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回首你还在-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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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顾溪,我想求你帮我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沉重的三个字
男子换一个更舒适的坐姿,感兴趣道,“你说说看是什么事。”
双颜有些举棋不定,“这件事……我说了你别生气……”
沉静的眸光晦暗难解,等待她自己把话接下。
他不语她亦不敢言,时间在沉默的空气里分分钟流逝。
他终于没有了耐心,放下随意交叠的两腿,双手插袋起身,经过她面前说道,“记得把碗放回厨房。”
“顾溪!”他前脚刚迈开,她鼓足勇气喊住他,从沙发上直立起身,“这件事和庄生有关。”
“……他们说只有你能帮他……”尾音发颤,咬着牙将音发全,全不会掌心细密汗沁。
他收回脚步,背对她顿在原地,再没有任何动作。隔了好久,才听到他问,“你要我怎么帮?”不着痕迹的克制压抑,深深疲倦。
咬着唇角,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去抓衣角,“……我只是想……”目光触及他转身而来的冷凝暗沉的眸光,后半句话生生咽下。
“想怎么样?……嗯?”眸光微闪,淡幽的唇角弯出一道浅弧。
明明是面含微笑说出的话,在暖气微醺的房间里,双颜却觉得彷如置身于严严霜降之下。
两人那么近那么近,却似隔了千万道激流横贯的险壑。
转移视线低头望向脚尖,想以沉默开脱。不想他俯身向前,修长的手指勾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嘴角浅弧在慢慢延扩。之前那么渴望他笑,这一刻真的见到了,她却害怕起来,因为它是如此刺目到让人不敢直视,只能让目光涣散毫无焦距地穿过他的头顶定格在天花板的吊灯上。
他的脸凑近使得她不得不凝神注视他。
俊颜上一丝愠色也无。
“你想求我保释他?”
艰难地蠕动一下嘴唇,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无以辩驳。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挑高她的下巴,一双墨色瞳仁随即沉下几分,显得愈发深不可探,“是他让你找我的?”
双颜摇摇头,终于开口,“庄生他不知道我们相识,我没有告诉他……是……是我自己……”她突然憋足一口气,无惧地望进他的眼眸深处,“……我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她的眸光坚毅。
如两道世间最锋利的刀刃。
一道割开他的胸腔,另一道直刺心脏。
我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无需任何理由。
只为我对他的浅薄了解,
因此我相信、认同他所做的一切。
是这样吗?
“自以为是的盲目认知,愚蠢!”他冷冷地放开对她的钳制,视线转向沙发上侧角的纸袋上,轻哂一声,“看来你对他真的很上心。”
你可以为了他不辞远程而来,可以为了他在我门口从日昏等到夜深,可以为了他跟我低声下气,甚至可以为了他毁掉我们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平和,因为是他所以选择无理由信任,因为是他所以包庇欺瞒,说什么惊喜,说什么礼物,全不过是你为他求我讨好我的手段。
而这一切,你从未为我做过。
但是我还是想庆幸,庆幸至少你不是没心没肺,在这个世界上,
至少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让你唯一上心的这个人,
可惜,他不是我。
他半阖了阖眼睛,长睫掩下心绪。
“顾溪……”
他把视线重移回她身上,看她的眸光里已了无情绪,寡淡出声,“麻烦转告给向你透露消息的人:我亲手送进去的人,谁也休想他能轻易出来,”顿一顿,话锋一转,“他以高价倒卖美机密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除非你想看到我被冠以同党罪名落得同他一样的下场,否则……”深深看住她,语气极尽柔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我不希望你被牵扯进来……”
“更不允许你因此受伤害。”
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空寂的客厅,连空气也是冷的。
脑袋里再无多的空间思想,视线更是无法聚焦,因为泪水已毫无征兆注满眼眶。
傻瓜。
为什么要提?明知道庄生是他们之间不能涉及的禁忌,为何还要去踩雷区,惹他生气?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唾手的幸福,却被她亲自葬送。
深深陷入进沙发里,闭上眼睛,任泪水肆意流淌。
他一定很生她的气。
纵然是心知酿错的当下,或许只要在他面前低低头认个错便会得到原谅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她,却连这么做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那三个字,对于她来说,太沉重,也太难。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提一下:为什么顾溪说庄生倒卖这件事,女主没有做关于庄生是否被冤枉的联想是因为潜意识里更重视与男主的这段感情
、纠结
又是一个周日。
他回美国了。
Stomy Café店内,歌声流水倾泻。
双颜手持骨瓷咖啡勺,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搅拌着白色瓷杯中的褐色液体,心绪伴随着跳跃的音符浮浮沉沉。
“我要回家了,小洁。”凝视着杯心因激荡凹陷的漩涡,声音漾进欢快的音乐节奏之中,不留痕迹地掩盖掉她话里包含的沉重。
翻着某知名杂志的手指顿一下,阮小洁抬起头来,惊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什么意思?”
双颜抬头瞥一眼对面的女子,触及到她探究的目光,很快又将视线低垂下去,“我辞了报社的工作,准备回Z县重新开始。”
小洁把杂志书合拢推到旁边,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往前倾一倾身,向她靠近一点,正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昨晚父亲难得给她打了一次电话?因为那让她熟悉又陌生的苍老的声音对她说“颜颜,回家来吧,再苦再累都有我和你妈替你扛着呢”?因为对她和顾溪的未来越来越感到渺茫?因为他们从来不属于一个世界,无论她再努力都无法弥补这一缺憾,无法使他满意,无法抵消他心中对她的恨意。
他恨她。从一开始的错误相遇开始。即便他说过爱她,然她知道,他从未真正原谅过她,更可笑的是,她甚至连他为何恨她都无从知道。
她想竟然不知道就永远不要知道了。
自此,天涯各路。
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她突然嘻嘻笑着,摊手伸向小洁眼底,勾勾手指,“再有半个月不到就是我生日了,生日礼物准备好没有?”
“就你生日重要?”小洁没好气地斜睨她一眼,“早几个月前就替你备着了。”
听她这么一说,双颜笑的更得瑟,一双发亮的眸子透着狡黠的光,“我的好洁妮,明年你生日我一定为你备份更大的礼。”
小洁嗤鼻,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你到时别又搞什么失踪我就谢天谢地了。”
“才不会,”双颜摆摆手,“对了,”将身体往对面探过去一点,朝她眨巴两下眼睛,“透露一下,送我什么礼物?”
这个人没心没肺惯了,忘了也不奇怪,喝一口咖啡淡淡说,“上次去缅甸应你要求买的一对翡翠耳坠。”
“哦,”双颜似是想起来了,有所感发般的轻声自语,“原来是耳坠啊,”然后托着头巴巴望着翻看杂志的小洁说,“这个礼物太没有含金量。”
对面抬起头漫不经心觑她一眼,然当看到她那得寸进尺的欠扁表情时使得本来还好好的心情一下子无名的怒火唰唰唰往上窜,但是以阮小洁与她多年的相处经验,对于这种人,如果你压不住火气硬上,最后输的绝对是你,因为顾双颜这个人的特点,无论你发再大的火闹再大的脾气,她永远是一副嘻嘻笑脸样,你永远看不到她的底线在哪里,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底线可言,和这样的人动气,有如拳头砸在棉花上,让人无处施力。
压下火,低头喝一口咖啡缓气,鄙视地瞟向她,“你是多有钱啊顾双颜,近一万块钱的东西还嫌弃没含金量?你现在还没嫁给顾溪都这么嫌贫爱富的,以后要真嫁过去了只怕我们这些穷朋友都一个个看不上眼了。”
“阮小洁!”双颜的眼神幽怨无比,“你说的什么话嘛,我是这种人吗?再说……”她叹息一声,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按铃唤来服务生续杯。
“再说什么?”服务生走后,小洁重拾刚才的话题。
双颜摇摇头,闷声不响喝咖啡。
“顾双颜,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里一定有事。像你这种明明有话要说,非有一半没一半给我装深沉的行为最没风度最没品了。”
双颜撇头,目光落在对面的步行街上。冬季城市的街头,雪花纷纷扰扰无不断息,各色伞面穿行在湿漉漉的宽阔的街道上,人躲在这一片小小安全之地走路、聊天、拍照……每个商店门口安置着的小小花坛上已经积起了薄薄的一层白,映衬着天边苍茫的灰白,仰到脖子发酸才能望得到边际的高楼建筑,如同自制的牢笼,到处散发着压抑孤单雪日里糜烂腐败的潮气。
世界这么大,生活在地球上的我们渺小的可怜。
视线重转回来,掩下心头的苦涩,笑道,“我的意思不是说让你买多贵的送我,最起码要有一点惊喜嘛,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一点悬念不设的就把准备送我的礼物讲出来了,我这个生日还有什么意思可言?”
对于她的这种荒谬怪论,小洁不置可否,继续翻着手里的书,眼皮子都没有抬起来一下,声音随着翻页声传来,“那你具体想要我怎么做?”
“其实很简单的,”某人涎着一张厚的可以开火车的脸皮贱笑,“你送我耳坠以后再附送一件超级神秘大礼,这样的话,我的生日不仅过的充足有意思,而且还大满足呢!”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小洁当即合上书,不管什么棉花不棉花了,大为光火怒骂道,“去你的死相,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我一样都不送。”
两人许久未见面,下次见面更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咖啡喝的差不多起身,小洁提出去鑫源国际百货逛逛,双颜情绪并不高,但是因为是小洁,便也答应了。
两人的心思并不在购物上,只为了打发闲暇的时光,保持一份与对方一起的轻松慵散的心情。
正和小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看到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孩子的小手拉着一旁大人的衣服,吵着嚷着要买玩具,大人不许,拖着孩子,像避瘟神一样匆忙离开这里。
脚步顿住,徐徐转过身去,看到孩子小小的身体被妈妈拖着回望的眼神充满渴望,有些不忍,想到了远在伦敦的Vincent,小家伙的生日就在这几天,是不是也该买件礼物送给他。
“你看什么呢?”小洁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她回神,转身朝她笑笑,指着孩子的方向,“那小孩挺可爱的。”
“有吗?我怎么没发现。”
“没有发现美的眼睛的人,真想直接无视你啊。”双颜朝她做一个鬼脸,往前走去,然后回头继续说,“我想看看儿童衣服。”
“这么快就想看儿童衣服了?是不是已经有了?几个月了,让我瞅瞅。”说完伸了手去摸双颜的肚子,被双颜一掌拍开,嗔视道,“公共场合啊,把持着点你作为公众人物的形象好不好?”
“你不让我摸,我怎么知道孩子几个月了?”
“想到哪里去了,”双颜有些无语,“我是给我侄儿看衣服啦。”
“你还有侄儿,我怎么不知道。”小洁表示怀疑。
双颜一脸“不信拉倒”走进“儿童之家”去了。
一进门便有售货员迎上来,向双颜询问了诸如孩子的性别、年龄、大概身高�