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飞来你的影[一路的光影] 作者:清林一画-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降鹿吹陌桑俊�
“喂,是你跟他熟好不好?我哪儿知道那么清楚……听我姐说应该不是的,是碰巧在德国又遇上了,缘分呗。我姐本来一直没答应,觉得自己比他大,可是到底也被打动了,听说你那哥哥对她真叫一个好,做饭家务都全包……在这边,谁不寂寞想有人陪啊,沈翼成条件又不坏……不过说起来这两人可够闷骚的,要不是那天我姐打电话跟我说我还蒙鼓里呢……你是不是也才知道呀?”
“……是啊。”陶西萌轻轻答,眼前的果酒在灯光下忽然红得刺目,她闭了下眼睛。
“我这有张照片呢,我姐传给我的……”杨沁半点没觉察,拿出手机来啪啪摁了几下,“看!甜蜜吧?”
屏幕那么小,照片却还是清清楚楚。方蓝伏在沈翼成背上,两手搂住他脖子,对着镜头妩媚地笑。沈翼成偏头看她,侧脸上的神情温柔如水。
“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哎,双宿双飞……”杨沁还在滔滔不绝,又大声叹口气,“唉!我也要找个人疼我!至少晚上回家,不用面对冷冰冰四堵墙……咦,你怎么来了?”
后一句话是对韩深说的。这人嘻嘻笑着,身后还站着马可,两人一起凑近来看她们的杯子:“哇,你们喜欢喝这个啊。”
“要不要试试别的鸡尾酒?”马可笑,“今晚我请客。”
“咦,”杨沁看他一眼,“怎么这么好啊?”
马可一双蓝眼睛亮得透明:“因为有好事啊——我有可能要去中国啦。”
“这小子疯了。”
谢天桦还没到T城就收到马可短信,说今年他们地理专业有中国的课题项目,他打算放弃前两年一直在做的南美课题,改去中国。这等于是放弃原来的主要专业方向,学分得全部重修,马可大概昏了头了。谢天桦拨他手机不通,于是直接打给舒茄。
“不关我的事。”舒茄懒洋洋答,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
“……你好歹劝他两句吧。”
“行,只要他来找我,我就明确告诉他,”舒茄提高了声音,“哪怕他哪天能用中文说相声,我也不会喜欢他,这样可以了吧?”
“……你也不用这么绝吧。”谢天桦抽口气,“他不是请咱们今晚去公寓酒吧么,你不过去?”
舒茄沉默半晌,挤出一句:“真麻烦。”
谢天桦赶到酒吧已经是半个钟头以后。里面灯光闪烁,人影憧憧,他颇费了点功夫才找到马可,一把把他拖去门口。
“嗨,你回来啦。要喝什么?”马可已经有些微醉,笑嘻嘻地多话,“今天才知道,原来西萌很喜欢甜的东西啊,喝掉三杯马天尼……我只好请她吃奶昔,菠萝派……”
“她也来了?”谢天桦一愣,想要说的话全部忘到九霄云外。
“嗯,就坐吧台边上……咦,人呢?”
沸腾的声浪,忽然震得谢天桦心慌意乱。他二话没说便抛下马可挤进人群,四下找了一圈,才看见角落的沙发上,有个黑衣的小身影微微蜷缩着,旁边坐了一个棕发的男生,正一脸贼笑,伸手递过去一支白色的烟卷。
几步就冲上去了,一把扣住那只手腕,他大声喝道:“干什么你?”
第十六章 疼
甜味如果盖过酒味了,那么酒喝起来和果汁也差不多。陶西萌想。不过她还是没敢多喝,三杯下肚就停了,专心吃菠萝派。因为每喝一口,眼前就晃着沈翼成的样子,凶巴巴的:又喝酒!不许喝!
其实他还真没怎么对她凶过呢。他总是很温柔地笑着的,但是她怎么会以为,他只会对她一个人这么笑呢……
陶西萌拼命甩头。
为什么总是会想起来呢。为什么就不能忘掉呢。
音乐有点吵。可是比不过她乱哄哄的脑子。马可还在兴奋地说话,要去中国了,课题项目在青海,他看过地图了,离四川很近……
舒茄的老家在四川。陶西萌看见马可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想起舒茄给他画的肖像来。
那真是一幅漂亮的人像,画上的马可好像多棱面的水晶人,反射着五彩的光芒。这么炫技的画法,却多少有些冷漠呢,少了马可本人那种热情阳光的味道……
和舒茄画给谢天桦的肖像相比,差别太大了。
那是陶西萌前几天无意中看见的,尚未完成的油画,却已经不在画架上,倚在墙角里落了灰。近乎写实的画风,坐在淡淡光线里打瞌睡的男生,眉峰轻蹙着,似乎有解不开的愁绪。而舒茄的笔触,竟是细腻又温柔的,和她其他的画作迥然不同。
总有些心情,是藏不住的吧。
想起马可吃力地学说中文,一笔一划写那些方块字,陶西萌竟有一瞬想哭。感情这种事,是不是世界上最不能勉强的呢?无论怎样努力,喜欢的那个人也不会喜欢自己……
头疼。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疼。杨沁他们去跳舞了吧。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陶西萌想她还是回家的好,站起来的时候,却被闪烁的灯光刺得发晕,重重的鼓点,只敲得她的心狂乱地跳,小腹里却突然像有什么锐利的东西划过,疼得几乎要喘不上气。
怎么回事?冷汗已经冒出来,她脚步不稳,跌进一个沙发里。
有人凑上来跟她说话。是德语,陶西萌听不清,只看见他手里白白的一个东西。然后又有人冲上来了,那白色的东西一下消失不见,她被人轻轻抱住了,轰响的音乐中,她居然听见他热热的呼吸:“……萌……西萌……没事吧?”
那种温暖的感觉,一刹那间几乎让她错以为——是沈翼成在抱着她。可是小腹的疼痛那么鲜明,陶西萌立刻就清醒过来。是谢天桦。已经从荷兰回来了吗?
一会儿工夫,他已经护着她挤出酒吧。“你没事吧?”他又问了一遍。
呼吸到新鲜空气,感觉似乎好一点了,陶西萌摇摇头。
“这种酒吧,最好别一个人待着。”夜色里,谢天桦的神情像是在忍耐,“德国有不少年轻人抽大麻的。”
陶西萌一呆。“大麻”两个字,一下子让她想起刚才闻到的奇怪的味道。突然就想吐。只呕了一下,左腹的剧痛又卷土重来。
谢天桦一步跨上前扶住她:“怎么了?”
“刚才喝了什么?吃的呢?除了马可还有谁坐过你旁边?”
别看谢天桦一边开车一边问,声音稳稳当当,其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抖。
“嗯……鸡尾酒和菠萝派……还有两根肉肠……”陶西萌居然还笑了一声,“没事啦,大概吃坏了,你送我回家好了……”
他瞥她一眼。脸色那么差,一手紧紧按着肚子,说话声音也有气无力,谢天桦的心都揪紧了:“不行,你得去看医生。”
正是周末,诊所全部休息,好容易打通急诊中心电话,问到值班诊所地址开过去,那家诊所居然在一幢老建筑的四楼,楼梯窄小陡峭,电梯还是坏的。谢天桦简直想骂人。陶西萌已经疼得站不直了,一头冷汗靠在墙上,他当即走过去说:“我背你吧。”
她很轻,可是似乎不习惯被人背,两手撑住他肩膀,身体绷得直直的。谢天桦只好说:“这样你会摔下来的。”她这才慢慢伏在了他背上,手臂伸下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若在平时,他的心一定旖旎一片,此刻却全被她痛苦的模样占领了。立刻大步走上楼去。安静的楼梯间,开始还只是他的脚步和呼吸声,爬上三楼时,谢天桦却听见背后的一声抽泣。一怔之下,脚步稍稍迟缓,他只觉颈间微微一热,有水样的什么,滑进了他的衣领里。
“西萌?”
看见他背对着她蹲下来时,陶西萌有一刹那恍惚。
只有沈翼成背过她。那还是五年前,他二十岁生日那天,一反常态地闷闷不乐无精打彩——现在陶西萌知道了,是因为方蓝拒绝了他吧——当时她却不知情,只想方设法要他开心,陪他去玩,看通宵电影……结果自己看睡着了,被沈翼成背回家。半路她醒过来,沈翼成要她下来自己走,她前所未有地大大撒了一回娇,睡眼朦胧地赖在他背上,两手抱紧他脖子。记得沈翼成好脾气地笑,说小萌你像只懒娃娃。
不懒,就是困了嘛。
那么是胖娃娃,好重。
才不胖呢。
那就是大头娃娃……他应该是笑了,因为陶西萌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不知怎么让她想起夜风里,微微摇摆的秋千。她偏着头,模糊看见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好像要融化在一起。
为什么疼痛越清晰,记忆也越清晰呢?还是因为记忆那么鲜活,疼痛才越发鲜明了呢?
如今,他是背着别的女生了。别的,他真正爱着的女生。所有的记忆,所有她宝贝似的珍藏着的一切,都被打回原形,变成一堆堆被她幻想得太美的石头。陶西萌从来不爱哭,这会儿却忍不住,下意识地搂紧了身前这似曾相识的温暖。他叫了她一声,她知道他是别人,泪却莫名落得更厉害。
“对不起……”陶西萌抽抽噎噎地说,“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也许痛苦就是这样一种存在——它从来不肯被忽视,也不肯在伪装下安安静静地消失掉。或许它根本就是花苞里藏身的一只虫,无时无刻不在慢慢地噬咬,摧毁掉哪怕是一点点的盛开的希望?
“……很疼吗?”诊所已经到了,谢天桦放她下来。其实陶西萌很感激他只是这么问,低了头抹脸:“嗯。”
“肩膀借你好了。”他哑声说。
陶西萌只是摇头。背转了身,用力地想把脸抹干。如果有肩膀可以靠,那她大概更加哭得停不下来了。
她没有看见谢天桦的神情。如果看见了,或许她就会明白,痛苦并不只青睐她一个人……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很可能是肠痉挛,给陶西萌开了解痉药。又叮嘱说:太冷太热的东西不要一起吃,如果最近压力太大心情不好,也要注意好好调节。
这位和气的老医生,多半是看见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吧。
这阵子太容易失眠了,谢天桦又是一整晚翻来覆去。曾经做好的心理建设,见到她的眼泪几乎就全部崩溃了。很明显,她是因为沈翼成才这样的。她说她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但是他又能做什么呢,她甚至不想要他的安慰。想起她背转身摇头的样子,谢天桦止不住地心酸难过,又有些怒,简直是令人发狂的煎熬。
爬起来去小湖边疯跑了一圈。正是黎明前最黑暗寒冷的时刻,风声呼啸,夹着零星的雨点打在他脸上。
又是看不到日出的一天。谢天桦恨恨地想,可还是不停地跑,带着发泄的味道。当他终于跑到满身大汗两腿僵硬再也跑不动的时候,才发现雨早已停了,刚才还黑沉沉的湖水里,已经漫起一大片的红光。抬头望去,一枚圆圆的红日正在云层间喷薄而出。
嘿。谢天桦在晨风里扬起眉毛。这是不是说明,有些事情,并不会像预料的那么糟?
“早上好啊。”
这个声音,谢天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头,就看见陶西萌一身蓝色运动服,正站在霞光里微笑呢。
“你……怎么不休息?”他愣了半天才走过去。
“已经好了啊。”陶西萌倒是精神很好的样子,挥一挥手臂,“那老医生开的药很管用,现在一点儿也不疼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以为我来得够早了呢。”
她眼睛亮亮的,脸色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红润,歪着头看他:“别告诉我你去跑了个马拉松哦?”
被她这么一问,谢天桦才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我跑了六圈吧……”也不管草地上满是露水,他干脆就地躺倒,连指头也不想动了。
陶西萌像是吓了一跳:“一圈至少两公里哎……你怎么啦?”
谢天桦沉默一会,答非所问:“……我还想着,是不是要把彩蛋还给你,让你复活一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