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江山by蔷薇柠檬-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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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的。
不管他们有多担心,她硬是用自己的生命为赌注,设雷阵阻挠敌军,搞得自己经脉尽断,差点死掉。
不管聂深怎么反对,她还是要带着云耀千里迢迢返回京城。
如此一次又一次,他们终于也疲倦了吧?
自作孽,不可活啊,云若辰自嘲地笑了。
“公主。”
聂深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方长形匣子,说,这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礼物?
云若辰的双眼骤然亮起来,情不自禁扬起了嘴角,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喜滋滋地把匣子接过来,马上就打开了。
“呀,这是送我的?”
云若辰惊喜地轻叫,聂深眼里闪过一丝喜悦,柔声道:“是的,公主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匣子里装的不是金银首饰,也不是珍贵法器,而是一个散发出淡雅香气的囊袋。囊袋一开,露出一把精致的檀香扇。
她喜欢上收集扇子,是回京后的事了。因为久居宫中无聊,常到段太妃处玩耍聊天,段太妃本人是个爱扇子的,也把这爱好传染给了她。
金银玉器她拥有得太多,自己却不怎么爱用,反而常常把皇帝赏赐给她的金玉当成法器来蕴养。
而这些小小的扇子,却渐渐让她喜爱起来。
牙雕扇精巧,丝绸扇贵气,绢扇优雅,羽扇轻盈。葫芦扇可爱,芭蕉扇俏皮,葵叶扇大气,六角扇规整……
经过能工巧匠们精心地镂、雕、烫、镶,文人骚客们挥毫作画、酣然题诗,更给扇子增添了无限风情。
此刻她手上那把圆形团扇,便是江南送来的贡品,薄绢为面,苏绣点缀,还题着前代大家的名诗,朱红小印依稀可辨。她爱极这把扇子,连来避暑也带着它。
不过,知道她爱扇子的人,也不算多。
这自然是她刻意低调的结果。皇家人是不能有太多个人爱好的,一不小心就会祸害天下,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万一被外头人知晓了她这个爱好,有人为了讨好她,千方百计弄些好扇子来讨好她,结果弄出些事故来……她还不是要替他们背黑锅?
在民间,她骄奢浪费的名声已经很大了,不想再添上一条罪名让别人攻击。
只是,有心人还是能打听到的。比如前几个月,楚家想让她看上楚臻,就让楚臻故意给她送古扇来着。
据说楚臻还留在楚青波身边,没有回东南老家去,也不知楚家什么想法,这就不是云若辰会去关心的事了。
她不会去问聂深怎么知道她的小爱好,管他是特意查探也好,无意间得知也好,总之……他是在用心给她挑选礼物,这就够了。
“唰”,小巧的檀香扇舒展开来,无须扇动便有了一股自然的幽香。
这丝丝缕缕的香气氤氲游动在他们之间,不知怎的,两人却都没有再说话。
聂深不可能告诉云若辰,他人生中头一次,如此认真地为人挑选礼物。
他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连商量的念头都不曾有,甚至他不愿深思,自己为何要费心去为她挑选生辰礼物。
是否因为不经意在海岛上,曾经听她在与云耀说故事时随意提过:“星儿你快快长大,姐姐就可以当米虫靠你养活啦,你每天都要给姐姐送礼物呀知道吗……最起码要在姐姐生日的时候送礼物吧,唉,这里的男人都没有送人家生日礼物的美德啊……”
他不清楚,只是……很想送她什么。
当初看到叶慎言带回的密信,他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心里感觉却很复杂。
是的,他明白叶慎言是很好的驸马人选。
叶慎言对云若辰绝对忠诚,天生的纯阳体质,更是云若辰练气的绝佳伴侣。
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了,云若辰的选择非常正确,但,为什么他却并不为她高兴呢?
“大概因为我把她当成亲女儿来对待了吧。”
无人深夜里,聂深自我解嘲。可不是嘛,如果当年怜卿肯接受他,若辰就是他的女儿。
自懂事起就和师父、叶枞生活在一起的聂深,没有体会过什么是“家”,自然也不曾得到过父爱。也许……父亲对女儿,就是这样的感情?
“谢谢你,聂深。”
云若辰笑容灿烂,把扇子小心地抱在怀里向他道谢。
她没有叫他“聂管事”,真是少见。
聂深凝视着她绝美的笑颜,按捺下自己躁动不安的思绪,突然问她:“公主,你找到那只箱子的钥匙了吗?”
“啊……没有。”
云若辰摇摇头。
她知道聂深问的是什么东西——母亲留给她的那只箱子的钥匙,这些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找到。
当时,就在这座望星楼上,聂深将母亲的遗物交给了她。
那是一只神秘的箱子。乌木打造,熟铜为锁,以她如今的修为,也推算不出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这箱子原来被她放在靖王府里。好在京城从没被叛军攻占过,所以当她历劫归来,箱子还完好无损地留在她的闺房里,现在被她郑重地收藏在重华宫,平时由纪嘉凝看管。
母亲只留下一句话,箱子的钥匙在靖王府里。
几年来,靖王府被她像用筛子筛过似的翻了个遍,也还是找不到那枚钥匙。
她已经预定将靖王府作为自己未来的公主府。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钥匙,打开这口奇怪的箱子?
她有种奇异的预感,这箱子里的东西,或许与她的前途命运,息息相关!
第一百八十五章 离散之秋
永嘉二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才八月末,却是兔早添黄,草已迎霜。
顾澈跟着队伍离开京城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
刚组建起来的北疆新军军容说不上整齐吧,战士们都很年轻,所以同样年轻的顾澈作为军官就毫不显眼了,起码不如他的爱马小毛显眼。
皇帝为了表示自己对军队的重视,亲自将队伍送出城外三十里,文武百官自然一路相随。
作为公主,云若辰并不需要去送别战士,没有这项祖制。
然而她还是去了。
管他们说什么呢,反正言官们是不攻击她不舒服斯基,她早已习惯。
车辚辚,马萧萧,尘埃不见咸阳桥。经过了城外爷娘亲人哭喊相送的场面,大军变得异样的沉默,只是在前进,前进,前进。
三十里长亭终于到了,皇帝的车驾在此停驻,大军也终于稍稍止步。
教坊司的乐师歌妓唱起了哀哀的离别曲,以永嘉帝为首的君臣们,为奔赴边疆的战士们送上了美酒。
美酒不是用杯子装,也不是用大碗盛,而是一坛坛地送到战士们的手中,一个人喝一口,送到下一个人手中。
如是喝干一坛美酒后,最后举坛的兵士会将那坛子狠狠摔个粉碎。
乒乓铿锵声不绝于耳,与歌妓们的唱曲呼应着,在辽远的郊野天空下响起。
顾澈刚将一个空坛摔碎,来不及抹去唇边的酒痕,又顺手从部下手中拿过另一坛残酒。
“阿澈。”
他无须抬头,已可知来者是谁。
她来送他。
他早知道她只为了送他而来。
一壶清冽芳香的美酒,从云若辰掌心传到他手中时,还带着淡淡的余温。
这暖意伴随着烈酒一线灌入心喉,顾澈觉得他好像醉了。
“阿澈,好男儿志在四方。”
云若辰又奉上一壶酒,轻笑道:“此去北疆,我们又要有好几年不能相见了。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
“阿澈,你要多保重。”
顾澈大笑起来,摇摇头,她现在哪里还能自在走动?但她的心意,他明白。
“别担心,若辰。等到你大婚那日,我一定会回来为你送嫁的……”
他将第二壶酒也一口饮尽,没有再说什么,飞身上马归队,枣红披风扬起微微的尘埃,在午后秋阳下竟有几分萧索的味道。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鼓乐声再起,隆隆隆隆,却很快被大军的马蹄声掩盖了。
顾澈的身影淹没在无数的骑士中,逐渐远离了云若辰的视线。
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紧握着某件温润的物事。良久,他才缓缓打开手掌。
一枚红绳细编的平安结卧在他结满厚茧的掌心。长长的流苏尾端被挽成漂亮的绳扣,紧紧扣着一方莹绿圆润的玉璧。
顾澈只看了一眼,便将玉璧再次紧握。片刻后,才小心地揣进怀里。
按着胸口上硬邦邦的地方,顾澈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是云若辰在劝酒时送进他手心的,然后说,你多保重。
他清楚若辰的能力,这方玉璧,应该是很厉害的法器,可以保人平安的吧。
也许是错觉?队伍已经离开长亭很远了,他耳边好像总是隐隐约约地,听见若辰若有似无的歌声。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在海岛上的时候,她常常给他们唱这首古怪但又很动听的曲子。她说,这首曲子,叫《送别》。
长亭古道,无情芳草,远走天涯的故人,被留下的知己。
尽管已离长亭十多里,顾澈依然确定,是云若辰在为自己唱歌送行。
这是他与她之间最后的告别仪式,由她来唱,他来听。
若辰……
我一定会在北疆建功立业,更重要的是,会平平安安回来见你的!
纪嘉凝坐在不住颠簸的马车里,看云若辰靠在车窗上,向着大军离开的方向无声地唱着歌。
她的嘴唇轻轻地上下开合,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但纪嘉凝知道,公主师父是在用元气将歌声传到远方的顾澈耳中。
这是一门高深的功夫,公主师父以前常笑称这“千里传音”其实又费力气又没什么大作用,就是用来唬人的。现在她没有用来唬人……只是用来送人。
纪嘉凝低下头,惊觉自己眼角的泪水差点滑落下来,忙又抬头侧过脸,举袖偷偷抹去眼泪。好在云若辰沉浸在离愁别绪之中,竟没注意到自己徒弟的情绪大大不对头。
她也想为顾澈献酒,她也想对他说“你要多多保重”。可她最后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隔着人群,贪婪地多看他几眼。
在她贴身荷包里,也有一个精心编织的平安结,虽然并没有缀着有法力的玉璧。她终究还是没有送出去。
公主师父对她说过,嘉凝,术士注定是孤独的。
术士的命格本来就多是三弊五缺。三弊者,钱,权,命。五缺者,鳏、寡、孤、独、残。术士泄露天机过多,命中该遭天罚,是以人生总不能圆满。
所以云若辰前生无父无母,今生也是生母早丧,情爱上总不能如意。纪嘉凝六亲断绝,而她的爱情……
大概,还没有萌芽,就已经夭折了吧。
她自嘲地想,这样也不错。专心修行,追求术法至道,才是她应有的生活目标啊。
在送别的人群中,没有赵玄。
赵玄原本预定了要来,却在几日前突然病倒了。秋气主杀,他虽然一直辛苦修炼,但内功依然不够深厚,每到秋天时心疾就会发作。
云若辰从城外回来,特意去宋国公府看望了赵玄。
其实宋国公府就有很好的大夫,赵玄的毛病也不是一两帖药剂能养好的。
这些年里,赵玄的身体处在一个很矛盾的状况。
聂深为他选择的这门功法很适合他,他也将内功和暗器苦练到了相当不错的程度。但他的心疾,一直都没有好转。
在那年奔波行军的秋冬里,他的心疾甚至更严重了。最严重的一次,是京城外决战,他在云若辰赶来时昏阙了过去。
“玄哥哥,你还好吧。”
下人们都在门外,云若辰也没避讳什么,直接把着他的脉门,真气沿着经脉便输了进去。
赵玄苦笑了下,还没说话,便看到云若辰皱起了秀美的双眉。
“玄哥哥,我记得前些日子,你的病情缓和许多了,怎么如今又成了这个样子?”
真气在他体内奇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