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骗子难防-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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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彻盈此时平静地抬起头,目光里带了一点恳求:“让我再见见汝儿吧。”
这样的要求,自是没有理由阻止。于是,几人先后进了那灵堂。
因是临时布置的,东西都很简陋。可再如何苍白的布景,也比不上樊怡汝人苍白的面色来得触目。原本鲜红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余下的只有惨白。
顾彻盈上前,摸了摸她僵硬的脸,终于落下了一滴泪来。樊予邻却皱皱眉头:“这事,你们石门就没个交代吗?”
“我想回龙辉住几日。”回答他的是顾彻盈。她眼眶中还有泪水在打转,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樊怡汝。
樊予邻立刻声音放高了:“这怎么行!这种时候还要闹脾气吗?你识不识大局?”
“我识的大局就是汝儿因为你的计划而死了!你还想怎样?”顾彻盈竟然跟他争执了起来,而荣兴桀也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一个词“计划”。这跟樊予邻的计划又关?
樊予邻立刻如被惹怒的狮子般大吼:“你给我住口!”
荣仓朔和荣兴桀都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樊墨轩的轻笑打断了这一对夫妻的争执:“叔叔,咱们什么事还是去外面说吧,别吵了怡汝。”
樊予邻也沉下了气,去拉了顾彻盈一下:“去外面说吧。”
顾彻盈却打开他的手:“我要再陪陪汝儿。”
几人回到正厅坐着,留下了顾彻盈。
樊墨轩率先开了口:“叔叔,你不就是担心怡汝死了,有些东西得到,就不那么方便了,而牵制不了石门吗?”
荣仓朔、荣兴桀和樊予邻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都抬起头看向樊墨轩。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前几日,侄儿刚和小荣去拜访过第一暗杀组织夜刹的当家季千骁。”樊墨轩悠悠道来,荣兴桀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听他继续道,“夜刹实力不凡,若是龙辉有它作为盟友,岂不是无往不利?”
樊予邻原本紧绷的脸忽然松懈了下来,脸上露出不易察的笑意:“贤侄的意思是……”
“不错。顾家有女名顾怜衫,已是谈婚论嫁的年岁了。”
荣仓朔拍案而起:“张管家,送客。我们石门残陋,容不下这样的贵客。三位贵客,都送走!”
不待张管家走到樊予邻身前去请他,他已经朗笑两声:“不必送了,我这就走。荣老掌柜,咱们今后,可有的继续玩的!”
顾彻盈也已恢复了情绪,却是没跟着樊予邻一起,自己驾着马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众人的目光再度落在樊墨轩身上,荣兴桀也是气得全身发抖。上辈子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若不是……若不是龙辉有了夜刹为助,自己石门又怎会……
樊墨轩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深深看了荣兴桀一眼,转向荣仓朔:“龙辉跟夜刹结了亲,对石门来说,只有好处。夜刹说是暗杀组织收钱办事,但江湖上不少遭了毒手的确确实实对其怀恨在心。若是龙辉跟夜刹成了亲家,自然不会再去找龙辉送镖。而龙辉也是众所周知有朝廷里一点势力在后头撑腰,达官贵人哪个没做点亏心事,怕的就是夜刹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杀手。等龙辉跟夜刹结了亲,自是不会再尽力保全于它。更何况,顾彻析目前还全权握着龙辉,是否会因顾怜衫就与夜刹结盟,也未可知。”
樊墨轩细细分析来,竟是句句在理。荣仓朔心里觉得,说不定真是错怪他了。
而荣兴桀更是惊讶,惊讶于樊墨轩的城府,惊讶于他的算计。可是,墨轩的诸番算计,是为了自己……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
樊墨轩轻轻一笑:“还有一点,因为,顾怜衫以前喜欢你。所以我要她尽快嫁走。”
荣兴桀听得脸上一烫,想到爹的态度,就立刻要往后头躲,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荣仓朔却一反常态,道:“罢,我也确定你对小兔崽子的心思了。终是斗不过你们。”
又过了几日,樊怡汝的后事也已处理好,荣兴桀和樊墨轩决定翌日就动身,寻找害樊怡汝之人。
晚间,荣仓朔把荣兴桀叫到了自己屋里。
荣仓朔屋里的摆设,多年不曾变过。对着桌上那一跳一跳的烛火,荣兴桀恍然想起幼时,总是对爹的房间充满好奇的自己,常常赖在这间屋子,到了晚上也不肯离去。一眨眼,现今的自己多久没再来过这屋子了!
荣仓朔正在喝着小酒。看见荣兴桀进来了,拍拍身边的位置,给桌上另一个杯子里也倒上了酒。
“小兔崽子,明天就出门啦。”
荣兴桀接过了那酒杯,仰头将佳酿送进嘴里。“是啊。爹今日怎么有这兴致?”
“这趟出去,啥时候回来也没个定数。小兔崽子,记住别给咱石门丢脸啊!”荣仓朔喝得在兴头上,自个儿捧了酒壶,也不给荣兴桀添酒。
荣兴桀心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口上却说:“爹放心,我不会丢脸的。”
“咱们石门,刚创立的时候,江湖上可就这一家镖局。等石门势力扩充到整个北方的时候,那龙辉,还没影呢!到了你祖父掌管镖局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停滞不前了。他将我送出去拜师学武,说是他山之石。”说到这儿,他又将自己才见底的酒杯斟满。
荣兴桀知道,爹他从来不轻易翻开这些尘封的往事。此时娓娓道来,兴许是因为即将来临的别离,总让有些年岁的人倍有感触吧。
“大概你也知道了吧,龙辉的顾彻析是我拜师学武时的师弟。我们俩从来没合过拍,他挑我的刺,我也没让他过得舒坦。后来我气不过,跟师父打了个招呼就回来了。呵,他是真的要跟我斗到底。知道我家在北方开着镖局,就去南方也开了镖局……”
尾音绵长,荣仓朔执着酒杯的手停滞了许久。目光看向窗外参差的枝桠的黑影,光秃秃的枝桠将月色割成一条一条。
原来,龙辉是那时才建成的,算起来,倒是比石门迟了好久。
“说什么不许你丢脸,其实,最丢石门脸的,是我吧。”
荣兴桀自己抢来了酒壶,空了许久的酒杯再次被慢上。清脆的碰撞声响在清寂的夜里,荣兴桀举杯:“爹不丢脸。在我心中,爹是最好的爹。我小时候就一直想着,将来要像爹一样。”
不是奉承,不是安慰。这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延续了两世之久。爹,是最好的爹。
荣仓朔醉倒前,跟荣兴桀说的最后几句话是:“石门是真的走下坡路了。若是可以,爹是想,能陪着你娘,在无人的山林里过过清闲的日子。镖局,你若不愿接手,也就放了吧。小兔崽子,爹这个想法……你不会怪爹吧?”
怎么会怪呢!上辈子的记忆中,最后爹携了娘的牌位,住进那小茅屋时,笑得特别轻松。
荣兴桀很高兴爹能将这些都跟自己讲。当然,他也会尽力满足爹的愿望。
晨曦微露,荣兴桀抱着荣仓朔,头埋在他的怀里。这是属于爹的温暖。空气里,是浓厚的酒气,和轻轻的鼾声。
作者有话要说:偶吼吼十一快乐啊~~~每次坐一趟火车都像做了一整夜那么累……
诶?俺做过一整夜咩?这个比喻是哪里来的呀?
53
53、五十二章 。。。
最后一次检查行装的时候,荣兴桀对张管家说:“去把爹叫起来吧。要是赶不上送我,他会生气的。”
张管家应了声,小跑着离开。
樊墨轩走上前,指腹轻轻拂过荣兴桀眼下:“你也没睡好。要不还是坐马车吧,在车里再休息休息。”
荣兴桀傻里傻气地冲着他笑。
包袱扎好,魄影刀也将挂上了腰间,张管家却忽然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荣掌柜,不好啦!不好啦!”
“什么事?慢慢说。”樊墨轩声音透着沉稳,总是让人在慌乱时镇定下来。
“老掌柜他……他咳血啦!”
“哐啷”一声,没挂牢的魄影刀掉在地上。荣兴桀怔怔地站着,忽然就觉得眼前一片黑。
恍惚中,自己被扶住,而后是樊墨轩的声音:“快去请大夫!小荣,你没事吧?”
人中被掐得发疼,这才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是樊墨轩满脸的焦急。
“我没事,快去看看爹。”荣兴桀晃了晃脑袋,急着往外走。
荣仓朔躺在床上,已然睁开了眼,却是面色惨白。而榻前地上的一滩血,红得触目惊心。
看到有人进来,他也只是转了转脖子。待看清了两人,嘴角露出一丝慈爱的笑。
“爹!”荣兴桀一下扑了上去,“爹,你别吓我!你只是昨儿晚上喝多了是吧?你过一会儿就好了的吧?”
大夫已经请到,此时入门而来。樊墨轩拉了拉荣兴桀,让出了位置给大夫诊脉。
大夫的手指搭上荣仓朔手腕的时候,屋内众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随后,大夫面露难色地看向荣仓朔。
荣仓朔摇摇头。
大夫这才起身,对他们鞠一躬,道:“并无大碍,只消我开个调理的方子,吃上几日便可痊愈。”
荣兴桀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对荣仓朔一笑:“你看我就说,爹没事的。”
樊墨轩却皱了眉,趁着荣兴桀趴在床边跟荣仓朔说话,拉了大夫到了门外:“请大夫务必说实话,这病,究竟如何?”
大夫看了樊墨轩一眼,摇摇头道:“既然公子看出来了,老夫也不瞒你。老掌柜这病,是肺痨。前些日子他就来找过我,却是让我一定瞒着少掌柜。哎,你也知道,这病,没的治啊!”
樊墨轩塞过去一枚金子:“大夫,请尽力而为。”
大夫赶紧推了开去:“你……你这不是为难老夫吗!普天之下,又有几个罹患肺痨的治得好?这事便是搁了神仙那儿,也没法子啊!”
“我晓得。只是能拖几日是几日。神仙不行,神医却行。我们会尽快去寻来‘乐师神医’,就请这几日,一定不要出差池。”樊墨轩不容推脱地说道。
大夫这才勉强收下了,点点头道:“这便是拖着,时日也不长。还得尽快。”
樊墨轩进屋,对荣兴桀说:“既然并不是什么大病,那我们还是不要耽搁时日,趁早上路吧。”
荣仓朔的眼神迅速地黯淡下来,却冲荣兴桀笑笑:“是啊,管我做什么。小兔崽子,赶快去吧!”又补上一句,“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上了路,樊墨轩驾着马车直奔南方。荣兴桀头从车帘子里钻出来问:“墨轩,你有线索了?”
樊墨轩想了想,道:“我们去江南找薛神医。若没猜错,百里芜羌应该跟他在一起。”
“他们在一起?他们认识吗?还有啊,百里芜羌不是你好友吗?直接找他不是更方便些?”马车行得快,耳边呼呼生风,荣兴桀得扯着嗓子吼着。
“百里,他喜欢薛神医,近来一直跟在他身后。”樊墨轩答道,却没说直接去找百里芜羌的事。
荣兴桀果然来了兴趣:“啊?他也会喜欢人啊?看不出来。”说罢还颇嫌弃地啧啧嘴。
樊墨轩看到前方就是驿站,勒了缰绳减缓速度:“你也不怎么要休息,不如我们改做骑马,也能快些。”
荣兴桀点头不迭。
江湖百晓生百里芜羌,找到他,应该就能知道究竟要害樊怡汝的是谁了吧。
三日之后,江南某客栈内。
喧哗的坐席间,两位年岁相仿的少年相对而坐。其中一位面色清冷,眉宇间刻意敛了肃杀的神色,却被尖锐的眼神显露出冷酷与老练。而另一位,腰佩魄影刀,手执青瓷杯。
此二人正是樊墨轩与荣兴桀。
清酒入肠,荣兴桀对着樊墨轩撅起了嘴:“怎么老是找不着啊!明明说了这两日在这个镇子上的啊,所有药铺都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