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户朱颜 作者:风过而往-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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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播了呢”
“行了,睡了”一旁殷勋有些不耐烦地嘟囔了句,含了浓浓倦意,“悍妇……”
往他怀里缩了一缩,玲珑无声地笑了。
就在玲珑宁定而喜悦地默默希翼一切的时刻,夏府的内宅里,气氛却是一派凝重,隐隐似弥散着一丝火药味。
“你说,是不是你拿了我的玉佩,你拿去做什么?”夏云翊一迭连声地问,脸上带着鲜少的怒意。
“你成天宝贝一般戴在身上,我怎么能够知道?”穆朗珠正对了镜台卸妆,头都不回地说道,波澜不兴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讽意。
“你……”夏云翊一时气结。
“不就是一块玉而已,我山东的老家那里,玉啊,珠子啊成箱成箱的,我至于来偷你一块玉吗?”穆朗珠慢条斯理地说,得意地扬了扬嘴唇,继而语气一黯,作委屈状,“我堂堂郡主,你却疑我做贼……你把我当做什么了?若传到我爹娘耳中,不知道会怎么想?”
不提爹娘还好,这一提,夏云翊的火腾的一下就窜将上来。这桩婚事,对他来说本来就简直像被宜妃被夏家卖了,被穆家绑了一般。捏紧了拳头,云翊使劲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勃勃的怒意,往前走了两步,竭力用听起来还算平静的口吻说道,“做贼做贼的,你说得那么难听干嘛?我只问问那玉在何处,你这又置的什么气?既是一家人,我的东西也是你东西。你若是要,我还能不给吗?我只问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好,那我直接告诉你得了我看那玉不舒服,直接砸了扔了,如何?”穆朗珠站起身,昂然迎上夏云翊的视线,一不做二不休地答道。明艳动人的脸上,透出骨子里带出的高傲。
“什么?你把玉砸了?”夏云翊难以置信地一下将双目睁圆,因为生气,俊逸的面容立时浮上一层绛红,呼吸一下急促起来,“你真的砸了?”
“砸了,就砸了”穆朗珠冷哼一声,满不在乎挑了挑眉毛,“不就是一块破玉,能值几个钱?你不高兴的话,本郡主赔你十几二十块都成”
“你”夏云翊几乎已经被她这种蛮不讲理的态度刺激到了极点,他怒不可遏地拧紧了双眉,一时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个爆发点,抬手指了指眼前的女子,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穆朗珠仰脸笑着,好一会,却见男子眼中的怒意褪去,竟一点点地变为一种深凉的,仿佛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目光里含了无奈,不屑,鄙夷,更透出层层悲哀。
穆朗珠只觉心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猛的蛰了一下,蓦地收起笑容。
“算了,砸了就砸了……”良久,夏云翊叹息一声,什么都不想再说,默默地转身往外走去。
他挺拔的背影,宽阔的肩膀,此刻看起来却是那样疲惫,那样沉重,仿佛压了无形的千钧重担一般。刹那间,这重担仿佛也直直压到穆朗珠的心头,令她顿时只透不过气来,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唤住他……
垂下头,女子的眼中泪水簌簌而下……
夏云翊却忽然在屏风拐角处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满是萧索,“我想你弄错了,那玉是燕若成送我的……”
“难道不是……她送你的?”穆朗珠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满是泪痕的面上露出惊讶,眉宇间却不自觉地涌上一点微末的喜色,只是很快便复又沉重。
“若是她送的,我再不会留在身边。”夏云翊低眉一叹,一脸倦色。他早就没有资格,再与她有关了……
他的口中泛起点点苦意,唇角却似有若无地向上自嘲地弯了一弯。
“说到底,你还是只为她着想,只在乎她一个人”穆朗珠的心头忽然难以抑制升起一股怨气,尖着嗓子脱口而出,“夏云翊,你真是可怜你的心上人睡在齐王的床上,怀着齐王的孩子,你却还要为他卖命”
“夏家负了她,你很愧疚,自责是不是?我现在告诉你人家现在还在感谢夏家呢雪莹去看了她一次,回来说他们好得很啊你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跟着那个人,你扪心自问一下,他们花好月圆之时,可会想到你?”穆朗珠忽然歇斯底里地冲着夏云翊吼道,“我真是替你不值夏云翊,我可怜你”
“够了”夏云翊猛然回过头,“你说够了没有好,你可怜我是不是那我今天就一次跟你明说了,我就念着她,就心甘情愿这般,就不去转投东军如何?你生气也没有用”
“我也想过,我们之间能不能不这样可是我做不到若无其事地跟你好,你们穆家当我不识抬举,别人又当我攀龙附凤,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喜欢她,我从小就喜欢她,我从七岁开始就想长大了娶她。”夏云翊的语气从最初的急促变得缓慢,最后,几乎变成幽幽的倾诉,他微俯着头,英俊的脸上浮起一种似喜似悲的神色,“我姨母生她的时候没了,姨夫对她十分冷淡,她就是那么傻,以为只要拼命学东西,就能被接受,被认同,跟着我和燕若成一起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后来父兄阵亡了,我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她都在不停地忙碌,不停地做事……那时候,我真的想马上娶她回来,让她过上开心舒服的日子……后来发生了那件事,让我自己都讨厌自己……我知道你去求过太后,那一刻我是真的感激你……或许我还是自私的,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左右她的将来,明明知道那样亏待了她,但还是忍不住地欢喜……只是没想到,被齐王抢先了一步……我想,或许我和她真的无缘吧,或许她命里就该是有那份荣宠的……我现在只的把她当做亲人……”
“不止是她,你,还有素颜……也是我的亲人……我能给的,只有这些……”最后,他低低垂了视线,用一种几乎听不真切的幽细的语气说道。
清冷的灯光下,穆朗珠已是泪流满面。
正文 第83章 砸了
第83章 砸了
自打闲下来以后,书房里再没有了堆积如山的军报,殷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悠然,品了口茶很快便沉静下心来开始临帖。
一张,两张,到第三张的时候,他搁下笔,“进来吧”
侍卫装扮的韩少卿应声而入,“王爷,有密报。”
“放下吧。”殷勋说道,“暖香阁那儿的消息?”
“不是,是霜儿送来的。”韩少卿的鼻尖上微微沁出一点汗意,无声地退了出去。心下却忍不住忐忑起来,夏将军是王爷最信得过的,夏府有事,只怕来者不善啊
霜儿?夏府出了什么事?夏云翊应该是可信的啊难道是穆远要动手了?
霜儿是他早先安插在夏府的人,不过一直以来几乎没递什么消息出来,正打算撤回了。
殷勋信手启了封条,当视线接触到文字的时候,脸上骤然一僵。
“夏将军与郡主在内房争执,郡主盛怒下指责夏将军迷恋齐王妃,夏将军亦承认。”
殷勋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一瞬间只觉眼前那些字仿佛都跳跃起来手中的茶杯被猛地一把捏碎,锐利的瓷片划破手掌,鲜血丝丝沥出,他却就似浑然不觉一般。
早就知道她原先有心仪之人,可哪成想那人竟会是自己最信任的部下,回想起之前这两个人极少的碰面,疏离得仿佛刻意在相互回避,而夏云翊的眼神在不经意间,似乎还真有什么东西和平时大不一样。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男人看喜欢的女人的眼神
自己太自信了,竟会视而不见。
还有那天她迎战曾丹之前,叫的那声“云翊哥”她何尝这般亲热熟络地叫过自己?
此刻,殷勋只觉说不出地郁闷难受,伸手将密保撕得稀烂,起身就往外走去。门口的两婢见他面上阴云密布,漆黑的瞳仁**出层层厉色,吓得立时闪到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此刻,玲珑正站在窗前,对着手中的玉佩出神。
这明明是当年云翊哥学剑出师,自己和哥哥选了制材,亲手雕琢了送给他的玉佩,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窗台上?
难道说,他来过?这个念头几乎把玲珑吓出一身冷汗。
不对,应该是有心的人,那未免也太可怕了……
一瞬间,玲珑的内心仿佛翻江倒海一般,说不清是感怀自身的境遇,还是气愤躲在阴影里那些魍魉小人。想起和哥哥一起废寝忘食地刻这块玉时,虽然每天要习武学文,每天却都过得那样简单,那样开心,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晶莹的泪滴,点点落在剔透的白玉上,泛起点点清柔的光泽。
突然一只流着血的手猛地将玉夺了过去,不及拭去面上泪痕,玲珑错愕地抬起来,却猝然对上殷勋幽黑的瞳仁。
当殷勋垂目,看清玉佩上的字时,一张脸几乎都绿了。
惊愕,气愤,失望,不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张脸上在同一时刻出现那么多中不同的神情,让玲珑忽然有些晕眩茫然,下意识地用一种极其笨拙的姿势擦了把眼泪,她有些莫名慌乱地说,“我也不知道,这玉怎么会在窗台上?”
“你哭什么?是在想着玉的主人吗?”殷勋眸色冰冷,竭力抑制着自尊被狠狠剥落的屈辱和不平,“那样待你还不够吗?你还忘不掉以前的人吗?燕玲珑,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说什么?难道你看不出这是有人要构陷我吗?好好的,云翊哥的东西怎么会跑到我这里”玲珑只觉他的愤怒有点来的不可理喻,红着眼睛说道。
殷勋心念似是微微动了一下,旋即却又恢复了冷厉颜色,“不管它怎么到你手上的,至少我清清楚楚看到了,你怀着我的孩子,却看着别的男人的东西掉眼泪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他垂下视线,语气中忽然满是伤感,“算了,全当是我自作多情算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求娶你,倒落得害人害己。”
“你你胡说什么”玲珑闻言,心里只觉又气又痛,半是委屈半是失望,一时鼻子一酸,又落下泪来,“你看我行事,还不知道我的为人,我的心思吗?如何在这里说这般昏话你又把我当什么了”
“好燕玲珑,本王信你不过你也须得给本王做出一点证明”殷勋如一只猎豹一般居高临下地逼视着玲珑,伸手将玉递到女子面前,“若你的心里再无旁人,便当着我的面,把这东西砸了”
“你?叫我砸玉?”玲珑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却见男子嘴唇一抿,坚定的弧度带着不容反抗的决绝。
“愚蠢,你简直愚不可及”玲珑气得遥遥欲坠,双手忍不住地颤抖,“倘若我真的心中有鬼,自会立刻砸了那玉来诳你。可是我问心无愧,为什么要证明呢?难道你看不到我的内心吗?难怪那日殿上要打得那样吃力,风林山火剑本来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可见是你我不能心意相通”
“好,说的好燕玲珑你可真是一针见血啊”殷勋被她一番话说得怒极反笑,“既然你舍不得,那我来砸,我自己来总行了吧我看着厌烦,砸一块玉又如何”
说着,作势就要把玉往地上摔去
“不要”玲珑伸手去拦,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却还是趔趄着要去夺那玉佩,“不要,那个玉是……”
不待她把话说完,殷勋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避免了她跌倒在地,口中语气却更加阴冷,“你为了这块玉,都不管我们的孩子了原来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还比不得……”
“那你呢你心里就不是一直装了别人?因为一块玉,你就那么疑我逼我若换做是那人,你还会如此吗?要你信我就那么难吗?”玲珑气急了也愤极了,这时早已失去冷静,只是发疯般边哭边骂,“反正这玉我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