信的人回来了么?”
袭哥道:“我也不知。或许没有那么快。”
她不过是一个心里没甚么想法的丫头,比之拢香,处事上差了三分,但又多了三分天然,此刻看甄士铭心中很有疑虑的样子,以为他是想家了,便安慰道:“那是前面的事儿,不会通报到后头来,晚间你可以去问问琪大爷,或者叫拢香姐姐代为留心一下也无不可。”
甄士铭嗯了一声。还不想说啥,却见那小丫头片子笑着掩口:“我看你成日里装老成像个小大人,也不过是牙都没换好的奶娃娃,不过一日间的功夫便巴巴的想回家。真不知那时你是如何独行千里路勇斗王八船的。”
“……”
大约是觉得有趣,袭哥又是个小孩脾性,一块香帕捂了口,就笑的没停了。
甄大编剧幽怨的望了她一眼,心中却说,路且只走了十分之一,斗那王八船的是冷二郎柳湘莲柳小哥儿,难道这不过一日间的功夫前头竟传成了这种夸大模式?流言这种东西果然是小看不得。这个尚且不论,如今他身在这甄府遇到这贾人算是个怎么回事来着啊亲。
晚间用了饭,甄士铭问起拢香是不是有回信的人来了。金陵到苏州不算太远,现代车程约是两个多小时,高铁就更不用说,个把小时就到。甄大编剧虽说不知道马的脚程,但想必一日间一个来回应当也是有可能的吧。大概。也许。问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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