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后·燕栖深宫-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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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绪眸光一紧,眼神犀利,面上刺骨的寒意漫延。他依旧保持那个动作坐在榻上,隔了良久,方细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我震惊得无以复加,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萧丹慕以身涉险,勾引隆绪,只为博得盛宠,荣登皇后宝座!难怪,难怪那天她那么坚定的说,隆绪一定会喜欢自己,原来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如此深沉心机,如此敏锐大胆,我忽然有些不清楚,这个萧丹慕,究竟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羸弱女孩儿了。好容易才平复了自己心情,我努力将声音恢复到波澜不惊:“此事已出,你打算怎么做?”
隆绪的眸光间现出一抹刺人的阴狠,语气凄厉绝然,冷笑出声:“封她当皇后啊。她既然这么想当,朕就遂了她的愿。”
我面现隐忧,不得不出言提醒:“隆绪,此事非同小可,不要赌气。”
“朕并没有赌气,”隆绪的神色极为认真,那张青春面庞上闪耀着热烈的光彩,然而与此不相符的是,声音寒得恍若常年不化的积雪,刺痛人心,“让她当皇后,让她当一个没有任何恩宠的皇后,独守空殿!朕会让她从此以后的日日夜夜,为今日所做之事后悔!”
我顿时不寒而栗,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注视着暴怒异常的隆绪,正要开口解劝,他却躬身行礼欲退:“母后早些休息,朕告辞。”
“隆绪,你……”我刚说了三个字,见他固执的垂眸,只得无奈的止住了话头,轻声的接下来道,“好,你也早些安歇罢。”
、册立·冲突(下)
韩德让进来的时候,我正歪在榻上,空洞的瞪着面前的墙壁。心头一阵揪痛,不知该如何排解,手指大力的攥紧了身上的绒毯,甲印深深地掐出一道痕迹。
“燕燕,”他哑声唤我,“方才之事,我都已经听到了……”
我怔怔的转过头,看向他,心恸得揪成一团,千头万绪纷乱而至:“隆绪他一意孤行,我劝不住……他不该,拿此事来惩罚别人,但是,这又何尝不是惩罚自己?”
韩德让走了过来,默默地坐在我身边,拉住了我的手,自他手心传来一股暖流。他顿了片刻,声音才低沉的响起,夹杂着隐忍的怒气:“不管怎样,这次萧丹慕实在是做的过分,她既然敢做,应该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他脸部的轮廓隐藏在夜色中,甚是模糊不清,然而下颌,却扬起了一道坚毅的弧线,绷得紧致。
我抽气,难以置信的瞅着他,双眼瞪得溜圆:“那你如何跟你妹妹交代?”
“此事无须我交代,”他倔强的抿唇,“该是萧丹慕给我们一个交代的时候了。”
雨声逐渐停了,窗外,一片寂寥得清明。
深秋时节,秋风袭来,天高气爽。而此时的文化殿,却笼罩在一片森然冷峻的氛围之中,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啪”的一声,我拍案而起,眉宇之间有掩饰不住的怒意翻滚。跪在地上的萧丹慕不禁一瑟缩,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个寒噤,有些害怕的低下头,长长的乌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略显惨白的小脸。释儿站在我身边,直挺挺地站着,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脸上写满了惧色。
我的眼睛里焕发出危险的气息,一步步逼近:“哀家给你个机会,那晚之事,你一五一十的给哀家说清楚。”
萧丹慕一惊,连连磕头,声音含了哽意:“求太后娘娘恕罪!一切……一切都是臣女的错,臣女不该趁皇上喝醉之后,引诱皇上……臣女也是无奈,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好一个迫不得已!我冷蔑轻嗤,一缕似有若无的冷笑开始在唇角漫延,我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那张惊惶的脸孔对着我,一脸决绝无情的陈述道:“你明知,哀家指的不是这个。皇上就算是再怎么喝醉,也绝不至于如此轻率鲁莽,失控至此。说,你是不是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没,没有……”她慌张的解释,手足无措,眼眸里的绝望之感却越来越大。
“看来你还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我冷哼一声,松了手,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一旁吓得不轻的释儿,硬声开口吩咐,“你去将皇上的贴身宫女若靖和岚冰叫来,哀家有话问她俩。”岚冰亦是隆绪的贴身宫女,素日倒是个好性儿,不过隆绪却和出挑刁蛮的若靖性情更为相投。
释儿连忙还魂,立即应声,忙不迭的急匆匆而去。
萧丹慕惊惧的抽气,面无人色,浑身瘫软。
“那晚的庆功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问就知,”我从容坐下,面色凛冽,注视着她表情的变化,“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萧丹慕僵在地上,虚弱无力,仍旧是死命咬住双唇,一言未发。似乎不等到人赃并获,她就绝不松口。
我怒极反笑,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不说是么?原本哀家还想帮你一马,可你却如此执迷不悟,令哀家大为失望。皇上的命令,自然无法动摇,哀家也犯不着为了你,跟自己的儿子闹了个不愉快。如今的一切,全是你自作自受,横竖现在无人,你好好想想这前因后果!”话虽如此,心头思及冷宫寂寥,不免蹙眉一叹。这萧丹慕,冒犯龙颜在前,死不悔改在后,所作所为又敢做不敢当,实在是让我想帮她都找不到理由。
萧丹慕凄惶的摇头,双手死死地撑在地上,唇线孤傲的紧紧抿着。
殿内一下子变得很是寂静。我悄然欷殻В嫔丛樱卫味⒆诺厣夏歉黾唇俚欠镒呐印K迨莶豢埃嫔园祝肷矶陡霾煌#砩显靖删徽嗟能饺孛奕挂舱瓷狭嘶夜福鋈硕傧岳潜分廖奕魏未蠹夜胄恪⒒是坠莸姆绶丁�
不多时,释儿就领着若靖和岚冰急急而来。她们二人给我见了礼,然后颇为局促不安的静立一旁。
我收拾好了情绪,敛了神色,抬眼望向她俩站立的方向,竭力做到和颜悦色:“你们也不必过于紧张,哀家唤你们前来,不过是想问清楚一件事罢了。你们无需顾虑过多,照实说就可以了。”
“是。”她俩齐声应道。
“昨日庆功宴,哀家注意到,你们是一直都随侍皇上的。现在,你们就把皇上喝醉之后回到御景殿,这其中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跟哀家说一遍。不要耍什么小心眼,或者是妄图串供,若是胆敢胡言乱语,谎话连篇,就去自己领板子吧。”
她俩齐刷刷的吓了一大跳,若靖首先反应过来,在脑海里回忆了一番,开口说道:“回太后娘娘,昨夜皇上喝的有些醉,宴会未散就先行离席了。奴婢和岚冰扶了皇上回去,萧姑娘一直跟着去了御景殿。由于她常去,所以守卫也并未起疑。皇上坐在床头,刚要安歇,忽然发现自己的一个玉扳指不见了,估摸着掉在了席间,于是就命奴婢回去找。奴婢不敢怠慢,连忙又重新返回了宴席,细细寻去,剩下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你找到没有?回来之后,见到了什么?”我目光如炬。
“那东西被丢在一处旮旯里,奴婢找了好久才找到。后来,回来的时候,就……就发现皇上似乎酒醒了,面色大变,隐忍怒意……也不去询问奴婢是否找到了玉扳指,领了一个内侍冒着雨就出去了。”若靖提到昨夜之事,还兀自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一向温润和气的皇上怎么会忽然发那么大的火。
这就是了,显然,若靖并不知晓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我细细凝神,略一点头,冲她温言道:“没你的事了,你下去罢。记住,今日所言,不可向外面透露出一个字。”
若靖见我面色肃穆,自知此事重大,不由得悚然动容:“奴婢定不会多言,奴婢告退。”
从头至尾,萧丹慕一直呆呆的听着,平淡麻木,并未有任何表示。释儿站在我身边,大气也不敢出。
我确定若靖已走,这才把目光调转回来,对上一脸战战兢兢的岚冰:“看来,昨夜之事,你应该很清楚了,说吧。”
“回太后娘娘,皇上派若靖去寻玉扳指之后,就让奴婢去端洗脚水,准备安寝。就在那个时候,萧姑娘端来一碗醒酒汤,说是要亲自伺候皇上喝下。奴婢也不以为意,就走出去打洗脚水了。结果再次进殿的时候,就看到皇上和萧姑娘在……在……”余下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岚冰微红了脸,停顿了片刻,方接着道,“奴婢吓了一跳,忙忙的端了水盆退下了……”
我的目光瞬间冻结,微眯了眼睛,唇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醒酒汤?好一碗醒酒汤!在这个时候呈上去,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我的视线掠过吓瘫在一旁的萧丹慕,只见其脸色更为苍白,一丝血色也无,整个人颓丧不堪。心头怒意渐起,于是沉声喝道:“萧丹慕,那碗醒酒汤,你到底加了什么东西在内?”
萧丹慕吓得连连跪着磕头,呼吸紊乱,声音凄惨:“求太后娘娘明察,臣女……臣女并未加东西,那确确实实是一碗醒酒汤啊。”
“是么,”我回眸冷冷吩咐,“释儿,你叫上几个内侍,去萧丹慕的房间里搜!”
萧丹慕一听,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连忙冲过来紧紧攥住我的裙衫下摆,目光哀戚,声音凄厉:“不……不,求太后娘娘,不要……”
“你既然没做亏心事,又有何惧?”说完这句,我抬眼,冲着正要走的释儿道,“搜!”
释儿连忙喊了几个内侍,众人一道奔向萧丹慕住的寝殿。我摒退岚冰,仔细叮嘱她不许多言此事,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萧丹慕似完全放弃了任何抵抗一般,眼光如死灰,怔怔的脱手,重新跪坐在地上。
我蹙着眉,上下打量着她,只觉得自己仍旧余怒未消。虽说年少任性,恣意轻狂,但是做下此等不齿之事,实在是让人难以原谅。难怪,隆绪会如此偏激。他必定是气急攻心,恼羞成怒,才会说出那等话来。我涩然一叹,此事,真的不怪他。
又过了好长时间,释儿才终于气喘吁吁的返回。未及多言,她立即捧着一个小匣子双手递给我,语气有些不稳:“太后娘娘,应该是此物无疑了。”
萧丹慕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心神不宁,神色不定。
我未放过丝毫蛛丝马迹,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于是稍稍收回心神,看向释儿手中箧匣,目光倏地一寒,屏气凝神,颤手接过。那匣子是深沉的银灰色,做工奇巧精致,上面雕刻的有一些奇妙的花纹。匣锁已被撬开,里头之物一览无余。
“这是什么?”待到看清之后,我勃然变色,“哗啦”一声将匣子甩在她面前,震惊不已。
萧丹慕颤抖的抚摸着匣子精致的花样纹路,欲言又止。隔了许久,才轻声吐出一句:“助兴迷药……”
“如此下流之物,你从何得来?”我硬声逼问,只感觉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萧丹慕眼圈儿一红,面色一片绝望的凄悲,禁不住声泪俱下,却只是无声哽咽,并不回答。
我神思稍缓,皱眉思索。萧丹慕在宫中,并无什么交好之人,而且也执意不要人服侍。这种东西,不像是宫中之物,倒像是宫外那些游方术士玩弄的把戏,约摸是当初带进宫的。心念及此,我的脸色缓了缓,沉声开口道:“你不说也无妨,哀家大致也能猜出。只希望你当了皇后之后,最好少与你家族之人往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萧丹慕大力一震,顾不得去探究别的,连忙从地上爬起,方才黯淡的目光瞬间发亮:“臣女……臣女要当皇后了么?”
我冷眼侧目,不置可否,淡淡的转了视线。迷药之事,我已决定对隆绪隐瞒下来。他原本就对萧丹慕恨之入骨,我若是将此事抖落出,只怕他一个控制不住,杀了萧丹慕都有可能。他们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