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江山-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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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清华胡搅蛮缠强词夺理乱说一气,居然也头头是道振振有词,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当然都是针对夏仲舒的。
而且,长久以来夏仲舒都是独霸一张桌子,面上不说,心里还是好些人看不上眼的,于是针对他的话更多了些。
夏仲舒无奈,有些哭笑不得的瞧了古清华一眼,心中感到滑稽极了!
苏浚一露面。他便认出了他的身份,而古清华女扮男装虽然言行举止上没有什么不妥,但身量形容摆在那里,如何瞒得过九城兵马司的眼睛?
能够在苏浚身边出入,而且苏浚看起来亲近亲密中还颇为紧张小心翼翼的女人,除了当今天子又还有谁?
夏仲舒没想到,身为堂堂一国之君,他的这位“主子”竟有如此无赖小性儿的一面!他很难想象,她在朝堂上是什么样;更难想象,她居然就有手段让议政王一次一次的暗中吃了哑巴亏!
莫非。也是耍无赖耍来的?
“行了苏公子,”夏仲舒无奈叹了口气,起身道:“我送你们兄弟一程就是了!”他目光缓缓扫过围观人群,若不送他们一趟,往后再进这店,恐怕谁都会用异样眼光瞅着他,他可不感兴趣给人当猴子看!而且,再不制止她,他不敢想她还会说出些什么来!
对付女人。尤其是他惹不起的女人,他一向来没辙!
古清华这才作罢。轻轻哼了一声扶着苏浚一边胳膊,示意夏仲舒扶着他另一边。
夏仲舒老老实实照做,两人架着醉得脚下踉跄的苏浚往外走去,人群自动闪让出一条道来,老板娘和老板甚是过意不去,跟在后边搓着手很抱歉的笑着客气着,“对不住”三个字也不知说了多少遍。
古清华眼角飞快的扫了夏仲舒一眼,心道:今儿非得跟他说上几句话不可!
“我都说了,你们不适合这儿。可见这话没说错吧?”离开了狗肉刘的馆子,夏仲舒慢腾腾说道。
古清华挑了挑上眼皮,不屑不服轻哼了一声,道:“无妨!往后多来几次不就好了?想来,夏爷头一遭儿来,也不会如鱼得水吧?”
夏仲舒微微别过了头,夜色下,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他没接古清华的话。只道:“苏公子在此稍候,我去找一辆车来!”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出了那羊肠子似的小小巷子。
“不,我兄弟醉了,一路慢走正好醒醒酒!”古清华说道。
不料,古清华一句话刚说完,对面就赶来了一辆马车。夏仲舒眼睛一亮,挥手拦下。马车又恰好是空的。
古清华不由咬牙恼火,不用想她也知道。这一定是那些守在周围的侍卫们让赶过来的,不然,这个时候哪会有什么马车钻到这不怎么显眼的民巷中来?而且,还是一辆较为考究的马车。
“苏公子,请吧!”夏仲舒挑了挑眉,黑暗中眼睛狡黠的眨了眨。
车夫也殷勤的打起笑脸下来帮忙扶苏浚,嘴里“公子”、“爷”、“小心”、“慢点”之类的生意话满天飞。
古清华不得已,只得先上了马车,然后帮忙将苏浚拉了上去。
孰料,当她将苏浚安置好之后,挑起车帘子一看,哪里还有夏仲舒的影子?
古清华勃然大怒,探手出车窗,手中火折子三明三亮,在夜色中燃出紫蓝色的明光。瞬时,便有五六名装扮成平民的羽林侍卫靠近了过来,那车夫也忙跳下了马车,古清华这才明白,原来他也是自己人。
“方才那大胡子呢?去哪儿了?”古清华睨着凤目冷冷问道。目光自车夫一个个扫过去。
那车夫垂首低声道:“回主子,属下,属下一个不留神,就——请主子治罪!”他声音里带着惶恐,屈膝就势跪了下去。
其余几人也面面相觑,一人大着胆子小声道:“…。。。属下们……光放在主子身上,所以……”
只有一人想了想,向右侧后方指了指:“主子,属下瞧见方才似乎有人影往那边去了。”
“还不给朕追去!”古清华赌气沉声吩咐。
几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有些傻了眼了。心中均想,那人能够在众人一分神之间悄莫声息的偷偷离开,有这几句话的功夫,还不知去到哪里了呢!何况又是晚上,这一带叉巷胡同又多……
却是谁也不敢拒绝,应了声“是”留下两人守护在侧,其余的就要作势追去。
车厢里突然传出一声带着磁性的男子的声音低低道:“陛下,不必追了,臣夫知道怎么找到他。”
众人不约而同暗暗松了口气。
古清华心中一喜一松,忙转头看向苏浚,关切道:“你怎样?好些了吗?”
苏浚微微一笑,车厢一角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虽不能说一派清明,但却不见先前雾一样朦朦胧胧的感觉。
“好多了!臣夫酒量虽然不好也不到那地步,一大半倒是装的,不然,要跟他耗到几时?”他突然靠过来,凑近古清华耳畔低低说:“他跟我约好了,明日未时中刻,在城北大慧寺罗汉殿相见。”
古清华身子一僵,眼波闪了闪,望向他的目光闪出一段疑惑,她于是放下车帘子,冷冷道:“回宫!”
心里有疑惑,也不必此刻问,大不了,回宫再问就是了。
“是,主子。”外头众人均是大大松了口气,车夫忙跳上马车,在侍卫们追随护拥下缓缓驶出了巷子。一路上发出联络暗号,不断的有乔装侍卫陆陆续续加入进来。
回到紫宸宫,苏浚便迫不及待的要去净房,举止言行依然从容,眼底却无可掩饰的显出了两分焦虑。古清华便让小太监随着他去了。
苏浚酒量不好,不过是仗着内里深厚将酒劲强行按压下去罢了,这一路上些微的颠簸早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怕古清华担心,又要做出云淡风轻闲闲自然的神情时不时与她说话,这一来更加劳心。一到净房里,他立刻忍不住的呕吐了起来,他索性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香囊,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嗅了嗅,顿时吐得更彻底些。
小太监吓着了,忙不迭的替他轻轻拍打背后顺着气,随后出了净房,又端来茶水让他漱口、打来水让他洗脸洗手,又拿了干净外袍让他换上,好一阵子,才回去见古清华。
古清华已经在平日里起居的东暖阁里坐下了,见苏浚这样如何不知?不由起身迎了上去,蹙眉道:“吐过了?看着眼神也清明多了!”说着又咬牙:“那个夏仲舒真是个混蛋!你也是,酒量不好还逞强!”
苏浚轻笑一声,揽着她便在腰间揉捏了几下,拥着她坐下笑道:“臣夫倒是奇怪,陛下平日里也不大喝酒,那么大一碗烧刀子下去,居然——面不改色?”
古清华不以为然轻轻嗤笑,白了他一眼道:“你当朕真能喝么?不过喝了一小口那酒劲冲得我鼻子一阵发痒差点就打起喷嚏来!你瞧瞧这个!”
古清华说着得意拿起一物向苏浚扬了扬,像是早料到苏浚会问她这事一样。
苏浚接过去,是一个大半尺长、十来寸宽的长方形口袋,牛皮缝制,四角有绳子,里边塞着厚厚一层棉花,开口有隐形如丝的绳子控制收缩。他将开口触细绳轻轻一拉,一股浓郁的酒味冲鼻而出,不由就扭头冲古清华笑叹道:“陛下!”
古清华笑着接过,示意给他看:“你瞧,四角有绳子往手臂上一绑,喝酒的时候袖子遮掩着,悄悄儿将那控制开口的绳子拉开,酒都缓缓倒入里边去了,里边有干燥的棉花,吸收区区一两碗酒不是问题!朕本来也没打算跟他喝下去,你啊!”
苏浚顿时扶额,无奈叹道:“你啊——”他想要说两句责备的话,突然想到她的身份便一笑收口,道:“怎么连臣夫也瞒着!”
古清华顿时别过脸去,露出一丝不自然,明亮的眸子闪了一闪,问道:“对了,夏仲舒,他为何,悄悄的约了你?”堂堂一国之君,耍出这种坑蒙拐骗的小手段,难道他还要她兴致勃勃的跟他夸耀吗?如果不是看在他今天醉的不轻的份上她心里心疼,她才不会解释给他听呢!
、第153章 大慧寺开门见山
苏浚面色一凝,沉默片刻,幽幽凝了她一眼叹道:“陛下,夏仲舒,他其实,是我爹的师兄,也就是我的师伯。”
“你说什么?”古清华顿时大吃一惊,继而瞪大了眼瞅着苏浚:“骗着朕,很好玩是么?”她的语气也瞬间冷了下来。
苏浚苦笑,叹道:“陛下,臣夫没有半分要瞒着你的意思!我爹跟这位师伯之间,素昔恩怨不浅且至今也未能解,这其中的缘由臣夫也不得而知。进京之前,我爹给了我一样东西,爹说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拿着这东西试一试找师伯帮忙,但他老人家也不能确定有没有用!因此我也一直没放在心上,直到那天你和理亲王说起师伯,我才想起来此物,想着索性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也无妨,于是今儿出去便有意别在腰间。”苏浚说着自腰间解下一个两指半宽、七寸左右的小木片递给古清华。
古清华接过木片,黑檀木质,上头雕着线条流畅的山川明月图纹,一头大了细细的圆孔,穿了紫色的络子,连接木片的那头还缀了颗小小的碧色珠子。
“他,莫非就是见了这东西,才说要见你的?”古清华脸色缓和了些,也有松一口气的神情,将那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几回,道:“这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如果,如果苏浚再有事瞒她,她真不知自己该怎么对他。
苏浚道:“是啊,臣夫也瞧不出有什么特别。此事我也问过我爹,爹却似有难言之隐不肯明说,臣夫便也不好再问!”
古清华稍稍沉吟,道:“罢了!既然他凭此物认出了你。那么朕的身份十之**也瞒不过他!他既然跟你约好明日见面,你打算怎么做。”
苏浚望了她一眼,道:“臣夫想,还是去见他一趟的好。”不等古清华开口,他忙又道:“臣夫一个人去就好,陛下放心。该怎么说臣夫心里有分寸。”
古清华好笑。白了他一眼道:“你是怕朕要跟着去么?朕可没这么想!今儿这一趟折腾的还不够,朕也不想再折腾了!”不过是在城中民巷那么一会会而已,侍卫们安排的那阵势简直让她看着都觉吃力,再出去一趟。先别说他们疲惫不堪,就是她自己,也不愿意背负着那沉沉的心理压力。
苏浚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笑了笑。
当晚苏浚歇在紫宸宫,次日看时辰差不多,便依旧换了寻常士子衣裳。悄悄溜出了皇宫,往大慧寺方向去。
苏浚到达大慧寺罗汉殿时,在殿中转来转去瞻仰了好几回罗汉圣容也还没见夏仲舒的身影。
正纳罕沉吟间,不知从哪儿走过来一个青年和尚,双手合什向他念道:“阿弥陀佛,施主可是姓夏?”
苏浚点点头,正色答道:“在下正是。请问这位师父——”
青年和尚不慌不忙从宽大的缁衣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苏浚:“苏施主。这是一位姓夏的施主请小僧转交施主的。”
“多谢师父。”苏浚还礼,接过信笺。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夏仲舒约他在大慧寺后山山顶见面。
苏浚无奈,只得又奔了后山去。
这一回总算没有扑空,还没到顶,已经看到山顶一块小小的平坦空地上,一个披着藏青色披风的健壮身影正背向着他挺立如松,正瞧着远方出神,风吹得他的披风鼓荡起来,看过去倒有几分豪迈的气概。
苏浚不敢怠慢,上了山顶,向前走了几步,恭恭敬敬向着夏仲舒的背影躬身行了个大礼:“师伯好!弟子苏浚见过师伯。”
夏仲舒回头瞧了瞧他,脚下一动,身子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避开了苏浚的礼,一双眼睛灼灼闪亮,似讥非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